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位母亲看着还一头黑发,其实都是假发了。 但崔王妃依旧是一位高雅美丽的老太太,宇文霁看见她就忍不住也规矩起来,既敬又爱。 “母亲……” “吾儿得胜归来。”崔王妃拍着宇文霁的胳膊,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坚定。 “母妃。” “保重身体。”每一次宇文霁出征,素合都是担忧的,慈和的目光中隐含着泪光。 吕墨襟站在百官之首,没想到宇文霁直接转身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在他耳边道了一声:“墨墨,我去啦。” 吕墨襟:“……” 以后若是承嗣新法继续下去,这种皇帝和大臣贴贴抱抱举高高的事情,或许,还真的会变成常态。男皇帝和女官,女皇帝和男官,两个男的,两个女的,都有可能。 这么一想,吕墨襟倒是也坦然受了。 宇文霁出发了。 他的十五万大军,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已经从各地分别出发,还有一路从遂州出发的直接已经打了两场了。只有一万士卒随宇文霁自岐阳出发,一路轻车简从直奔碌州。 这一次出征,各路将军都争抢得打破了头。他们的陛下是一位“慎用兵”的皇帝,且从当年的青春洋溢,到现在,陛下也是有些年纪了,很难说这一次大规模用兵之后,他将来是否还会动兵。 天下太平,是百姓之福,却是将军的悲哀。 这一次用兵,必须抓住机会。 经过多年的养兵,如今的士卒也确实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且军队中的底层军官,都是经历过大战的,战斗经验丰富,军队战斗力最强的时候。 宇文霁还没有到鲁州,加急军报已经送上来了。不是边关将领擅自动兵,是草原各部望风而降了。 “大皇帝陛下!臣等心向汉土,皆为汉民啊!”怀着全族希望而来的使者跪在地上,一个比一个的汉话标准,一个比一个的诚恳厚道。 宇文霁:“降吗?” “降!降!” “内迁?” “迁!”使者咬牙,点头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墨墨:[托腮]想他 大趾:[愤怒]赶紧砍完回家!
第203章 能歌善舞 来投的杂胡心知, 这“降”,可不是“归”,就像内附和已附有区别——还是想内附入中原的, 虽然限制也大,但从此之后彻底就成了汉家人了。 这内迁虽然也进中原了,但和内附、已附必定也是不同的, 可不降就等着被篦子篦头一样扫过草原吧(篦子的功用类似于梳子, 但比梳子的齿更密集,因为古代冬天洗头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所以用篦子来清洁头发,它有篦掉头上虱子、油垢和头皮屑的作用)。 众人赶紧都低头任“迁”,这时候的要求, 是能活命就成了。 这些人得到了准话,回去准备去了。 宇文霁出关之后, 也没有立刻开拔, 他在关外停留了二十天, 进行军队整合以及短暂的适应。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 不着急开战, 一切以稳妥为上。 汉军这些年大肆外扩, 如今已建大城五座, 小城十数座, 大小其余村落无数。不只是向草原发展, 也向西南以及东北发展。除了接触到更多的游牧民外,也和西域诸国有了交流,外加接触了一些渔猎民族。 很多国家和民族对“汉”,还是印象很深的,一些国家还留有当年汉给他们颁发的印绶——羁縻统治敕封的当地土王, 其实按照后世的观念,在汉的时候,这些地区都该是华夏版图了,不能把羁縻统治的豆包不当干粮啊,人家都是服从中原帝国统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外介绍都是“我是大汉治下某某某”。 许多民族的传承故事中,都有汉人的身影,甚至很多民族起源都大同小异。一部分民族起源里是“一位高大的神祇来到人间和美丽的女神相爱”,另外一部分就更真实一些“我们就是某某将军的麾下,当年军队迷了路,就留在当地了”。 对于长城之外的探索,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很有一种当年玩战略游戏,一点点在战争迷雾中探索,开地图外带满地图捡资源、捡小兵的感觉。 而且,每次找到新东西,宇文霁都觉得情绪价值太丰富了——我祖宗真强! 怪不得“达则自古以来”呢。 宇文霁还抽空看了看当地百姓的生活情况,这里胡汉杂居,百姓都喜着红绿,衣饰上也融合两族的审美。宇文霁在当地买了很多好看的首饰,打包好几箱准备北伐结束带回去。没必要现在挤占军队的运输力。 宇文霁最关注的,还是已附杂胡的生活方式,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即便依旧号称游牧的部落,其实也已经是半定居了。只在春夏放牧牛羊,秋冬不再需要赶草场,而是将牛羊赶进牲口棚,在充足的牧草和厚实的墙壁的庇护下,度过寒冬。 