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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大眼睛夹在乌黑的门缝中：“你们——找谁？” “你姓刘？” “嗯嗯，你们是？” 林之歌看出他的警戒，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糖果塞进去：“你家大人呢。” “我家没有大人。”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男孩胆怯的回道：“我爹死了，我没有娘。” 这句话听的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之歌继续问：“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弟弟。” 林之歌转念一想，开口道：“我们是村长派来的人，来看病。” 小男孩终于卸下防备，开了门：“那你们快来看看我弟弟的腿吧。” 古俗坐在脏兮兮的一片中，检查了他弟弟的伤势，右腿是真的被兽咬下去，医师医术不高，简单缠绕在伤口面的布都是黑的，这很容易再次复发。 “我带他去百药谷吧，这种伤再拖就真的完了。” 林之歌点头，问向另一边的小男孩:“那天晚上你听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 “我也没看清，我弟弟和我去捡明天要烧的干树枝，结果就碰见了那个东西，我弟弟跑得慢，被一口咬住，要不是有一个人救了我们——” 孩子不懂情感，只是麻木的说着这些。 “看见什么了，听见什么了？” “眼睛——和人一样，我当时就是听到了大雁的声音，才过去看的。” 林之歌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是他想过的最不好的结果——妖。 “古兄，是诸怀。” 北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诸怀，其音如鸣雁，是食人。 古俗心一紧，诸怀是凶兽，早就由莫豁毅等人收了去，今日怎么会出现？ “他是从镇妖塔跑出来的吗？” “不曾，如果是镇妖塔出来的，定是会立刻残害百姓。”
第103章 陵墓 古俗道：“你先去诸怀出现的地方看看，我带着他去百药谷。” 林之歌应下：“好。” 古俗背着还吊着一口气的孩子到了百药谷，百药师早有察觉，在他进入结界时便站在入口处。 “你看看他的伤势，他是被诸怀咬断了腿，已有十日，虽然有医师处理过了，但这——” 百药师指着小屋内的木塌：“把他放在那，我去去就回。” 古俗按照他的吩咐把孩子放在木榻上，那孩子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冒出，他洗好帕子，一点一点的为他擦拭身子，好让他好受些。 百药师拿着药箱迈进木槛：“昏睡了多久。” 古俗回道：“不知，也是红林村的孩子。” 百药师粗糙的手撕开脏布，随着脏布掉落，一股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古俗站在身旁看见右腿横面的伤口，烂肉，甚至还有细小的白色虫子在蠕动。 古俗皱起眉头，胃一翻一翻的涌动，他咽了几口口水，但见百药师拿起烤过火的的小刀割掉腐肉时没忍住，扶着墙，捂住嘴往外面吐去了。 回来时，腐肉已经割完了，百药师涂好药，又用了灵力在孩子身上，将他的疼痛消除。 古俗擦干净嘴角的苦水：“能治好吗？” 百药师哼了一声：“我可是天下第一医师，人是死不了，但是腿保不住了，你说的诸怀咬断了他的腿可是真的？” 古俗道：“我也是听村里的人描述，说是牛身，人眼，四角，叫声宛如大雁，这不是诸怀还能是什么？” 百药师叹了口气，将药箱放在地上：“诸怀今日现世必定掀起风浪，王宫没派人捉拿？” 古俗回道：“派了，才派。” 百药师翻了个白眼：“废物，诸怀可是凶兽，当年还是由莫豁毅一行人废了半条命才抓到的，如今这天下能有几个能比过当年莫豁毅的，一群废物，这世间啊——” 古俗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也在骂他，但他没有证据。 “我——先走了。” 百药师没说什么：“快走吧，回来还给我带回个孩子，你最好下次回来时买点米肉，这可是三张嘴了。” 古俗心系林之歌，百药师这般说让他提心吊胆，如果林之歌遇见了诸怀可就糟了，想着他便跑出百药谷。 “林之歌！林之歌！”他跑到所说的树林处，这里树挨着树，极为密切，林之歌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放出袖子里的清神。 “帮我找到他。” 清神蛇身终于接触到了泥地，它爬上树，嘶嘶两声。 古俗懂得，他跟着清神爬上了山头。 北仓山北仓族，中原青云宗，东阳鸿鹄宗，荒天及北荒，战事要地，东江世家聚集之地，南奉南奉宗。 他跟着清神翻过山头林地，走到了一片平坦的地界。 这个地方他知道，青云宗埋葬老祖的地方。 “你怎么带我到这了，林之歌能在这？” 嘶嘶—— 古俗走进陵墓，最大的一个墓碑在中央，古俗扫了扫上面堆积的灰：“柳健，这不就是青云宗老祖吗。” 夕阳上山头，碑上残余色。 找林之歌要紧，天色渐暗，诸怀常出现在黑夜，林之歌现在又下落不明，他一边走一边怀疑林之歌是不是已经回了王宫，但——还是不放心。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林之歌。”