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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带子没系好,系好了?左右侍卫扯一下。你这种奸诈小人!竟然还敢狡辩?罪加一等。 左脚先进门, 你想踢朕。 今天面君没洗头, 你身上有狐臭,熏到朕了。 送给朕的礼物,是讥讽朕的。 且君前失仪的量刑标准,上下限真的太大了。 先前北方有孙家,可宇文霁再怎么膈应他们, 孙家对当地还是很开通的。孙家曾经所在的尚粮郡,现在供奉的城隍就是孙家的先祖, 孙廊, 不过这位城隍爷比较奇特, 他是戴伽的, 因为他的后代里出了个私刻玉玺的不肖子孙, 所以阎王爷让他戴枷留任, 戴罪立功。 江南现在重新起来的这批人, 在乌龟大.法上, 跟孙家有的比, 在对地方的管理上,却只会保守、压制,再加剥削。 当然也有好的,可那就危害更大了,真就第二个孙家了。 这群人只有害, 没有益。 宇文霁也只能用点极端手段了。 即便下江南让他得到一个恶臭无比的名声,他也不在意了。 不过……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野史,说他下江南不带墨墨,是去拈花惹草去了,日后可千万别有什么自称是他江南遗脉的家伙站出来啊。看来要留下遗诏,明确表示我确实没有后代,日后任何宣称是我后代的,都是乱臣贼子。 不过,承嗣新规继续施行下去,说是我儿女也没什么用处,皇帝的儿女一样是普通宗室。 宇文霁一心二用,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吕墨襟:“你不要去。” 吕墨襟皱眉:“打仗我不跟着也就罢了,你巡视也不带着我?” 他说这话,宇文霁便知道,他已经同意宇文霁南巡了。 宇文霁也跟着皱眉:“你比我清楚南边的情况有多糟糕。” 湿热瘴疠之地,蚊虫毒物多到离谱,后世的城市,现在有三成还在林子里埋着,另外三成多还是个小村子,还有各种可怕的寄生虫病,就是后世所谓的“蛊”。 南方各族都受寄生虫之苦,有些山中民族因为在当地住的久了,知道什么东西不能碰,或者某些生活方式能避免寄生虫,患病者少,就被一部分愚人指为炼蛊害人,女子更是深受其害。 南边有很多什么男子被山中女子诱惑,跑出来后向家人求助,结果发现女子果然是妖怪或蛊女之类的传说。 其实就是男子勾搭了人家异族女子不乐意负责,又怕女子找来“坏了他的名声”,所以先下手为强,说自己是被诱惑的,对方是要吸他精气害命,于是纠集同族,先害了人家的性命。 会干这种事的,过去一般都是长得不错,至少看上去有点能耐的世家子。至于将来,大概就是各种书生了。 只有官府有权威、一视同仁,这种事情才会逐渐减少。可只要当地势力世家的势力依旧在,那变得保守是一定的,因为世家、宗族,他们立足的就是一姓之利,脑子的善恶好坏,改变不了他们屁股的位置。 可一旦官员稍有偏差,别说江南了,各地都要出问题。 宇文霁叹气,有时候他觉得ai治国挺好的,ai应该没有人类这么多的私心……吧? 总之,江南各方面的生活环境,确实不太好。 宇文霁自己皮糙肉厚,他不怕,但他不想吕墨襟出事。 宇文霁也知道自己双标,他派遣了那么多官员前往江南,其中不乏他的熟人,宇文羽这个弟弟也派过去当钦差了,他自己也要去,但吕墨襟不行,熊爹和母亲们也不行。 现在派驻官员前往江南,也有很多拒绝赴任的,宁愿挂印而走的。水土不服,又因为稀奇古怪的原因嘎掉的官员士卒挺多的。 吕墨襟很想去,宇文霁北伐之后,他本不想再和宇文霁长时间分开了。虽然两人看着都不显老,但他们也不再是青春年少了,早已经进入了人生的后半辈子。 可是他看着宇文霁,第一次宇文霁对他阴沉着脸,吕墨襟便知道了,这件事没商量。 他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好,我不去。” 宇文霁很好说话,可在另外一些事情上,他却又十分的执拗,不可能被说服。家人的安全问题,就是不可被说服的其中一件事。 而且,假如他真的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那可真是想不分别也得分别了。 宇文霁要下江南这件事,两人是定下了,但也仅止于他们两人知道了,谁都没向外吐露一个字。因为宇文霁下江南……比北伐更危险。 杂胡已经被打断了脊梁,等他们重新有胆子拔刀相向,至少要这一代人死光了,甚至是要等一个新的草原民族出现了。而且杂胡还没有能力渗入到大景的高层,内附的杂胡现在真都是汉人了。 江南的虽是自己人,但他们对宇文霁的杀意却从未熄灭,目前这个帝国的所有制度,看似坚固,实则脆弱,一根又一根的梁木撑起这个帝国,它们的根基扎在宇文霁的肩膀上。宇文霁倒了,有些梁木会变得歪斜,有些则会彻底坍塌。 宇文霁需要时间,背负着这些梁木,尽力地朝前走,直到生命的终点,方才将它们放下。到时候就看他接力子孙的能力了。 两人都在暗中小心地准备着,但一件事打破了两人的节奏——熊爹,崩了。 “!!!”内侍来禀报时,宇文霁愣了一下,方才震惊地看向对方。 内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陛、陛下,平王崩了。” 