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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歌不想参与这场闹剧，他回头小声道：“要不还是躲起来吧。” 古俗一听这意思是不护着自己了呗，立马着急起来：“不是吧大侠，你要保护我啊，你还吃了我的豆沙包呢，不瞒您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看我对你多好，你不能不管我啊。” 林之歌此时懂得了什么叫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癞皮和尚又拿起砍刀，可这一次却没有冲过来，而是远远的走了：“你给我等着，看你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古俗看他远处的背影和嚣张的步伐便知道今夜是不好过了。 “大侠他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我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明天是阴天？” 林之歌被他装的样子迷惑的不行，他看傻子的眼神看古俗：“嗯，你晚上还是别走动了，好生待着吧。” 一下午林之歌都不见，古俗自己一人待在他的房间内无聊极了，他才不怕癞皮和尚的几句威胁人的话，谁杀了谁可不一定。 晚上林之歌也没回来，他问了总在院子里坐着的人，说是林之歌出去了，还没回来，古俗爬上木梯张望，只看见了一片黄沙，看样子今晚他都够呛能回来，林之歌不回来，白日里癞皮和尚说的话让他不禁吞咽了口口水，他用不了灵力，只有蔫了吧唧的清神，他都怕甩出去时清神连缠砍刀的力气都没有，蛇头被砍下来。 夜里他没敢睡在这两间房，爬到三楼找了间最里面的空房躲了起来，这一夜很安静，唯一令他担心的便是没上锁的门。 “嗒——嗒——” “嗒——” 是花盆绣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古俗听着那双绣鞋停在自己的房门口，他立马滑进床底下，但心里还是有疑问，难不成那癞皮和尚踩着绣鞋来杀他？不会是狐妖吧，难缠的家伙。 “咚咚咚——” 三声为鬼怪，古俗确认了外面的东西是什么，狐妖的鼻子灵，她能嗅到人的味道，所以他这么藏也没用，即使藏在床下。 “咚咚咚——” 古俗一身灰的爬了出来，他转手拿起床上的被褥，靠在门边。 过了一会，他还在想那狐妖在搞什么猫腻便再次听见“咚咚咚咚——”敲门声更急切了。 “四声？”古俗稍稍把耳朵贴近门。 “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有鬼啊！” 门被敲得晃动，古俗后退一步继续听着动静，几秒后门外的喘息声不见，那花盆绣鞋的嗒嗒声又传来，好像是在抓人。 古俗刚想靠近，一只手穿破了门，惨白修长的指尖五指聚拢，还在抓什么。 古俗差一点就被抓住，他立马躲在角落，殊不知一双没有瞳仁的眼在洞里眨，看不见里面的人，她又离开了。 古俗捂住嘴巴细细呼气，刚才差一点就被抓住，抓住的话后果可想而知，不是他死就是两败俱伤。 这个地方不能再停留了，他立马解开锁住的门，一股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下去，他不敢走楼梯，怕发出声音被狐妖听见，如今夜深，龙塔庙的人都睡了，林之歌还不在，古俗硬着头皮咬牙从栏杆上爬下去，身子如吹风的长草，一悠荡就踩到了二楼的栏杆，随后跳了下去。 现在的位置是第一天癞皮和尚指的房间，龙塔庙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今夜没有月亮，连淡淡的星辰也不见，他推开那扇门，再一次躲了进去。 “咚咚咚咚——有人吗？快救救我——”她每次说的话都很小声，不细听根本听不见，好像怕外面的东西找到她。 古俗服气的很，怎么每次这个人都能找到他，他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哭声，最后没忍心还是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扑了进来，一双手抱住他的大腿，古俗示意让她不要讲话，那人也很听话的不再发出动静。 花盆绣鞋从门外经过没有停留，屋子里还残留着尸体的腐臭，他不禁想起那天的尸体，想必地上的血迹都没有擦下去。 “公子——”她小声叫道。 “嘘。”古俗弯下腰将她扶起来，彼此看不见脸，古俗想办法锁紧门，但这个门已经坏了，看来狐妖没找到他们是因为死去的那个人，尸体的味道遮盖了人味。 “你是怎么回事。”再确认了狐妖不会找过来后古俗才张口问。 “我我我——和我哥哥一起的，夜里他突然坐起出了门，我追着他，结果看见了一个长着尾巴的人站在走廊深处，哥哥走了过去，我去叫他他也不动，好像傻了，我又拽着他，但是他一点点的把我拖到那个女人前，我没管他就跑了，直到听见咔咔的声音，整个龙塔庙的火炬都熄灭了，我听见背后的声音就跑上了楼，也就遇见了公子你。” 古俗听着她边哭边说，哭还不敢大声，就听见她吸着鼻子还有嗓子里的那股腔调。 “你是那里的人啊。”古俗想转移话题。 “我是东江的。” “东江？我吃过东江的鱼，很嫩很滑，叫什么我忘了，东江还有什么好吃的？” 姑娘处于紧张悲伤之中，只能随口说：“都还不错。” 她说话没有嗲嗲的声音，也不是东江的口音：“你是东江人？怎么没有口音。” “我不是纯东江人，准确的说我是南奉与东江边界的人，也不打鱼，以养蚕为生。”
