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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叫她起身，阳儿不动，他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大事，只是一个砚台罢了，你看我那架子上摆着多少，少一个也好，本就用不过来。” 阳儿沉默着，心里却矛盾得很，安平又将她扶起：“你可别在伤到了，难道痛没吃够？” 阳儿闪烁着眸子，她乖乖的站在桌子前，看着安平又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她不认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我已和大哥打好招呼，你如若想回去，我便放你回去，你要是想留在我这，就在这书房里当个书房丫头吧。” 阳儿张大了嘴巴，书房丫头是最简单的活，只需要端端茶倒倒水，要不就擦擦书柜上的书，再不便是收拾好公子看完还没来得及放回的书。 “二公子说的话当真？” “你回去他们也不敢再欺负你，在哪里都随你。” 阳儿的心彻底翻了过来，她的心底还存着他人说的抵触，但腿却忍不住的跪下。 “阳儿愿意留在二公子这，愿为二公子当牛做马！” 安平见她又跪下，可愁坏了脑袋：“不用跪，快起来。” “奴婢见了主子当然是要跪的，这是规矩呀。” 安平则笑道：“规矩是人定的，我屋内的规矩就是不用跪，你可懂？” 阳儿看着他笑得好看，心里也慢慢的化开，她也想起方才阿四进来时也没跪，原来如此。 安平白日在书房一直看书，要不就写字，阳儿无聊时也偷偷的拿起一本在他身后看，奈何一页没几个字能看懂，只好又放下，到了晚上安平便出了府，一夜不归，她听院子里的人说二公子这又是去花楼了，起初她不信，但时间长了，她在这观察了安平一整个月，这一个月安平风雨无阻的离开，她的心也凉了。 “咳咳咳咳——”安平脸色憔悴的走进来，阳儿一见他苍白的唇，还有身后被打出血污的衣服。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院子里的人蜂拥而来，阿四招呼着人去烧热水拿药，阳儿扶着他要到卧房，安平咬着唇：“去书房吧。” 阿四给安平擦了身上了药，阳儿在想去看，但男女授受不亲，只好在门口张望。 “阳儿，你再烧些水来，再拿一身干净的衣服。” 阳儿跑去端水，路上一着急绊了石头，她高高举起木盆，自己的脸却挂了个大口子，她不在乎痛，匆忙站起身就跑过去，端了进去。 “你脸怎么了——”安平趴在床榻上看见了阳儿下巴处滴着的血。 阳儿一把擦掉下巴的血，急忙跑出去去卧房拿衣服，回来时，她也看见了背后旧伤又新伤的血条，肉都裂了出来，黑色的血夹杂着红血一缕一缕的流。 她捂住嘴巴，不敢发声，安平看见她的样子，随后叫她出去：“你去帮我熬白玉粥吧，饿了。” 阳儿不知为何走出门外才察觉到自己脸颊的泪，她忍不住抽泣着，一边去烧火煮粥，一边擦眼泪。 粥煮好了，她肿着眼端着回去，屋内已经没人了，安平坐着，背后没靠着东西。 “回来了。”他道。 阳儿抿着唇走过来，把粥放在一边，安平拿起，喝了一口。 “桌子上的药膏涂一下。” 阳儿蹲坐在地上，听他说话后站起身：“啊？” “我说你，把脸擦擦，涂药，姑娘家家的脸上留疤可就不好了。” 阳儿看着桌子上的瓶子，哇的一下哭了。 “怎么哭了？”安平想下床哄哄她，但背后的伤一动就撕裂开。 “二公子！”她眼泪线断了似的流：“你怎么伤成这样啊！谁打的你啊！” 安平哭笑不得，让她快快擦干净脸就涂药，完事再告诉她，阳儿一抽一抽的擦脸，又涂完药。 “我的伤是被父亲打的。”他喝光了粥，胃里舒服了很多。 “啊？安将军？”阳儿满脸难以置信：“安将军为何打公子你啊。” 安平笑笑：“在酒楼喝酒被他抓到了，就打了我。” 阳儿憋住了嘴巴，她低下头默默握住手里冰凉的药瓶。 “那之前的伤呢？” “也是父亲大人打的。” “哦。”阳儿不敢多嘴问了，她见夜深了便打算离开。 “明日你去街上帮我买点茉莉茶吧。” “啊？茉莉茶吗？公子你的龙井还没喝完。” 安平把头靠在木边：“买点吧，想换换口味，一种茶喝多了也是会腻的。” 阳儿没多想，她把药瓶放回桌子上，又把窗子关好，自己便走了。 这一夜，她苦苦不得入睡，盯着窗外撒在被子上的银光，心里纠结得很，难道二公子真的是那样的人吗？可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想着想着，明日她去上街买茉莉茶，那便正好去打听打听。
