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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儿钱银虽不多,到底是一番心意,给书瑞放在手头上,有得个周展的钱银,肩头也不觉那样重。 书瑞本没想陆家助力什麽,收得陆爹跟柳氏准备的红包时,心头既是意外又很动容。 晓长辈是份儿心,他也便没有推辞暂且先给收了下来。 晃眼至了九月初八,这一日,书瑞从杨春花那边拿了一块红绸子,覆在新牌匾上,由着陆凌给挂在了客栈门头前。 今朝客栈上饮子且都歇了卖,往后就不专做饮子生意了,改是能吃菜住店的食肆。打上月里,书瑞就嘱咐了晴哥儿,两人都与来铺子上吃饮子的客人宣扬了以后要做的生意。 上晌,书瑞跟晴哥儿又将客栈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回,给客间的床给铺上,一应陈设添置妥当,查检了一番无误后,下晌,两人一同去集市上采买明朝客栈上要使的菜肉。 书瑞预备还是延用之前卖饮子时的老法子,铺子里准备了什麽就卖什麽,到时将当日有的菜式挂了牌在外头,要吃这样菜的便进来点吃,若没挂牌的菜铺子里便没有,单点不做。 自然,老客若是独爱一样菜,提前了来交待,有空余时间给人去准备,这生意自然也接的。 这般经营虽会流失些食客,但书瑞也仔细考虑了,他们到底经营的是客栈,不是专门的食肆酒楼,不比他们有专门的灶人、厨工。 若不提前定下日里要卖的菜式,预买食材、配料,或洗或切出来备好,待着开门经营时,两个人如何忙得过来。 做生意多考虑顾客是好,但也要有所专精,若甚么客都想招,只怕得不偿失,反还甚么客都顾不周全了。 于是初八这日上,书瑞就和晴哥儿去买备下了菜肉,头日上开张,需得教客人来便得个好滋味,如此才好往外宣扬。 书瑞便买了五斤羊肉,两只走地鸡,海货不敢提前买回去放至明朝,怕是死了不新鲜,便提前给人交待好要三尾大青鱼,一些蛏子小贝明儿一早送到客栈上去。 这阵子海货多,便是买的东西少,不另给跑路钱,渔民也肯送货上门去。 瞧是肉差不多了,书瑞又去买了一把粉丝,小葱、笋这些小菜。 转悠一趟回去,和晴哥儿一人背了个满背篓。 往前几日上还同卖粮的农户交待了五石谷,秋月上乡野丰收,卖米粮的农户多,价格比寻常月份里都要贱些,书瑞捡着好的一次多买了些来囤着。 不单是他,周遭熟识的都如此,不过有些城里户别看人住在城里,实则乡下也有地,招了雇农来帮着耕种照看,至了秋收,雇农便会送了米粮来做为租田的费用。 杨春花家里头在乡下就有不少地,虽她自个儿没得,家里到底还是有人惦记着她,这两日上也与她拉了两石过来,都够她娘俩儿吃好久了。 晴哥儿家头也有亲戚在乡里,走动多的,也往他家里送些新谷。 便是收到的不够一家子吃,但只要秋收时,若不逢灾年,总也能用极好的价买到新谷来囤吃。 晴哥儿便与书瑞说,等她娘去乡下亲戚家里头时,若有缺钱急卖新谷的人户,就教她留意了来,到时给他捡个好卖主。 书瑞自是乐得答应,客栈上卖餐食,少不得使米粮,再一则,有好价的米粮给柳氏看着也成。总之新谷这样日里要吃的粮食,不缺去处。 起早忙活了一整日,书瑞累得腿脚都酸麻了,晚间用了饭坐在椅子上,就跟长在了上头似的,动都不想动弹片刻。 陆凌捡了碗去洗,又打了盆子热水端来,与书瑞脱了鞋袜,将他一双脚给泡进了盆里,轻轻与他揉捏松解小腿肚。 起始书瑞还多有不适,觉教陆凌给他洗脚不好意思,奈何是他给捏一捏腿,酸酸的腿脚实在舒坦,他也便不嚷嚷了。 “怪不得富贵人家里还有专门捶背洗脚的丫头呢,这日子果是好。” 书瑞垂下眸子看着蹲在身前给他捏脚的人,从前只晓得是妻子夫郎给丈夫洗脚的,倒是在书里见过相反的境况,只却也是那般为调情所使。 不过他见陆凌与他捏得老实,没曾有甚么坏心眼儿,心里便美了起来。 陆凌看着人,道:“那我以后与你做洗脚工,不输旁人。” 书瑞笑:“如此不得白糟蹋了你那双习武的手?” “我这手不金贵,便是金贵,也乐得服侍你。” 书瑞不由伸手捏了陆凌的耳朵一下。 两人闹了一会儿,陆凌才且说正事儿,他为着铺子开业的事,一早就与武馆做了协商,明儿个要休沐来帮着书瑞一道忙活开业的事。 “几间屋子你可定好了价?又做的甚么酬宾?” 书瑞道:“两间上房制的价是四百个钱一日,下房两百个钱,通铺上六十个钱。这价格稍是高了些,不过开业头七日里,要做八五为酬,算下来便不多了。” “等正轨上了,人来问价时,也能在定的价上做些实惠。” 陆凌应了一声,把价格记了下来。 “菜食也做如此实惠?” “那不能够,原就是小本的买卖,餐食价格定得不高,只做九折为酬。” 书瑞道:“除此外,我也同杨娘子讨了些开业经,请了两个跑腿举着旗子走街,好教别处的晓得咱们这处开了间新客栈,有惠顾。” 