第88章 龙塔庙五 古俗倒是听过东江与南奉的边界存在一个古镇，整个天下的衣裳，布料大部分都来自那里。 “那你好端端的来荒天干嘛？” “荒天挖矿石，蚕丝是要染色的，我们接了大户人家的单子，就要去荒天采矿。” “你爹娘也放心你来荒天？” 姑娘又哽咽了：“所以是我哥哥陪我来的。” 古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随即又安慰了几句。 这一夜姑娘哭的没停下，任古俗怎么安慰都没用，最后她累了，靠在古俗肩上睡着了，泪打湿了他的肩膀，古俗没敢睡，他守了两人三个时辰。 天亮了，透着门显现出的光看清了那位姑娘的样子，姑娘缩成一团，整个人小小的，除了那双哭肿的的眼睛以外都挺好看，玲珑之美。 门外开始吵闹起来，想必是发现了姑娘口中的哥哥的尸体。 “咔嚓——” 门被人推开，古俗眯着眼抬头，见到那张满是慌张的脸。 “大侠，你怎么才回来。” 林之歌看见两人暧昧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荡然无存，不复存在。 “你没事就好。”说罢他转身离开，古俗想要追出去，但肩上压着的姑娘让他动不了，也不能将好不容易入睡的她叫起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见隔壁的壮汉走出来，便招呼着他将这位姑娘抬下去，这才一步步跑向林之歌的房间。 “大侠，你昨夜干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看不见今天的太阳了。” 今天的确是阴天。 林之歌从怀里拿出一盏金灯，里面的火是燃着的，他认识这是什么东西，是用来装妖的，看来昨夜他出去是抓狐妖去了，但是这一切没有他想象的容易，不止一个狐妖。 “我在这房间布了结界，除了我任何人都进不来，我早上回来时发现你不见了便去寻你，很抱歉昨日离开时忘记告诉你这一码事。” 古俗坐了下来去碰金灯，被林之歌喝止：“别碰！” 古俗收回了手，他委屈巴巴的摊在桌子上，把昨夜的事情说个干净，林之歌真如他所想的，在听见还有妖怪时脸色变了：“你说的可是千真万确？” “我怎么会骗你，大侠，我还指望着你保命呢。” 林之歌小心拿出一块金丝布包裹好装妖怪的金瓶，他没有背着古俗，看来是相信他了。 “大侠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娘该等着急了。” 林之歌收好：“还得再等几日，要不你给你娘写封信吧，她不认字也会找别人读吧。” 古俗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拒绝，随即笑着想婉拒，但林之歌连纸都备好了，就等着古俗写。 “好罢，我嫂嫂认字，让她读给我娘听哈。” 他拿起毛笔，假装很认真的写，林之歌没有偷看别人写信的习惯，他一个人搬远了椅子擦剑，古俗瞎写了几个字：“万安万安。一二三四五六七，柳诚兄可在吃食？猫抓耗子假慈悲，遍地野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便折好给了林之歌，因为他知道林之歌不会看。 “你家住在哪？” 古俗随口报上一个地址便笑嘻嘻的去喝水。 这几次的饭都没去打，古俗饿得半死，躺在木板上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个羊腿，五个羊腿——” 林之歌坐在一旁还在写东西，总有鸟陆陆续续的飞在门外送信，古俗三番两次的想要抓一只吃，但都被林之歌拦了下来，他磨了很久，林之歌只是摇摇头。 软硬不吃啊这个家伙，古俗叹气，望着空落落的天花板，他没事闲的蹦出一句话：“大侠你叫什么啊。” “林之歌。” “好名字啊，这名字好，之歌，之歌，读起来好听。” 林之歌放下毛笔看他，总觉得他很像古俗，除了脸哪里都像。 “你叫什么？” 古俗玩着手，最后说出：“我啊，我的名字没有大侠好听，我姓元，叫元亮。” “元亮？”林之歌读起这个名字觉得很奇怪，但他还是再次拿起笔写信。 古俗不想出去，一是外面太乱，一群人呜漾的都要离开龙塔庙，古俗倒希望他们都快点走，人越少越好，人少了狐妖自然没有吃的，抓起来方便不说，赶紧离开这破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大侠他们都走了哎。”古俗趴在门口指着一群走出龙塔庙的人。 “走走吧。” “他们能走出去吗？” 林之歌没给出答案：“但愿吧。” 到了傍晚，林之歌爬上了房顶，古俗在下面叫他，他也要上去，林之歌弯腰拉上他，两人吹着北荒独有的沙风，烈风，硬风。 “大侠，你是哪里人啊。” “官家。” 古俗真没想到他能自报家门，便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官家？你还是官爷爷呢！” 林之歌不喜欢这个称呼：“谁起的名字？” “什么名字？” “官爷爷这个名字，谁起的。” 古俗摆手：“我也不知道，听别人说的，都这么叫的啊，官——大侠你不知道？” “从未听说过如此恶俗的名讳，以后不许再叫。” 哎呦喂，古俗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脾气挺大嘛。 “我不叫也行，但是他们叫啊，那有什么用。” “他们要是再叫你就写信给我，我去找你，严惩他们。” “哼，他们都是我老乡，我写信给你抓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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