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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酒楼的大门猛然被推开,全大堂的人都看过去,满身泥泞的兜帽人踩着一身淋漓的雨水走进来,声音嘶哑:“告诉我段玉成和他的外室住在哪儿。” 良先生輕轻放下折扇,打量着,兜帽下有一张狼狈憔悴,但红痣夺目的脸。是个哥儿,还是个漂亮的哥儿。他玩味地笑起来:“小公子,看来您不太懂规矩,消息不是白得的……” 啪! 话音未落,桌子上就被拍了一摞潮湿的银票。 段枫玥又从怀里掏出荷包,那是临走时卫霄给他带的盘缠,他在船上半分也没花。叮叮咚咚,白花花的银子掉落在桌上和地上,段枫玥喘着气,紧紧盯着良先生:“这些够了吗?” 他从山上走到山下,问了一路才打听出这么个“无所不知”的人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知道段玉成的下落。 “……”良先生被他眼里的执拗惊到,好半晌才拿起手边的一块银子,重新笑起来,“自然。” “我要见段玉成!给我开门!开门!让那个混蛋出来!” 雨又下起来了,段枫玥任由瓢泼大雨淋湿全身,倔强地捏着鞭子,疯狂砸门。 他咬牙切齿,双目通红,举手投足均是不甘。 他必须要向那个曾经被他称之为父亲的人问清楚,国公府如今家破人亡的境地到底和他有多大干系?阿爹和国公府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让他如此恨,阿爹刚死就迫不及待将唯一的孩子骗去土匪窝,说不定祖母和阿爹的坟被挖也是他干的……他的良心就没有半分不安吗? 到底为什么?又凭什么! 他必须讨个说法! “什么人!大雨天的,真是……来了来了!别敲了!”门嘎吱一声打开,缝隙里露出一张精明的脸。 段枫玥厉声道:“我是国公府嫡公子段枫玥,我要见你们家老爷,快让他来见我!” “什么嫡公子?”管家闻言脸色立刻铁青,没好气地关门,“国公府嫡公子早就死了!哪来的疯人,脏死了……别来我们这儿找事!” 他用力将门关上,段枫玥用力扒着门阻止:“你去叫段玉成!他认得我!” “你这疯子竟敢直呼我们老爷的名讳!看来真是找事的……阿虎!带人来!”管事脸色一变,猛地把门打开,段枫玥被他推了个踉跄。 转眼间,三五个大汉拿着棍子冲出来,段枫玥一慌,赶紧拿出鞭子,可棍棒太软,鞭子又太硬,他完全抗衡不了,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挨了好几下。 “嗯!” 不知是哪个大汉趁亂打了他腿一棍,段枫玥脸痛得煞白,冷汗直下,跌坐在泥水里。 “敢再来,就把你的腿打断!还不快滚!”管事吼了声,啪一声,无情地关上门。 “不行,我要见段玉成,让他出来见我……”段枫玥想爬起来,可腿痛得失去了知觉,雨势越来越大,肮脏的泥水混着雨水溅了一身。 他狼狈地擦着,却是徒劳。昔日对他承诺“连着你阿爹的份儿一起对你好”的段玉成,连他的面都不肯见,任由别人将他看轻、欺辱。 要是祖母和阿爹还活着,国公府还有人,他是断不敢这样做的。可是……可是…… “国公府的嫡公子早死了!死了小的死老的,唯一活着的还分家跟外室过去了!国公府早没人了!” 段枫玥绝望地掩面痛哭,现在别说国公府其他人了,他连自己就是国公府嫡公子段枫玥都证明不了,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人又如何去找段玉成问责?不管他说什么,都无凭无据,段玉成矢口就能否认。 他落入这样的境地,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以帮他的人。 是他活该。 要是当初阿爹感染风寒后,他能留在国公府里照顾他,而不是和祖母去寺庙祈福,阿爹就不会死。 白桦也是,至今下落不明,说不定那具带着玉佩的尸体就是他。当初他为什么放心让白桦独自下山?苍峦县匪徒猖獗,根本不太平,一路上又路途遥远,那么危险,白桦一个少年怎么应付得了?如果他没放白桦下山,祖母也不会见到那具和玉佩一起运回来的尸体,落得个悲痛欲绝而死的下场。 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太天真,太愚蠢了。 雨后,街上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不看路!” “你看他……是疯了吧?身上好脏。” 百姓议论纷纷,段枫玥却浑然不觉,只是神情恍惚地走在闹市里。 “小公子!前面是河!掉下去要淹死的!”不知道走了多久,段枫玥猛然被人大力抓了一把,他这才回过神来。眼前流水涛涛,微风徐徐,俨然是一条开阔的河流。 “……”段枫玥抿着唇看了一圈,他应该是在一个渡口,有个暂时歇脚的茶铺,七七八八坐了一群人,均是粗布短打,穿着蓑衣,典型的渔民打扮。 “话都不会说呢,真是个痴傻的。” “虽然脸脏兮兮的,但仔细看是个美人呢,啧,身条也好。” 他们簇在一起,直勾勾地盯着段枫玥看,小声议论。 不远处,守在渔船旁的几个面相憨厚的男人对视一眼,笑得不怀好意。领头的那个咳了声,给茶铺里坐着的一个老头使了个眼色。 老头头发花白,散乱的额发被风吹起,露出一颗颜色浅淡的粉痣来。他放下茶碗颤颤巍巍地站起,走到段枫玥身边,慈祥地唤道:“小公子?小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们有渔船,你坐不坐?” 去哪?苍老的声音传入耳畔,段枫玥目露茫然。 他好不容易到了“家”,却像一簇飘摇的柳絮,连到哪里落脚都不知道。 他能去哪儿呢?