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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说的是。” 吕墨襟说得对,所以,前期对疾勒人的骚扰,宇文霁没去,而是命令将军们按照轮流前往。 宇文霁跟吕墨襟学发号施令,他的调度有条不紊,井井有条。而吕墨襟则发现,宇文霁有着极强的临战指挥能力。 吕墨襟下达命令是十分笼统的,比如“骚扰”,就只是骚扰,没有具体的方向、地点和方法,领命的将领可以自由发挥,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但宇文霁这时候就会告诉对方打哪个角度,或者第一支队伍派出去了,看看战场情况,第二支立刻派出去,或配合,或加强,有时候甚至是救援。 吕墨襟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宇文霁眨眼:“我看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也知道这回答十分讨打,可是,事实如此。让他用人话解释,他完全解释不出来。 吕墨襟也是个天才人物,他对宇文霁的这种解释倒是很理解。 他对着宇文霁笑了起来:“大王,你可真是天降之子,咳咳!”史书上的生而不凡,天有异象,吕墨襟自然知道都是瞎编的,但或许他不该这么武断,毕竟他见着真的了。 正好一阵风吹过,吕墨襟被呛了一下,他的赞美听在宇文霁耳朵里就成了“甜酱趾”。 宇文霁脸上一囧,倒也明白得快,可他还是捏了吕墨襟的鼻子一下:“甜酱的?有没有咸酱或肉酱的?” 吕墨襟翻了个白眼。 其实,吕墨襟和宇文霁还在期待一件事——图穆拜和图穆窃的分道扬镳。 可十几天后,他们从抓到的俘虏那儿,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图穆窃与图穆拜叔侄俩,割血为盟(割破手腕,将彼此的伤口贴在一块儿),约定,谁为大单于复仇,杀了平王宇文霁,谁便继承大单于之位,另外一人必定要献上永世的忠诚。 两人一块儿叹息之余,吕墨襟问宇文霁:“你在想谁?” “……图穆拜。”宇文霁摇了摇头,“我满脑子都在想,图穆拜在和对方立盟时,有没有另外说起他的妻子?这种老谋深算的人,太可怕了。” 图穆拜的妻子被掳走后,她的两个哥哥去向图穆窃索要自己的妹妹,也让图穆窃给杀了,图穆拜依旧选择了不予追究,甚至责备被害的妻舅。他的岳父心灰意冷,带着族人北迁了。 宇文霁觉得图穆拜是为了政治利益做出的让步,认为他是个小人。 “我却与景光想法不同。”吕墨襟却摇了摇头,“图穆拜乃是个顾全大局的迂腐之人。” “啊?” “他这献妻之行,无论汉胡皆是唾弃至极,他哪儿能得利?若非图穆阿吉在世时又多有照顾,图穆窃过于残暴却又对他多有回护,他早就死了。” “图穆窃回护图穆拜?”宇文霁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己的敌人是个废物,当然是好事。你说他抢了侄媳后,为何不将侄子杀了呢?他又不是没杀过侄子。” “……”宇文霁脑子里“服从性测试”五个大字一闪而过,“若图穆拜是明知故犯呢?” “与他怎么想无关,图穆拜做的这些事,已经让他废了。图穆窃好色残暴,疾勒人都受不了了,可为什么他的势力还要强于图穆拜的?因为归于图穆拜,被抢了妻女财产就得低头憋着。归图穆窃,自己的妻女财产被抢了,还能去抢别人的——比如图穆拜下属的。” 图穆窃好色残暴,疾勒人都受不了了,他们的习俗里,可是有让妻女招待贵客这一条的。图穆窃喜欢带着人去劫掠女性,一部分留下作为嫔妃,一部分却杀掉,烹煮后与贵族们分食。有时候下面的食客,就是可怜女孩的父兄。 图穆窃还喜欢问食客肉是什么味道的,食客必须绘声绘色满面笑容地形容出来,形容满意了有赏赐,露出哀意,或说得不满意,他就会把人杀掉。 疾勒人的吃人传统,吃的是祭品。活人和牛羊,活人只是更珍贵的,能获得更多天神赐福的祭品罢了。 酷爱以活人祭祀的大单于图穆阿吉,对疾勒人来说就是仁慈的君主了,大单于是为了祭祀神,不是为了自己享乐。 原来图穆阿吉还在的时候,有些大部族图穆窃还不敢动,图穆阿吉被杀的消息刚传过来,他就杀了几个大首领,把他们的妻妾女儿夺了过来()。 吕墨襟让宇文霁思索了一会儿,又摇着头继续道:“图穆拜已是疾勒人心里懦弱的废物,若想重新崛起,他必须做上无数大事。但这必须用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且无人与他相争。” 图穆拜是个“妻子被抢,妻舅被杀,屁都不敢放的废物。”宇文霁有心同情,毕竟图穆拜是受害者,但图穆拜却又是当权者…… 乱世中,当权者自己都保不住自己,普通人哪敢归附他?本就是鱼肉了,还要做鱼肉之下的鱼肉?又或者,与其当鱼肉,自然是去当刀兵更好。 宇文霁倒是理解了,为什么乱世中暴君麾下还有百姓不跑,甚至有些暴君势力庞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我挺胸抬头啦! [化了]不过明天就要被打回原形