陆凌道:“见着有铺子开业还做舞狮杂耍来引客。” “我也打听了,请一回舞狮和杂耍班子价格了不得,一场开业表演就得贯把钱。想想也罢了,其实也就是图个热闹,真看了杂耍进门的不多。自然了,也是为着图人口头的一个宣扬,只不过咱手头不宽,就不使这些阔了。” 陆凌默了默:“不使钱也容易,要不得我舞刀?” 书瑞闻言眨了眨眼:“你肯?” 陆凌望着书瑞:“这有什麽,从前又不是没舞过。钟大阳今朝还问我,他想来凑热闹,说是先前学了甚么喷火的杂耍,趁着人多,现现眼。” 书瑞忍不得一笑,却立马道:“一会儿就在门口给搭上个小台子,有人出力不要白不要!” 翌日,天方才亮堂,书瑞便起早来治了早食吃。 两人将才吃罢,晴哥儿便来了,今朝开业,他来的比往日里都还早些,携了两只红彤彤的大圆灯笼过来,竹编巧制,好看得很,特地送来庆祝开业。 不单他,书瑞另还收得了不少开业礼,好似杨春花送的一把木制的算盘,陆钰送的一幅寓意节节高升的竹雕,就连张神婆都送来了把桃木剑,说是化解风水煞气保生意顺遂的。 此外,还有曾来往过的些人物送的盆景青松,麦穗,鞭炮等等……不一一细说。 虽礼都不见贵重,但却是极好的心意。 柳氏晓得开业要热闹忙一场,本也多想过来帮忙,只书瑞和家里都劝她别出面。 倒不是怕人太过累着,她如今到底是官娘子,不好抛头露面的行生意事。 柳氏倒知今不同往时,便也只得作罢,说也不去观仪式了,到时至了午间,她过来在后院儿上帮着看个火盛下菜总是使得的,不给外人瞧见。 早间,寻常没得甚么客,书瑞便赶着手脚切肉备菜。 陆凌帮着杀了鸡,渔民赶早送了海货来,一并宰了鱼取鱼蓉。 好是一通忙碌,约莫至辰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外头买卖经营声不绝,街市上热闹了起来,书瑞这才去开了门。 堂屋上的桌凳儿已是陈列了摆好,晴哥儿把今朝午间有的菜式张贴了出去,两只灯笼也高高的给挂着,与盖在招牌上的红绸子多相衬,看着喜庆得很。 弄得妥当后,书瑞未免没得人捧个场,还特地准备了些糕儿果子,放了一盘子端出去。 快至吉时,提了铜锣儿一敲:“高朋贵邻,占得半息贵时,今拙铺开业,备下薄食彩头,还望止步一观,见证一场!” 书瑞声音清亮,做了几个月的小买卖,早也不似初叫卖时那般张不开口的局促了,一套顺嘴的开场词来,哐哐又是两大声铜锣响,外头主街上都能听着。 街市间却也不乏爱凑看热闹的闲人,没得半刻钟,门口便团了好些人。 “恁处要经营啥咧?” “俺记着往前不是间饮子铺?如何又要重新开张了,从前的这就不做了?” “没咧,人店家只是把铺儿修缮出来了,说是要做客栈生意,往后能打尖儿又能住店。” 一群人叽叽咕咕的说议起来,见外头扎得个小台子,不晓得一会儿是不是有表演。 外在闲人也肯等看,到时能拿块儿点心果子吃,有些铺子开业,还有肯撒铜子的,想捡个便宜。 趁着这热闹,书瑞便跟陆凌设的小香案上祭了一回财神,接着便要一同揭红。 “晴哥儿,你可敢点鞭炮?” “给他炸着了手怎了得,俺来点,俺最是爱农炮仗的!” 钟大阳恰是赶着这时间点儿上跑了来,人穿得一身劲装,收拾得比往日里都要爽利些。 也不晓是不是倒腾去了,差些都误了揭红仪式。 晴哥儿连忙笑着把火折子拿给了钟大阳,他最是怕扎爆竹了,久点着怕跑不开,跑快了又怕没点燃。 平素节庆也便罢了,揭红就要响炮竹,弄得不好不吉利。 杨春花也笑吟吟的喊着她铺儿里的客凑出来看一晌热闹。 “啪啪啪”的爆竹声响起,红绸揭下,露出了十里街小客栈的牌匾,外头一众看热闹的都拍起手来喝彩。 “瞧牌匾的字刻得多好。” “像是西城宁师傅的手艺.........” 晴哥儿这厢将果子端了出去给看客抓吃。 “多谢诸位捧场,今后住店吃些小酒菜都能上俺们客栈来,新铺开业,头七日里都有酬宾。” 左一只手,又一双的胳膊伸上去多快就把盘子里的果子拿去了大半。 书瑞也把准备的散铜子拿来撒了两把出去,一头撒便一头宣扬: “承蒙天地眷顾,高朋贵友们前来,今朝若得空时,可进铺子吃盏子薄酒,用两道小菜;若暂不得闲时,也望诸位同亲眷推荐一回拙铺。” 撒钱更是教看热闹的欢喜,本没在这头的也蜂拥了过来抢捡地上的铜子。 这头开了张,书瑞喊的两个走街跑闲嘴里含着块梨也发动出去了。 眼下时辰还早,非午非晚的,也便是趁着算好的吉时先开张,仪式走罢了,撒了铜子,人看热闹的该散的也就散了,没得人会那样恰好就走进门要住店,吃饭的话又不在时辰上。 至巳时末,铜锣儿又给敲起来,再响了一回鞭炮,又重新引了些人来。 陆凌一跃便落进了榆树下的小台子上,大刀脱鞘便舞了一场,因是没得人主持,看热闹的都没反应过来还给吓了一跳,待着回过神时,已是看得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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