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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寒毒。”林之歌回。 “寒毒?” 林之歌有话讲,堵在喉咙里渐渐发酵:“千年寒毒这世间只有公孙雪绵的剑伤能留下。” 古俗瞳孔皱小,娘亲早已死去,怎么会接触穆连枝?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怎么可能会是娘亲,她早就是一具尸体。 剑伤——剑——娘亲的剑在记忆里就已经丢失不见。 他深着眼窝对成启道:“穆连枝何时中的毒?” 成启哪还记得这些,他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最后是床榻上毫无血色的玉儿开口:“十年前,北仓山。” 古俗走过去:“然后呢?” 玉儿有气无力的回答:“在北仓山中的毒,成梅为了他去寻百药师,最终没寻到。” 玉儿道出她曾在醉仙楼结识成梅穆连枝,三人还曾结义。 “他去北仓山做什么?” “取剑,神女的剑。” 只是他没想到神女留下的剑是为了守护北仓山生灵,少年意气发疯作狂,从而中了千年寒毒。 古俗低下脸,爹娘的事他知道的太少,留给他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 林之歌察觉到他的情绪,微微靠近他,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夜深后,玉儿住在成启的床榻上,古俗一个人守着桌前。 林之歌:“古兄想好怎么处理冯极了吗?” 古俗回:“他做的坏事太多,但——” 但都是为了爹爹报仇,为了报复当年的叛徒,可是安平,穆连枝,镇斧村无辜的人算什么?算是一句顺便吗?他们又做错什么。 古俗低声:“你怎么想的。” 林之歌脱口而出:“我会杀了他。” 而古俗呢,他怎么会狠心下手,这不是道德捆绑问题,而是那句冯叔叔的牵挂。 林之歌不怪他有私心,他蹲下身在古俗的腿边,像只小狗般:“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同意。” 他不会去问古俗体内的东西,他也不想知道古俗剩下的时间,自欺欺人的办法很好用,至少他潜意识里会认为古俗康健,自我抹去痛苦。 古俗摸向他的脸:“夜深了,睡吧。” 几天过去的很快,成佳没有再来,玉儿在那些瓶瓶罐罐的滋养下逐渐恢复,到了宗主出关的那晚,古俗睡得不踏实。 不知是什么时辰,他被呜呜的声音吵醒。 一只手打在身旁:“之歌,睡吧。” 呜呜声还在继续,他半眯着眼去看,窗关着,身旁的林之歌不见了。 心提到嗓子眼,他走到窗边找到哭声的来源。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他推开窗,一只骷髅般的手抓过来。 成梅散着白发,眼眸里都在充血,她的指甲离古俗的脸就差一个指节,要不是她身后的人将她控制住,古俗最轻也是被划花脸。 “你怎么在这?” 古俗深喘着气,成梅被制服,南奉宗宗主就在他眼前。 林之歌不在,不免于是被他抓走,但听他的口气,宗主不知他的存在。 他开口:“我来找你。” 宗主将成梅打晕,抱着她:“好,你跟我来吧。” 曲径通幽处,还是那个地方,他将成梅放在榻上,随后点了火烛:“你都知道了?” 古俗应声。 宗主复杂的眸子拿出一封信,他打开,上面写着粗犷的字迹:“你是来问我阿冀的事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这是他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古俗拿过,那封信没有受到时间的侵染,就连纸上的笔墨都还未干。 成渝吾弟亲启: 见字如面,展信之时,窗外风紧,似有山雨欲来之意。前日得你手书,言及四大将军奉王宫之召,此事我辗转思之,终未敢与豁毅言。你我皆明,脚下路已至峭壁,一步踏错便是深渊,回头二字,早已无从谈起。 今十万大兵困于东江,粮草渐竭,车马损耗日增,这般重负,非我一人所能支应。苍天若真欲绝我,莫冀亦无憾,本就是半截入土之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豁毅,他原是块帝王之才,奈何当日在老皇帝面前言辞过急,才致今日兵戈相向。还有冯级,皆是我心尖上放不下的人。 若此番我当真殒命于此,成渝,兄有一不情之请——求你护他们周全,护那十万将士周全。他们皆是忠魂,不该埋骨异乡。 若有来生,莫冀愿为牛马,酬你今日之恩。 兄 莫冀 绝笔 古俗颤抖着手读完,再抬眼,满是泪水。 成渝站了很久,他收回信再次放好:“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俗儿,这条路是你父亲都不想走的,如今的路比过去还要艰难,你父亲留下的十万大兵仅剩两万,如今都已在荒天安老,莫豁毅死了,只剩下疯魔的冯极,这条路你该怎么走?” 原来爹爹早就知道四大将军背叛之事,他想象不到爹爹当时的困境,他的难言。 “自莫豁毅死后,我便断了与中原所有的来往,冯极是我救下的,他前些年一直在南奉宗养伤,也因为他的花间刹我才能护南奉周全,可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入邪,做了坏事,玉儿想必是你救走的,这不是我意,而是无奈之举。” “什么无奈之举?他还是个姑娘!”他想到玉儿被吸干血的一幕幕。 成渝一袖打翻火烛,火蔓延在两人之间,对着熊火:“南奉上下百万人与她谁重要?我是南奉宗宗主,南奉的掌权人,你说我该怎么做?你不知道每年王宫派来的人有多少?外面打着收复南奉的旗帜多少年?” 古俗哑声。 成渝一袖将火打灭:“我救了冯极,是因你父亲,我独立南奉是为了南奉的以后,你以为林崇是什么好人,他能做出最败坏的事还能治国?荒天将军驻守,剑仙的剑灵在守,他坐在皇位心安理得,可谁也看不见,贵族剥削,每年死去的百姓有多少?每年逃到南奉和北仓山的人有多少,你还小,不清楚这些,你只会相信你看到的。”