第66章 加一把火 眼看着图穆叔侄通力合作, 这场战争很可能要拖延下去了。虽然此时辰丰没大事,可宇文霁还是有些焦虑。但宇文霁又清楚,如果一时冒进, 那损失的都会是人命。若损失大了,还会连累丕州。 他损失不起。一想到这里,宇文霁的焦虑顿时就被浇得透心凉了。 “景光, 我有一计。” “墨墨快说。” “稍后进攻时, 只杀图穆窃的人手,放过图穆拜的。这计策其实很粗糙,但,我观图穆窃会愿意相信的。”吕墨襟捏捏手指头,现在的吕墨襟对自己的权谋, 还缺乏自信,“图穆窃虽残暴, 却一直比图穆拜清醒。如今疾勒人虽叫嚷谁给大单于复仇, 谁就是下一任大单于, 可也不过是叫嚷罢了。” 吕墨襟眯着眼睛冷笑一声:“他们让汉人宰了的大单于多了。” 吕墨襟在长高的同时, 容貌上的线条也开始变得深刻, 出现男性硬朗的线条。年少的他是像个小女孩的美, 渐渐年长的他, 是超越性别的美。 “!”宇文霁被闪了一下——虽是将墨墨当弟弟看, 但霸气又邪恶的大美人, 就像是一根针戳着宇文霁的审美,即使邪恶明艳并非宇文霁的偏好…… “墨墨说得对,我们就这么干。”可宇文霁也只是心里感叹了一声,对他笑了笑:墨墨真好看。 吕墨襟看着宇文霁,眯着的眼睛舒展开, 双唇冰冷讽刺的线条也逐渐融化:“其实,我的计策只是大概,该如何执行,还要看大王的。” 他顿时又变成软和温柔的墨墨了。 刚刚那根“针”扎破了什么,宇文霁心脏跳动的节奏又乱了一拍。 还好宇文霁这辈子的脸皮比较厚,没变脸色。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不见色起意吗?还是对着自己的弟弟,太牲口了。 后边宇文霁便端正态度,跟吕墨襟商议起其他事务来。 吕墨襟也察觉到了宇文霁与往常的不同,他比往日都要紧绷。但吕墨襟想了想,没问,更没试探原因。宇文霁是个心胸开阔的人,“无不可对人言”就是他的写照,当他有事儿不想说,就必定是他很私密的私事了,没必要问。 这一日稍晚,关于用计之事,宇文霁联系了鲁林关里的遂州刺史乐箭。 除了之前宇文霁带着八百人就跑了,丕州军一贯与乐箭互通情报,但他们彼此互无统辖,鲁林关守,丕州军在外袭扰、拉扯。 指挥不统一,本该是兵家大忌,但对宇文霁和乐箭来说,却是合作愉快。 有丕州军在,疾勒人无法全力攻城。若他们想先打丕州军,那就得面对被丕州军大营与鲁林关城头两头夹击的窘境。 因此,乐箭听闻后,立刻配合。 双方对战时,若是图穆窃所部,就全力开打。若是图穆拜,就稍稍放近一些再说。 如此数日,又轮到图穆拜当先攻城,疾勒士卒扛着云梯靠近后,忽然一声大喊,全军加速。他们往常也会突然加速,但这次这伙士卒的速度尤其迅猛。 图穆拜猜到这是汉人的离间计,他认为要破离间计也很简单,破城,或者他的部下登上城头,也勉强可以。汉人大意,正是他的好机会。这一次,他换上了军中精锐。 这些日子两军来来往往的,鲁林关确实大意了,匆忙.射.箭多数落空,再射箭,又有超过半数计算错了前量,还是落空,眼看着疾勒人的多数人马就要冲到城墙下头了。 突然,疾勒人那边鸣金收兵了。冲向城墙的疾勒人顿时一愣,多数人下意识回头去看。图穆拜的王旗还立着没动,可图穆窃竟然收兵回营了。这回犯下严重错误的,可就是疾勒人了,城头守军一通乱箭。 后方的图穆拜也是大惊,他在继续派兵,和同样收兵之间只犹豫了一瞬间,就选择了撤兵,那边山上平王的大旗可是飘荡得很欢乐。 丕州军虽然是汉人骑兵,却是胡人的作战风格。目前为止没有大规模接战,都是游击,是“一条一条地撕肉”。但只看他们人马的厚重甲胄,就知道这群骑兵也善于大规模对冲。 平王大旗下面,众人知道,他们小军师的计策见效了。 宇文霁活动了活动肩膀,对左右道:“我多日不曾活动,今夜正好去给他们加一把火。” 宇文霁要去夜袭了,率领着他的卫队,也就是先前的三千骑兵。精锐骑兵不缺肉食,也吃羊、牛的内脏,夜盲者极少,宇文霁这精锐中精锐的三千人,更是个个耳聪目明。周围的地形,宇文霁也摸清楚了,知道什么地方适合马匹奔跑,尽量减少伤到马蹄的情况。 “祝大王凯旋。”众人齐齐行礼,宇文霁能憋到现在才亲自上阵,已是他能忍了。 宇文霁这边回营吃饭睡觉,养足体力和精神等天黑,那边图穆窃的大营也没歇着——图穆拜找上门来了。 这件事图穆拜占理,他打一半图穆窃撤了,他拿刀子去砍杀图穆窃也是应该。 可图穆拜却十分有礼地前来询问:“叔叔,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俩是平级,图穆阿吉在的时候,分列左右。但图穆窃见图穆拜来了,肥胖臃肿的身体却动都不动,只是搂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女子,示意其给他喂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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