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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抬起头，看见了古俗。 ………… 他不敢相信的走过来，走到古俗身前。 古俗鼻头一酸：“我回来了。” 百药师手里的药都撒在地上，他一巴掌打在古俗身上：“消失了这么久怎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外边风言风语怎么说的！他们说你死了！死了！” 古俗强忍住泪，波澜在眼底画了圈，他捡起地上的草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药掉了，别浪费啊。” 百药师一巴掌扇在他头上，古俗捂住：“你干嘛打我。” 随后，他看见了地上掉下的水珠。 下雨了？ 他抬头看，看见的是流下泪的百药师。 他看见那双满是皱纹包裹的眼不停的掉下泪。 “我…以为你…死了。” 古俗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松懈的滋味，他站起来，将百药师扶到屋内，眼泪也混杂着苦涩流。 药也不做了，他将所有事都道了出来。 百药师听完后，他只是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去查真相？” 古俗心意已决：“嗯，确定。” 百药师从木箱下拿出一张地图，一个玉佩。 他交给古俗：“或许，你在荒天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古俗收下：“荒天？为何？” 百药师说出：“剑仙死前与莫冀一战，或许他的魂灵还留在荒天，你可以问他。” 古俗心寒了一半：“他可是剑仙，我怎么能…” 百药师指了指玉佩：“有它，剑仙不会对你怎么样。” 古俗摸着玉佩上的纹理，上面刻着“沄” “剑仙是沄宗的弟子？” 百药师点点头：“我师兄。” 古俗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大的关系。 “我师兄脾气不好，善斗，他要是想和你打，你就离他远点…他也许会把你看成莫冀，那么就靠你解释了。” 古俗皱起眉：“他与我爹有仇？” 百药师不知怎么说：“大概吧，他善斗啊，世上的高人都与他有过一战，最后败在莫冀手里，所以…或许…有仇。” 古俗真想去看看父辈的故事，他们真是精彩。 但是，也更加残酷。 “你什么时候启程？” 古俗低下头：“不知道，还没决定，或许…我要先去一趟衡宗。” 百药师看着他想到一个人：“林崇的儿子呢？” 古俗不想提他，但认识他的人都会提及到他。 他回：“不清楚。” 百药师猜出他们之间的事：“你和他，从始至终就不是一路人，你既然要选择报仇，天下会掀起风浪，你和他，再也不会有联系。” 古俗早就想好了，不就是…不再有联系，那就当做从来不认识，没遇见过。 “你想好了？” 古俗起身，他累了需要休息，因此，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百药师为他留了房间，他躺在榻上，一个人睡不着，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林之歌，他压着手冥想。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会与林之歌遇见。 如果他爹娘没死，莫豁毅登皇，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他与林之歌还能遇见吗？ 林之歌还会在雪地里找梅花吗？ 他想着想着，胸闷的难受，他侧躺在一边。 一早，他出了门，买来的东西够院子里的两人吃很久。 走到仙阳街，他看了眼常去的酒馆，步伐吸引的走上去。 “公子有约？” 古俗摇头，没想到这两年半改变了这么多，就连酒馆都需要预约了。 他也没打算在喝酒，当离去时，他听见一人叫他。 “小俗俗！” 古俗回过头，看见从二楼跑下来的柳诚。 “你！” 柳诚激动的眼泪都要跳出来，他拉过古俗上了二楼，这酒馆全面整改，客房里一分为二，准确的意思就是原本的一间成为了两间，中间的隔断还没完全，有一个帘子挡住一米长宽的洞口，也是酒馆的特色。 古俗不喜欢这样的整改，地方小不说，打着交友的幌子收同样的钱，这纯纯吃人不吐骨头。 柳诚一开心要了四坛酒，好在酒的味道没变。 古俗问道：“你见到我不觉得惊讶？” 柳诚憋笑，他确实很惊讶，但是与古俗认识这么久，他才不相信死去的事实：“我知道你一定没死。” 古俗挑眉：“为何？” 柳诚一口闷：“因为我的小俗俗才不是这么容易倒下的。” 古俗被他逗笑，是啊，差一点就死了。 他还没来得及和别人告别就死了岂不亏死了，亏大发了。 柳诚喋喋不休的与他讲述这几年的事，从他假死后。 “你死后，王宫到洛神街庆了两个月，举家欢喜，我去找了柳自成，才了解到了一切，你在悬崖上没了生气，林之歌被人带走，他在东宫躺了两个月，明明什么病都没有，御医都急得团团转，但他就是不醒，某一天，他醒来了，之后大变性子，整个东宫都被他砸了。” 古俗装作无所谓的喝酒。 柳诚继续道：“皇帝将实权交给了他，如今朝廷上归皇帝管，朝廷外归他。” 古俗替他开心：“挺好。” 但他又想到，林之歌会不会累。 柳诚：“他可是继莫豁毅第二个能在不到二十一岁就能掌权的人，你这个朋友啊，交的真不错。” 古俗一个劲的喝酒，他不说话。 这个时候，隔壁好像来人了，店小二招呼着。 柳诚继续道：“其实我有时候吧，看他一个人觉得挺可怜，在你走后，他曾找过我，红着眼求我告诉他百药谷在哪里，我告诉他了，他一个人跑到南奉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盲目的爬山，在山谷里走，就不说这累不累，你那地方我都不愿意去，到了晚上多吓人。” “一个半大的孩子…是个人都会心疼吧。” 古俗冷声道：“别说了。” 他这句话说出口，隔壁的人没了动静。