而且当地官员介绍,这种生活方式,其实已经向全草原扩散了。未附的,包括现在陆续内迁的杂胡,都开始这么过日子了。 这已经打破了草原的平衡,因为过去很多大部落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冬季牧场”。草原是广大的,但是能够让牛羊安全过冬的区域,却又是狭小珍稀的。只有本部落、盟友,或上交了足够保护费的附庸,才能进入。 可现在,一座座城市开拓了更多更安全,也更便宜的过冬地。 随着中小部落的流失,上层的动摇也是必定的。 过去的三大部,鞑科人已经彻底西迁,彻底不见踪影了。托博和疾勒其部族内部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分裂,一部分人也与鞑科人一样西迁,一部分跑去西域。留在草原的疾勒人一门心思想内附,无奈中原现在中原都只让他们“已附”,不再内附了。托博人虽然还有称霸草原之心,却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先前跑来降的,大多是疾勒人。他们现在也后悔了,还不如已附呢,过去就想着拖延等好机会,结果等来了个内迁。 杂胡的定居,也缓解了草场的压力。 历来草原杂胡发展起来后,就会东进。这其实也有一部分生活所迫的关系,牛羊马匹多了,草场不够吃了。一部分草地甚至直接吃成了戈壁,那这时候要么内部打架,要么东进,基本上都选东进。 现在,草原上定居吃牧草,还有人种牧草。且宇文霁划分了一些区域,禁伐。 华夏人一向很明白竭泽而渔的道理,且汉人也意识到了水土保持。都明白林木砍多了,水源就会流失。他们不清楚道理,但知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并且用五行、风水的学说解释。 杂胡也有一些很淳朴的宗教观念,同样知道要保持水源地的纯净,敬畏自然。 别管什么学说,反正知道就行,自然科学这一块,后人请加油。 所以,草原的自然环境还是挺好的,就是比较晒,暴晒。连宇文霁这皮糙肉厚的,都要用头巾把脸裹上,否则要不了多久就晒得脸疼。 这段时间里,他也陆续见了一些已附的杂胡首领——朝廷不再封爵,但都封了一些将军之类的杂官,虽然正经管事的还是当地的朝廷官员,可他们在当地的威望短时间内无法消除,而且,这一次还需要他们协助,所以宇文霁还是要给于一定的重视的。 连续办了几场宴席,宇文霁木着脸,不喝酒,只吃肉。 虽然杂胡都有喝酒才是真豪爽的潜规则,但大皇帝陛下不喝酒的名声,也是天下皆知的。而且大皇帝是特例,显然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宴会也不见冷场,他们都很清楚,宇文霁能坐在这儿已经是示好,是给他们面子了。所以杂胡们还挺高兴,该唱歌的唱歌,该跳舞的跳舞。 宇文霁看着那些跳着舞转圈圈的大汉,也是慢半拍才意识到……这个,不会就是胡旋舞的前身吧? 他倒是也过上了让杂胡首领唱歌跳舞的腐败日子了。 二十天后,宇文霁出发时,内迁的杂胡基本也都入关了,他们之后被迁到哪儿去了? 江南。 江南世家又有复燃之势。 江南世家虽然被宇文霁进行了强迫迁居,又在平定江南过程中杀了一群,但他终究不可能鸡犬不留,根子还在。如今风和日丽,可不就蓬勃发展了。 百姓也是健忘的,即便还记得当年被世家欺辱的事情,可有些世家,就是当地的宗族本家,只每年的祭祖,对寻常的百姓来说,都是一场震慑。 几百号人拜过祖宗,族长高冠广袖在前头一站,站在后头的百姓下意识就缩了,权威便立住了。族长带着打打架,立个敌人,再从普通百姓里选出几个笼络一番,本族百姓便算是被笼络住了。 江南还有个语言问题,江北虽然也有方言,但多数区域,大家说话说慢点,还是能明白彼此的意思的。江南不是,江南不但有些区域是一镇一方言,且方言差别都极大,出村了就跟出国了一样。 异地任职的官员都听不懂本地话,为了便于管理,就必须雇佣一些本地的人员,至少翻译得有。这些被雇佣的人,就拥有了欺上瞒下的资本。 江南依旧是宇文霁的领土,他的统治没有被分割,百姓依旧对他十分拥护,可宇文霁不能看着这地方再次回到过去。 宇文霁就后悔,当初应该把祭祖也让朝廷接过来的,让朝廷在当地建立祖祠,祭祖由官员带领,把乡绅踢出去。但又一想这也没大用,反而可能加速官员和当地士绅勾结的速度。 这些内迁的杂胡,就是宇文霁放过去打破当地局势的。虽然这法子比较缺德,造成流血冲突是一定的,但宇文霁也只能缺德了。 杂胡也和当地语言不通,有一定的数量,相比起当地人,对朝廷更信任。 后方的吕墨襟和宇文霁没商量过,但军报回来一说内迁,还没看后半截,吕墨襟便立刻猜到宇文霁是怎么个想法了,果然,后边写着迁往江南。其实他早就惦记着该如何处置俘虏了——与其全当苦力,不如直接南下,当移民去。内迁之民比俘虏好,会恭顺许多。 地点他都想好了,安排的人虽是县令,可要么是着重培养的三甲出身,要么是显露才干的有能官吏,都有脑子也有手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2 首页 上一页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