他低头看向清神扭曲的身子。 “嘶嘶——”清神不开心。 坐到一间古堡前，清神猛地钻进袖子中，古俗得知里面有清神惧怕的东西，他也退后几步。 “啊——啊——” 是大雁的声音。 古俗心一凉，黑夜怎么会有大雁的鸣叫，这分明就是诸怀。 古俗忙躲进古堡里，他不敢发出声，古堡四周有了踏步声，他猜测诸怀庞大，应有五六个人重。 他不知道这古堡里有什么，但在青云宗陵墓内，定然也是某个祖辈的陵墓罢了。 “古兄——” 古俗以为自己听错了，还靠在石壁上。 “古兄——” 古俗忽地扭头，看见了冒着寒气的剑——栀子 “之歌？”他夹着嗓子道。 烛火被点燃，林之歌的脸出现在黑夜中。 “你怎么在这？”古俗急坏了，见到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身前安心多了。 林之歌解释道：“我在林间没有找到关于诸怀的踪迹，沿着路到了陵墓，没想到遇见了诸怀，我与他交接几次，落了下风，便匆匆逃于此地，躲了进来，没想到——古兄也和我一样？” 古俗没忍住打他一下：“你知不知道诸怀是凶兽，你和他打斗作甚？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他一个爪子就能把你拍死，你下次能不能别这般鲁莽？” 古俗打的那一下真的很痛，林之歌揉了揉肩膀：“好，下次不会了。” 古俗气不过，他又软下心替他揉：“行了，想想怎么出去吧，诸怀一定是闻到了咱们的味道，守在外面等着咱们出来。” 林之歌撅起嘴巴道：“明日一早便会有人来打扫陵墓吧，只能在此度过一夜了。” 是个人也不想在别人的陵墓睡一夜，这里没地方坐，没地方躺，古俗随便坐在满是土灰的地上，林之歌看他心情低落，也冉冉坐下来，挨着他。 “古兄，你不开心？” “我怎么能开心？要不是找你我能困在此处？里面是死人，外面是凶兽。” 林之歌狡辩道：“我也是误闯于此，要不是诸怀先攻击于我，我又怎么会和他打斗。” 古俗凛声道：“得了，我不想听你解释，诸怀攻击你你不会跑？你没长腿吗？我看你平时不是跑的挺快吗？” 林之歌低声回道：“好，是我考虑不周，让古兄担心了。” 古俗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老妈子，一天嘴不停，气不少受，眼前这位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孩子和当初下山的自己一样，什么事都要争先，逞强，这么多年的苦头吃够了，他也攒下经验，也常常想苦口婆心的教导林之歌。 “你就不能听听我的话？我说的话难道是会害了你吗？” 林之歌摇头：“古兄说的话自然是为我好。” 古俗不解道：“那你为何不听？” 林之歌笑嘻嘻的：“每次——都忘了。”
第104章 共眠 古俗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殊不知如若和诸怀真的打起来定是会小命难保，他平生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忠言逆耳。 “之歌。”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林之歌看他。 他水润的眸子被朱黄的灯色映的好看，虽面貌稚嫩，但眉清目秀，美如冠玉，再加上温文尔雅的性子，不知以后得迷倒多少姑娘。 他不禁想起荆家荆绍优，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多么养眼，郎才女貌，佳人一对。 “你和荆家荆绍优什么时候举行大婚。” 林之歌淡下眸子：“今年冬日吧。” “真快。”古俗笑了几声：“我比你大六岁，都没与任何一个姑娘有过情，你竟然都要娶妻了。” “我不想。”林之歌吐出真言：“我不想娶她。” 古俗欲言又止，他早就看出林之歌对荆绍优没有喜爱之情，那些话也是出于无奈道出。 “你啊你，如今说出这些话有什么用，你是太子，东宫太子，自出生起便背负很重的命运，荆绍优是很好的姑娘，我倒觉得与你十分般配，现在无情，日后便会有情。” 林之歌不说话了，他将脸贴在膝盖上，侧着脸看古俗。 “我还在想你大婚之日我送些什么，觉得送什么都寒酸，你是太子自然什么都不缺…” “不必送，你来就好了。” 古俗不知为何笑着看他：“我就怕来不了，有事耽搁了可怎么办。” 林之歌咬着唇：“你不来我也不结了。” 古俗没用力的打了他一下脑袋：“说什么鬼话呢，婚事还能往后推？你大婚之日不说所有世家望族的人来祝贺，你说不结就不结了？” 林之歌口吻坚决道：“你不来我就不结，我管他们什么世家望族。” 古俗看他的话是认真的，一把捏了下他的脸蛋：“行了，说说就够了。” 隔天清晨，古墓里冷的让人待不了，两个人缩成团靠在一起，古俗把袍子脱下一半盖在林之歌肩头，自己鼻头冻的红红的。 “这是什么东西！”外头有人喊道。 诸怀听见人声，又看见一把把锋利的剑，伤了几个前面阻路的弟子后仓皇而逃。 古俗没怎么睡，听见动静后便叫林之歌：“诸怀走了，咱们两个抓紧出去吧，我腿都冻麻了。” 林之歌睁开寒霜的睫毛，还借势又往里靠了靠：“嗯，冻死了。” 林之歌本在东宫里练字，在得知是古俗将这对母子送过来时他忍不住澎湃的心，念了清心咒后连袍子都没来得及穿便赶过去找古俗，这一夜冷的不行，要不是古俗把袍子给了他一半，恐怕早就冻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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