第54章 回忆四 隔天一大早她便去了街上，仙阳街她这十七年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回也算是沾了二公子的光，手拿着十两银子到处逛，她路过一卖山楂糕的摊贩，馋人的酸甜味另她停了下来。 “老板，多少钱一斤啊。” “二百文一斤。” “二百文？”属实是被这天价山楂糕震住了。 “咱们这山楂糕独特风味，整个仙阳街独此一家！” “能尝不。”她可不想受骗。 老板掰下一小块递给她：“姑娘尝尝。” 阳儿接过，小小的抿一口，胃口顿时打开了，一想到二公子本就不爱吃东西，说不定这山楂糕能开胃些，二公子也能多吃几口饭。 “给我来两斤！”她没用二公子给的银两，反而是拿出自己绣的钱袋，小心的查着，把四百文给了。 她把包好的山楂糕放进篮子里，又去了茶楼。 “姑娘要什么茶？”老板夫人走了过来。 “我要茉莉茶。“茉莉茶本店分为许多种，不知姑娘要的是那个？” “都有什么啊？” 老板夫人取来了三样茉莉茶放在纸上，阳儿拿起一点闻，都只闻到了茉莉花香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老板夫人一笑："我为姑娘泡好，姑娘尝后再说。" 阳儿坐在桌子前等着茶来，老板夫人端着三杯茶，一一放在她跟前。 “姑娘尝尝看？” 阳儿没喝过茶，她学着二公子平时喝茶的模样，自己也小尝了一口。 “唔——有点苦——” “哈哈哈哈，姑娘真是说笑，茶哪有不苦的，只是这东西靠闻，靠品回味，你再尝尝。” 阳儿不爱吃苦的，她又小抿了一口，吧唧吧唧嘴真品出微微的甜。 “再试试这个。”老板夫人把第二杯推了过来，阳儿照样尝了第二杯，第三杯，最后还是被第一杯征服。 “我要这个。”她指向第一杯。 “好，姑娘要多少呢。” “十两银子的。” 老板夫人见她爽快豪气得很，没按耐住问了一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哈哈哈。”她没忍住笑了：“我不是小姐，我是给我们公子买的。” “哦？当真看不出来，我看姑娘落落大方，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呢。” 一片欢声笑语中，伙计包好了两大袋子的茶叶，又系好了绳子，方便拎着。 “姑娘莫沾水，这茶沾水可就不能喝了。” 正逢南奉极少的雨天，她望着头上的黑云，知道得赶紧走了。 跑到风月楼，她停下脚步，驻留在风月楼门口。 她想了一会，头上轰隆隆的响，跟个大盆一样遮住阳，她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刚过透着香的帘子，迎面而来的是另一个天地。 她不识几个字，也不知怎么去形容…… 只能称为人间仙境，宛如蓬莱岛之美，不知里面藏了几个仙人。 “姑娘…”一个美得方物的美人走过来：“来找人？” 阳儿在里面格格不入，她要是穿上这身衣服，摆出相同的姿势，当真是东施效颦。 “我……来找人……” “姑娘找谁？” “我找安家二公子安平。” “哈哈哈哈——”姑娘小声地嘻笑：“安公子啊，安公子今日没见到，你要是想问，便去找玉儿姑娘，她就在那。” 阳儿朝所指的地方看，看见了台上戴簪花，穿纱裙的仙人抱着琵琶轻轻弹。 玉儿奏完最后一拍，阳儿身边的美人叫她：“玉儿，有人找你。” 玉儿陪笑后走了过来：“你是？” 阳儿的心一颤，迎面而来的仙人美的她不敢动。 “我——我是——安平的妹妹——” 玉儿听后带她到了一间客房内，上下打量了她。 “我不曾听说过安家二公子有什么妹妹。” “我姓荆。”阳儿脑袋转的快。 “哦——”玉儿为她倒了茶。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父亲为二哥哥想谋一份婚事，也向你打听他每夜在此做什么。” “如姑娘如听到的，夜夜笙歌，美人在怀，美酒不断。” 阳儿皱起眉头：“当真？” “当真，姑娘还有事要问。” 阳儿直直站起，准备离开，临走时想起留下来的破绽：“我今日找你之事不要与我二哥哥说。” 玉儿应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手把凉的茶倒掉了。 出了风月楼，她的心凉了半截，再加上天上下起了大雨，轰隆隆的雷声把她吓了一跳，街上的摊贩都忙着撤走，路上的马车崩的她一身的泥水，她狂跑回安家，身上没有一处干的，就连鞋子也湿透的滑，路过的人都在大声喊着老天爷终于下雨了，到了安府，她敲响门，门内出来的人责备她下雨天出去跑什么跑，她不如往日的傻笑，而是大步跑回二公子的院子，下雨天没人再干活，都窝在床榻上睡觉。 呼——雨浇的她抬不起头，看不清眼前的路。 “阳儿！”她听见书房那有人叫她，也看见了拄着棍子的二公子。 “快进来！” 阳儿跑到屋檐下，不愿去看他的脸。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派人去茶楼寻你怎么没见到。” 阳儿没说话，只是把捂在胸口处的山楂糕和茶叶冉冉拿了出来。 此时此刻，空气中的雨滴凝固了般。 “茶叶不能碰水，山楂糕被雨浇了该不好吃了。” 安平的脸色更加不好，他接过那两样东西，带着她回到了书房。 “怎么不去避雨，顶着雨回来的？” 她低着眸子接过递来的毛巾，把脸上的雨水擦干净，这才想起来安平怎么起身了。 “二公子，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下床了。” “无事。”他还在佯装平日的模样。 “我看看。”阳儿说着就要看他后背，二公子和他兜起了圈子，说什么都不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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