第142章 衡宗 这句话将他的思想浸湿拧干,原来外表光鲜亮丽,其内早已千疮百孔,他想起李家,身为将军府却是奢侈至极,就连普通的一顿饭都要做两个时辰起步,李泉的吃穿用度甚至比林之歌要好。 而这,只是个将军府。 “可是,花间刹——冯极害死了那么多人。” “所以我已经将他赶了出去,可是没有他的花间刹南奉怎么办?” 古俗说不出什么,一句也说不出。 “成叔叔,为什么会这样呢?” 成渝闭上眼:“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些,无忧无虑的活着多好。” 古俗低下头:“可是我从出生起就不会自由了。” 屋外的风很凉,湖泊怕凉皱缩,唯有蛙叫依然在。 他回到了屋子,林之歌见他回来立马迎了过来:“古兄,你去哪里了。” 古俗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我好累啊之歌。” 盼重逢,泪千行,心花开,刺穿魂。 “我要去衡宗。” “好,我陪着你去。” 隔日他们启程,成启在宗门送别,当马蹄瞧在地上,一个身影飘了过来,抱住古俗的腿不放。 古俗低头一看,是成梅。 “连枝,我找到你了,你在这里呀。” 古俗想解开她环住的手,可成梅死死不放。 “我不是穆连枝。” 成启也来扶起她:“成梅师姐,他不是穆连枝啊。” 可成梅就是不动:“是连枝,我还能认错吗。” 她站起身抱住古俗,身旁的林之歌以剑柄抵住她,将古俗护在身后。 “成梅师姐,我们得走了。” 成梅一掌将成启打在地上,不顾胸前的剑柄,就要朝古俗来。 古俗喊道:“成启!把成佳叫过来啊!” 成启被摔得腰痛,他扶着腰起身:“好好好,古兄你们看住她。” 成启一瘸一拐的进了宗门,成梅就要靠近古俗,林之歌只是拿着剑柄抵着她。 成梅满脸泪水,她的脸黄白,只是三年就像老了十三岁:“连枝,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连枝你终于肯理我了,连枝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古俗将脸掉过去:“行了,你放下剑吧。” 林之歌回头看他:“为什么?她要抱你。” 古俗走前:“那你也不必这样,抱就抱吧。” 林之歌怄气放下剑走到一边,成梅一瞬间抱上古俗:“连枝我好想你,我做了一个梦,我好怕,好怕好怕。” 半晌,成佳走出来,他满脸怒气的拽过成梅:“走!” 成梅一见到成佳就怕得发抖:“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成佳双手拉过她,成梅死死不放手:“我不回去,我不要离开连枝。” 只见成佳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场面一度失控,古俗牵过成梅,不理解的问:“你在做什么?你打她作甚?” 成梅呜咽呜咽的哭,她捂住扇红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成佳还要去抢:“他不是穆连枝!穆连枝早他妈死了,你跟我回去!” 古俗挡住他:“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你打她作甚么?她是你姐姐!” 成佳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我们南奉宗的事与你无关!” 成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成佳一走近就吓得哭。 古俗一鞭子甩在两人之间,留下大距离。 成佳哼了一声,手攥的嘎嘣嘎嘣响:“好啊,你要管就管到底。” 说罢,他转身就走,只留下趴在宗门口的成启:“古兄,你怎么办呀。” 古俗知道怀里的人是个大麻烦,他叹了口气:“你爹呢。” “闭关呢。” “怎么又闭关?你将她带走。” 成启一想到方才被一掌打在地上就摇头:“不不不,我不去,我走了,一路平安一路平安。” 最后,林之歌全程黑着脸:“古兄,你自己招惹的。” 古俗啧啧两声:“我知道。” 林之歌:“你想怎么解决?带她去衡宗?” 古俗想走,可成梅锁在身上般:“走吧,没办法了。” 坐船到了衡宗,成梅很安静的待在他身旁,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古俗不要她。 反观一旁的林之歌连茶水都不喝,就坐在远处抱着剑,脸朝向江水不看他们。 下船后又行了很久,终于在一地灰烬中找到了没有牌匾的衡宗,宗门都碎在一旁,高草挡住墙,隐隐约约中能看见墙上写的字:莫豁毅莫冀冯极去死!死人之地!恶人!永不超生! 古俗只看了一眼便不愿再看,当踏上台阶时,他听见唰唰两声,只见栀子刺穿墙面,几秒后坍塌,上面缚了一层绿意。 林之歌收起栀子走上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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