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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禁军能活动的还剩下三百多人。宇文霁把禁军将军放了,叫出刘去疾等人,把所有的马都牵走了。 三两句讲明白了发生什么,马蜂等人看宇文霁的眼神,彻底不是看活人的了。 身边是马儿打响鼻的声音,原来是黑鬃在咬他的肩膀。宇文霁挥手拍拍它的鼻子:“我的错,我的错。咱们继续赶路吧。岐阳必定会派第二路人马的。” 禁军残余的三百多人此时也用两条腿走回了岐阳,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说是遭遇了宇文霁的埋伏,惨败。绝对不能说让宇文霁一个人给打成这样,否则皇帝得把他们全杀了。 皇帝大怒,又问:“可见宇文大趾?” 将军道:“见了。”他打了个哆嗦,一时竟然难以言喻。与他一同上殿的其余两人,一人面露惊恐,另外一人竟颤抖起来。 他们的反应,这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皇帝倒吸一口凉气,朝上诸公也议论纷纷。 皇帝咬牙:“竟然真是个天生的将才。”他向左侧跽坐的众臣看去,中后部的赵匕早已趴伏在地,但他依旧显眼至极,毕竟旁人都在看着他。 “抓回来!把他给朕抓回来!此子癫狂,坏了平王尸身的盗匪他不去抓,竟杀害朝廷命官,若让其回返丕州,不知会害了多少无辜人命,定要抓回来!”皇帝解释了一句,用来表示,他不是害怕这个小孩儿,他是觉得这孩子性子不好,才要抓回来管教。 宇文霁若是去杀盗匪(百姓),那是真没事儿了,甚至皇帝还要主动宽慰安抚。便是他抓了几百上千的罪民杀了,也是无妨的。 可宇文霁杀了王巾,在皇帝看来,这是杀了一个执金吾吗?这一刀分明是捅在他身上了,他才是宇文霁认定了的杀父仇人。 宇文厚暗暗牙,他也恼王巾,死了也好,他如此信重他,执金吾何等要职,交在他手里就是这样的结果?哪怕在平王府门口放条狗呢?! 若让宇文霁活着回去,再将这事儿宣扬出去,不止平王彻底与朝廷离心,其他宗室也会闹出事来。赵家的小皇帝,更是要不太平的。 赵家在朝堂中的余威仍在,皇帝的眼睛扫向左右大臣。一些姓赵却留在岐阳的反而可信,但除他们外,不姓赵的大臣中却依旧留存着诸多的赵家党羽。王家虽也势大,可根本压不住赵家,甚至他们还在有意地保护与隐瞒赵家暗中的人物。 岐阳的诸多世家,是敌又是友,还是姻亲。当年的谢家被族灭,因谢家想一支独大,甚至有了取宇文氏而代之的心。 皇帝叹气,他也有了举步维艰之感,收拢丕州的兵权本来是一步好棋,如今却成了臭棋。 草草派出人手追击宇文霁后,皇帝便回后宫去了。 可连皇帝都知道,这人是追不回来了。 对,追不回来了~ “爹的好大趾啊,你太快了啊。”——熊爹语。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趾来前 熊爹:[坏笑]等我儿来救 大趾来后 熊爹:[爆哭]儿啊!!!!
第52章 爹啊啊啊啊! 熊爹这个欲哭无泪啊。 虽然意外与三王选择了“同一个黄道吉日”, 遭遇兵乱,未能及时出城,可他和一半家仆也安全地隐藏于流民巷。 当日行事之前, 熊爹已与众人约定了诸多方案,其中包括了遇到意外无法离城,在岐阳的会合点。 待安稳下来后, 城外事先隐藏下来的粮食、钱财与骡马车辆已经无了, 只有挖地存下来的部分粮食与银钱还在了。 乱世当中,钱才是最不重要的,骡马以他们现在黑户的身份,别想买,粮食……现在最便宜的, 是两脚羊的肉,四脚的羊肉反而更贵。 熊爹没有冒头, 现任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若他“死而复生”, 皇帝怕是会送他一程。 只带着这点人手出发, 用走的回丕州? 再年轻五岁, 熊爹会冒个险。可他现在这个年纪, 这个风险对他来说太大了。 熊爹猜测, 皇帝早晚要将好大趾召来, 所以, 他留在了岐阳。 宇文霁果然被召来了。 然后他又走了。 熊爹跟众仆人坐在棚子里, 相顾无言。 进平王府偷盗的,就有他们,那尸首上的肉,熊爹刮的时候最起劲。这混蛋可是受了他妻儿的香火供奉呢,让他吃点苦也是应当的。当时熊爹这么一想, 便刮得越发用力。 本以为好大趾会来找犯人,届时两边就轻易搭上了,谁想到他直接找执金吾去了,还带着人砍了禁军? “这个胆子……”熊爹摸着自己的下巴,又颇有几分得意,“果然是老虎崽子。” 从时间上看,他在知道好大趾来时,好大趾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当他知道好大趾跑了时,他都出城不知道多久了。毕竟他躲在贫民区这地方,收到情报的时间太滞后了。 “大父……”仆人看着熊爹,他们对这位世子也是佩服的,能耐啊——藏身在流民巷,为了安全,众人暂时都改了“余”姓,称熊爹为大父。 “准备准备,咱们要自己走了。” “是。”众人心知将来必定艰险,可却没谁怨恨,皆听从熊爹的命令,好好准备了起来。 