突然袭来的眩晕和恶心,让宇文霁摇晃了一下,但很快他便稳住了自己,一撩下摆,朝外奔了出去。 帝辇就在门口等着,但内侍们扛着辇车就没能追上宇文霁,宇文霁一路跑到了宫巷,这里有个小马棚,常年预备着两匹马,是为了内侍有什么命令快速出宫通传用的。 他进去拉了一匹马,直接骑着出宫奔向了平王府。 宇文霁穿着常服,脚上是一双飞云履,这就不是骑马用的,在平王府门口下马的时候,他的两只鞋子都已经丢了,穿着袜子踩在地上,跑进正堂时,袜子也跑没了。 医馆、宫人,和侍卫,都跪在外头。宇文霁仿若没看见他们一般,光着脚,径直冲进了屋。 熊爹躺在床上,宇文霁站在房里,有一瞬间以为老爷子能跳起来,然后如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对着他说:“傻小子,吓着了吧?” 但熊爹就这么安静地,微微张着嘴地,躺着,他悄无声息,他一直以来的活力,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宇文霁艰难地迈动双脚,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熊爹,他抬手想摸熊爹,可收了回来,又抬手,又收回来,直到第三次,才终于把手颤颤巍巍地放在了熊爹的鼻下…… 宇文霁直接跪倒在了床边,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可还是觉得窒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方才慌乱地握住熊爹的手,胸膛疼痛得仿佛裂开,他想哭,可两只眼睛仿佛放进了岩浆里煮,只能感觉到火热的痛,却流不出冰冷的泪来。 吕墨襟匆匆而来,在门口看见了崔王妃和素合。 向来刚强的崔王妃,却哭倒在素合怀里。见他来了,崔王妃强撑着站起来,与素合一起对正要行礼的吕墨襟道:“快进去。” 吕墨襟也不多客气,当即冲进了屋里——宇文霁出事了。 果然,宇文霁确实状况不好。 他单膝跪在老平王的床头,腰部以下的动作,十分板正。但他腰部以上却像是一根被折断了的树枝,十分板正地向前歪了三十度,两条胳膊下垂,双眼发直面无表情地僵在那儿了,更吓人的是,宇文霁脸憋得发紫,而吕墨襟根本看不见他的胸腔有起伏——他不喘气了! 吕墨襟赶紧从宇文霁和床之间挤了进去,挡在了宇文霁的面前,伸出双臂,用大袖子将他整个人罩住,不断拍着他的后背:“景光……景光……宇文霁!宇文大趾!大趾!” 最初吕墨襟声音和动作还算温柔,逐渐便都暴躁了起来。他叫着宇文霁,摇晃着他,甚至开始捶打他,抓他的耳后和脑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吕墨襟听见了一声响亮到刺耳的抽气声,僵住的宇文霁也在他怀里“抻”直了上身,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 “大趾!大趾!”吕墨襟赶紧抓着宇文霁的下巴让他抬头,“哭!哭出来!” 可让吕墨襟感觉到恐惧的是,宇文霁非但没有哭出来,反而渐渐平稳了。他哭不出来。 “墨墨,我没事儿了。”宇文霁低声说着,语气平稳,他抬起胳膊双手温柔地拢住吕墨襟的手,果然,吕墨襟的指甲劈了,左手的食指甚至已经见了血,“去擦擦药。” 宇文霁站了起来,除了头发衣裳有些散乱外,看起来甚至比平常更沉稳些。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爆哭][爆哭]
第213章 茫然的大趾 宇文霁过于冷静的情况, 却把吕墨襟吓得要厉害,比刚刚看见宇文霁动作怪异地僵在地上更害怕。 宇文霁是个性情中人,他哭哭笑笑都正常, 如今却是伤心至极了。 且除了如今老平王的死,吕墨襟还担心这后头的情况。 生老病死,人之寻常。 老平王走了, 平王妃……虽不近亦不远矣, 还有素合侧妃。 她们的年纪都到了,其实这个年纪,乃是喜丧。且有宇文霁照料后世,走的时候也清楚自己死后必定极其哀荣,都是放心地去的。 即便是吕墨襟自己, 该也是在宇文霁前头的。 宇文霁怎么办啊? 想到此处,吕墨襟泪水涟涟, 他模糊着视线, 想劝宇文霁, 可这事儿乃是性情相关, 言语难劝。反而是被宇文霁拉过来搂在怀里哄了哄, 又给他擦了泪, 引他坐到一边。 崔王妃和素合听到动静也进来了。 吕墨襟来之前, 她们就已进来过了, 可宇文霁那样子, 两人都知道他不好,却又怕惊了他,才离开等在了外头。不是推脱责任,是她们都知道,论亲密, 吕墨襟才是最亲密的。 如今进来看宇文霁一副沉静可靠的样子,反而吕墨襟一脸惊恐的擦泪,哭得厉害的崔王妃立刻努力憋住泪,素合反而泪水下来了。 老平王对素合来说,就是一个上司,还是儿子强大后,就想避开的上司。他的死亡,素合哀伤是有的,可点到为止,她以后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在这个家里,对熊爹的故去,她可能比吕墨襟的哀伤都要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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