第137章 遇林之歌 柳诚嗅出不对：“怎么了，我一提到他你反而不开心。” 林之歌不语，只是一味的喝酒，酒杯里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柳诚摸清他的脾气，知道他不想听。 但他还是说了：“你如果…想和他断了，至少与他说一声，你这样单方面，不作数的。” 古俗才开口，在万灵山上没有酒，这几年酒力减退。 “我，与他，再无瓜葛。” 帘子被人扯下，林之歌一张冤魂的脸出现在古俗眼里，他一口酒吐出来。 不久，帘子又放下，古俗听着急促的脚步声，他看了眼窗，毅然决然的翻过去。 仙阳街人多，是个人都会被迷住眼。 他被躲在摊贩中，林之歌发疯似的找，他派人封住仙阳街，古俗没能出去。 “排队，排成一排！仙阳街遭了盗贼，偷了太子殿下的玉佩，所在之人都要例行检查！” 古俗眼看着每条路口的官兵封锁，他又望了眼天，已经被林之歌的结界罩住。 这几年，他的功夫长进不少。 他在人群中藏不住，一旦查到他这就会露馅，他想跑，但刚迈步就停下。 等等。 他在怕什么？ 他有什么怕的？ 唯一的怕是什么？是见到林之歌？ 为什么怕见到他。 人群走散，都排成一条龙的队，只有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摊贩前，林之歌看见他，一步步走过来。 走到一米远，古俗拔出芙云。 “太子殿下！” 林之歌让他们下去。 古俗平静的如湖水：“我们出去聊。” 林之歌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行了一公里远，直到四周没有房屋，路上没有人。 林之歌唤道：“古俗…” 古俗回头，消了古蔺的脸。 霎时间林之歌跑向他，只是在剑前被拦住。 古俗红着眼看他：“太子殿下好气派，掌权，庆功。” 林之歌想解释，他的眉宇间成熟了不少，这两年多的痛攒够了，遭够了，他不顾剑刺穿的风险一步步走向他。 他赌，赌古俗不会伤他。 古俗盯着他不怕死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 明明吃了东西，只是喝了酒，胃为什么这般难受。 “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林之歌还是走过来，他扔下栀子。 栀子摔在地上不动，是林之歌用灵气压制住。 “那就杀了我吧。” 为什么两个人要闹得这么难堪，为什么会以死谢罪… 林之歌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古俗在剑离他只有不到一寸时放下剑，他狠不下心。 林之歌又做错什么？他只是… 只是林崇的儿子，他明明什么都没参与，只是一个太子，只是坐在王宫的椅子上。 这几年林之歌查清了当年的事，他猜到古俗与莫冀的关系，也在一位老臣的口中得知，莫冀有一个孩子。 如果，古俗还生气的话，自己的死去会不会让他好受一点。 在剑放下的瞬间，他忍不住哭出来，他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想说，想说出在醒来后的绝望，在得知昏迷时的庆功，他砸了整个东宫。 红帐还围着，他一剑又一剑的将所有都撕碎，桌案上的信一把火烧毁，宫女太监吓得去禀告皇帝，在皇帝到来时，他的剑指向所谓的父皇。 皇帝没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的洛阳仙人露了面。 他想说出在古俗假死后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他走遍了所有路，北仓山的雪不会融化，荒天的沙吹不尽，他一个人在柳诚身前低声下气的求，求你，求你告诉我百药谷在哪里，求你… 在南奉崎岖的山脉下，一人跌跌撞撞去寻，去寻找百药谷，他不认得路，原本三天的路程走了两个月，在一道干枯的稻草前，他推倒，找到了所谓的百药谷。 “古俗回来了吗？” 他问。 百药师摇摇头。 他无助的离去，走在山里，他没有力气了，腿好痛，可他不能停，因为古俗还没找到。 百药谷没有，他去了万灵山。 他想说在万灵山下跪了两天两夜，守门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劝他回去，他执迷不悟。 直到一个妇人出来，他道：“古俗死了，空中的繁星或许有一颗是他。” 他回到东宫遣散走了所有宫女太监，这是个无星的夜，他打翻了桌案上的火烛，一个人画着古俗的模样。 那日悬崖的记忆在脑里不停放映，古俗最后黯淡的眼神，成为最后的刺。 他看着身后的大火。 古俗，我来陪你了。 直到昏厥后的他被洛阳仙人救出来，他躺在北仓山从小睡到大的木榻上睁开眼，最后，他说：“师父，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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