又过去几日,这天夜里,一声刺耳却熟悉的尖啸声,忽然将熊爹与家仆惊醒了。他们动作齐整地一摸枕头下的兵刃,便站起来了。 这是鸣镝的声音,又名响箭。这种箭不是用于杀伤的,它有着奇形的箭头,一经.射.出就会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般是军队用作信号的,且不同军队,因工艺与材料不同,鸣镝的声音也会有些微的差别,不过,只有军中的自己人才能听出来。 夜深人静时,鸣镝之声分外刺耳。 不多时周边的窝棚就响起了尖叫与啼哭声,怕流民起夜惊,熊爹赶紧带着家仆们溜边避在了角落。 他蹲下来时,已是热泪盈眶:“傻孩子啊……傻孩子……” 方才正是他们丕州军的鸣镝,这是熊爹亲自改进过的,他熟悉的很。且能将箭.射.得如此高远,却又劲力十足的,只有他家好大趾了。这傻孩子不知道如何发现了端倪,竟然又回来了。 宇文霁.射.出鸣镝,过了片刻,又.射.出第二支鸣镝,这才转身就跑。 因是深夜,他又不熟悉地形,甚至没骑马,是用两条腿飞奔的。 他方才射箭的是岐阳城外的西南,正是大片的流民巷以及贫民区,包括带走刘夫人(木茄妻)母子三人的踏玄坊也在这附近。宇文霁猜测,熊爹应该就是躲在这儿的,这片区域的大部分人能听见。即便熊爹没在,闹腾起来,他也能听说。 他前脚刚走,禁军就到了——听不出是哪儿的鸣镝,但人家也知道这是鸣镝。 不过,除了熊爹,还真没人猜到是宇文霁又回来了,没人知道熊爹还活着,没人会想到宇文霁会跑回来救人。 宇文霁从哪儿发现的端倪呢?就是那具他带走的骸骨上。 跑出去三天后,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息,宇文霁在水源的下游处,清洗骸骨。 洗到头骨的时候,宇文霁越看越不对劲。因是被烧过的,所以牙齿的黄,宇文霁以为是熏过的,可洗了洗,他发现这人的牙就是黄,他还有蛀牙,牙齿的磨损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因为熊爹的牙齿磨损也厉害。 他不是学医的,翻出来骸骨的其他部分,却再找不出区别了。可他看着这个头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确实不是熊爹。 要么当时的人们找错了人,要么……熊爹还活着。 宇文霁将王快等人叫来,询问他们可知道平王府当日之事。他们决定投效宇文霁后,还真的打听了一番平王府的事情。 “只知道平王府着火了。”“说是遭了盗匪只有个仆人跑出来。”“但好像也死了。” 说得不多,但已经和先前的情况有出入了。 宇文霁一直以为这个盗匪,就是岐阳对于乱军的代称,毕竟都知道那段时日在岐阳内厮杀劫掠的,是三王的兵马,甚至就是禁军。结果是真盗匪? 寻常盗匪把他爹一声不响害了,就跑出来一个?不可能。熊爹带的老仆,其实都是他的亲兵,是精锐的老卒。 宇文霁回来了,一个人,三匹马。 鸣镝一般是军队行动的信号,这对岐阳来说,同样是引人不安的。次日,岐阳城门紧闭,严禁出入。 闹腾了三天,并无大军踪迹。许多世家没水喝了(他们不喝城内水井的水,只喝城外送进来的山泉水)。百姓难以出城砍柴,柴火渐渐烧尽。城市里的夜香难以运出,便溺遍地。若是战乱,世家也就忍了,现在就一支鸣镝,说不准是哪家喝醉了的公子哥儿干的,见事情闹大,不敢出来认。 皇帝一听,也在理,便开了禁。 开禁的当日,熊爹夹在众多百姓中出了城,他和仆人都在愁——不确定宇文霁到底在什么地方。 按理,他在西门外放的鸣镝,应该在这儿会合。可开禁不代表皇帝就真放开不管了,必定还有眼睛盯着这里呢。 若是其他几个地方,范围又太大了。他们就这门点人,宇文霁八成就他一个,这怎么会合? 熊爹与仆人们没去争抢地上掉落细柴多的地方,他们稍稍进了林子,去砍枝条。砍柴中听见外头有骚乱,但几人依稀听见是什么“真的白给啊?”“孝子啊!”之类的的。以为是世家出来施舍流民,也就没凑。 结果就是他们除了柴火一无所获,就回城卖柴时,才看见有一群百姓兴高采烈抬着一根木头朝回走——这木头比较特别,它不是砍断的,它后头还有很明显的一大块树根,怎么看都像是被从地里硬生生拔出来的。 虽然这数的树龄看着也就十几年,但这也不是寻常人力能做到的。 熊爹抬脚就朝众人过来的方向走去,路上也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其他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个大力士孝子,和父亲失散,怕亲爹冻着,在此散柴。不要任何回报,只希望百姓见到老人能让他一块儿烤烤火。 “孝子啊。”熊爹忍着眼泪道。 那人也道:“是啊,孝子啊。我也入你们的伙如何?咱们一起争木头。” 赶到地方时,熊爹差点没气歪嘴,人群里一群喊儿子的。还听见有人说,这大力士大概是个傻子,这要是谁能弄回家里去,可是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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