现在还有谁能……段枫玥张张嘴,唇里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我……我要去苍峦县。” “卫霄,你帮帮我罢。你帮我找找白桦,好不好?”事情过去那么久,段枫玥再次忆起还是潸然泪下,他捧着卫霄的手,眼波期期地恳求,“还有我家的陵园,到底是谁挖的?是不是父亲,他……” 声音突兀地停下,段枫玥看着卫霄突然想起什么。 他能和卫霄相识,少不了段玉成在背后推波助澜。段玉成为了讨好瑞王把他送来这个偏僻的地方,而卫霄常年盘踞苍峦县,和瑞王定有勾结。 他真傻,光记得卫霄对自己好,却忘了卫霄为什么对他好。他居然还巴巴地跑回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后怕涌上来,段枫玥冷汗直下,他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身子也往后退,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卫霄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嘶一声,头疼地抓住段枫玥的手,将挣扎的人拉到面前:“不是你想的那样,枫玥,别动!你听我说,听我说!” 他使劲压住段枫玥的额头,对方才咬着唇,倔强地看着他,眼睛通红,像是要哭了。卫霄叹一口气,诚恳地直视他的眼睛道:“枫玥,你信我,虽然你确实是你父亲为讨好瑞王而送到我这儿来的,但我绝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之人,我不会害你的。” “真……真的吗?”段枫玥吸着鼻子,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他的话。 “真的。”卫霄紧盯着他点头,“我有书信和令牌为证,你看了就知道我到底是谁的人。” “……”段枫玥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紧咬着唇,眼睛越来越红,半晌眨下眼睫,一行清泪掉下来。 突然,他抹掉眼泪,主动上前抱住卫霄,将脸埋在对方脖颈里,声音闷闷地说:“你不许骗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卫霄不管说什么,他都只能相信。 卫霄骤然松了一口气,他抚摸着段枫玥的后背,哼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不知道卫霄的手碰到了哪里,段枫玥闷呜一声。 卫霄颦眉,手在段枫玥后背摸索按压,目光发凉:“那艘渔船上的人是人贩子?他们打的你?” 身上的伤太多了,段枫玥自己也不知道哪块是谁打的。只是顺着卫霄的话说:“嗯,我上船后发现不对,要下船,他们不让,我就想用鞭子打出去。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把我的鞭子抢了去,我气得咬坏了其中一个人的耳朵,那个人恼羞成怒了。” 嘴角的损伤和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这么来的。 “到南屏县前一晚,他们在船上都喝醉了发酒疯,只有一个老头看着我。我跑不掉,但是把鞭子偷偷拿回来了,一直藏着……嗯!你别摸那儿!”段枫玥慌乱地去按卫霄的手。 卫霄把他的手拍开,不悦道:“你屁股蛋上有淤血!我给你揉开!” “那也不能摸!”段枫玥又羞又恼,再次阻止。 又不识好人心!卫霄脸黑了,他按住乱动的段枫玥,俯下身—— 嘴角结痂突然被湿软触碰,段枫玥睁大眼睛,指着卫霄:“你……你!” 居然舔他! 他眼里惊诧太过明显,卫霄得意地轻哼一声,猝不及防又不要脸地凑上去。 “嗯……” 卫霄更加过分,用舌头将段枫玥的嘴角舔得湿漉漉的,尖牙轻轻咬着,直勾勾的余光像钉子一般探究他的表情。 段枫玥被他锁在怀里,完全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人轻薄。他的脸又红又烫,呼出的气都如有实质,侧过去的脸上眼角湿润了:“你怎么跟狗一样。” 话音刚落,唇角就被卫霄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段枫玥想开口说他,唇刚张开一个缝,就被男人炽热的口腔含住。 “唔。”段枫玥含糊了声,强势的舌撬开牙关闯入,不由分说地在他口腔里搜刮了一圈。段枫玥的心怦怦跳,慌乱中抓住了卫霄的衣襟。 焦灼了许久后,段枫玥觉得自己喘不过气,越抓越紧的时候,卫霄的舌骤然退了出去。 他茫然地睁眼,下意识舔了下被吸吮至滚烫的唇。 本就熟透的唇肉更是蒙上了一层油亮的水光,卫霄粗喘着,紧盯着向下的视线更加阴翳,身上顿时如火燎。他耐着性子,干哑声音命令道:“舌头。” 段枫玥懵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说什么,慢吞吞地张开唇。 殷红的舌尖刚露出一点,卫霄就迫不及待地咬上去,如愿以偿地抓住了那条滑溜溜、不听话的东西。 “呜!”段枫玥被他咬得生疼,淡淡的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延,他痛得泪花都下来了,不停地拍打着卫霄的肩膀,“……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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