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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已经用过了。” “啊?”用过什么? “你说让他们去茶馆说书,咱们丕州,这两年终于有茶馆了,我就让他们去了。说的是你的身世,遂州和疾勒人的大战,岐阳救父,还有一些咱们丕州各地的小案子,挺好用。他们有些人甚至搬出了聚贤斋,让我安排开茶馆去了。” 茶馆,在这个年代本来也算是高档消费,后来还是让宇文霁在丕州给打下来了。但因为茶馆的茶叶太贵,所以很无奈,现在的茶馆都是不卖茶的。夏天卖不加糖的山楂水,冬天卖同不加糖的姜水,而且其实卖的是座位钱,坐下了能无限蓄水,但只要站起来离位,就算是去上茅房,回来也得再买座。 “……” “如果用错了,我把他们招回来。” “不。”宇文霁朝吕墨襟比出大拇指,“我还想着攒一波一块儿用,墨墨是对的。还要辛苦墨墨,将其中出众者挑拣出来。” “你想日后送去其他地方说故事?” “是!” 世家搞上层舆论,他们就搞下沉市场,直接面对百姓。现在这些人没造成舆论影响,还是最根本的原因——不像真的。 宇文霁的战绩,丕州的改制,都不像真的。但像是王快和木茄的事情,就都传播出去,而且得到正向反馈了。 可日后就不一定了,宇文霁终究会让中原的大佬们见识到他的铁骨朵的。 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就是那么不像人的。到时候,关于宇文霁的舆论会得到一次爆发式的正向增长。 至于王艾的孙子,当然是没轰走的,一视同仁,已经是宇文霁的最大让步了。吕墨襟也没想过给王蔫争取什么特权,别赶走就行了。 王蔫没有转身离开,踏踏实实留在了丕州。但尚粮郡的世家子们,可是都闹腾得不小。世家子也有不少怕死的,或者很明白自己身份的,知道踏上漫漫归家路后,若出事,自己八成属于被抛弃的,不如在丕州出仕,等以后太平些了,再离开丕州另寻出路。 俗话说,骑驴找马。 可王蔫这个情况,让他们都打退堂鼓了。众人一边骂小平王傲慢无礼,一边骂王蔫没有骨气,然后,就出事了。 这一日,孙不良和孙惊蛰兄弟又在念叨,下仆忽然来报,出大事了。之后,湍河刘家的家主泪流满面地让人给搀了进来:“不良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在两天前,早已有快马将消息送向了辰丰。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趾:[白眼][白眼][白眼]
第78章 刘县令杀刘纨绔(过剧情,没有大趾和墨墨) 原来, 刘家与其他几个世家子,说是去打猎,其实骑马按剑带着家奴离开尚粮郡, 奔向了平王所辖区。 他们在尚粮郡被管束得越发严格,又知道王蔫跟一群鸡鸣狗盗之徒为伍。王蔫可曾是别人家的孩子(之一),这些世家子弟想展示一下, 自己强于王蔫。 可栖州现在属于宇文霁势力的“边塞”, 本来全境都有的督亭司,在这儿更是加强级别的,调派的都是官员中的佼佼者,其他地方的一小旗是五到八人,这地方的一个小旗至少是满编十人, 多的有二十到二十五人。 且能活到现在的百姓,又有几个甘为鱼肉的? 这群世家子和他们的仆人能从岐阳跑出来, 也是有些能耐的是, 所以他们劫掠村庄未曾得手, 折了两个仆人, 自己却都囫囵跑出来了。 你跑出来, 就直接回尚粮郡吧?可他们不但没跑回去, 反而闹到了当地的县城。 “我等到他村中, 见风景优美, 欲在此地宴饮。不想村人恶毒, 劫掠我等,害死忠仆,大人可要让刁民为我忠仆偿命!” 说的挺像人话,可县令自然明白这群世家跑到农人村子里宴饮是什么意思。 和现代人的农家乐,反正没有一毛钱类似。 就是世家的纵情享乐, 以及不拿人当人。祸害了人后,世家拍拍屁股走人。 “留种于此,岂不贵乎?”“不杀尔等,命可贵乎?” 其实,还是孙家,给了这群世家子错觉,认为丕州还是守世家的潜规则的,因为在丕州边上的孙家守啊。 “正常”的县令,庶民杀了世家子的家奴,那是要将庶民的全村拉过来,任由世家处置的。这几位自以为那村子民风彪悍,根本没想过带头砍他们的就是传说中的督亭卫。 县令是按照丕州的规矩办事的,命人带来了村子的督亭卫,与乡民,两相对峙之下,世家子们挺胸抬头,全都认了。然后,他们就被一块儿抓起来,按在外头,扒了裤子打板子(下半截什么遮掩都没有,遛鸟挨打,还有百姓围观),另取了他们的衣服饰物,算作赔偿。 这是百姓没有死亡,只有受伤的情况下,否则他们的命就要留下来了。 众多世家子哪受过这种欺辱?他们自己大庭广众下脱裤子可以,用自己的棍子欺辱别人不成,但被别人按着脱,被别人的棍子打,不行。 挨过打后,有一个直接就拿剑抹了脖子。他的仆从见此情景当即攻击了官府,毕竟这情况他们回去一家老小都得死,还不如现在来一个护主而亡。其他世家子算是被牵连的,当时的情境下,甭管动没动手,都让官府一起杀了。 被他们闹到的县城,叫辔县。 说来也巧,辔县县令也姓刘,名蜻字柏安,他是刘去疾的族兄,不过年纪跟刘去疾他爹刘害差不多大。 刘蜻不善搏杀,原在刘害身边当个军师。后随着平王治下一次次清理世家,重整吏治,刘蜻也就离开了军中。 县令听起来是个小官,可搁在从前,也是刘蜻想都不敢想的官职——刘家连寒门都算不上,就是家奴。刘去疾虽然是平王身边的武将,出入被人以将军称之,却是个杂号的将军,出了丕州没人认的。 刘蜻当县令的时候,全家敬告了祖宗,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官”。可众人也都知道,若上头换了人,县令依旧也要换人的。 他们与平王,越发荣辱一体。 这群人,自然对宇文霁格外拥护,对上头下达的各种政令,也是坚决执行,他们对世家,更是毫无敬畏。 但无敬畏归无敬畏,刘蜻杀了世家子后很清楚,世家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虽然按道理他得去罪人的家里通知一声,但这回他装作不知这些人姓甚名谁来自何方,把尸体朝城外一埋,就不搭理了。不过与此同时,他又快马将此事上报辰丰,这件事他能瞒别人,绝对不能瞒上头。 可是辔县当地,有个小商人贪财,犹豫了两天跑去了尚粮郡告密。 结果他这个报讯的,却被刘家的家主一刀结果了性命。 “见我儿受害却不理,又以我儿性命攀附我刘家,此等小人,该杀!”杀人的剑上血还未干,骂完了报讯人,刘家家主扔了剑,忽然就起身不能,这才有了被架到孙家二人面前的情况。 孙家两人面上在安慰,心里却大骂不止。还没等他们劝住这位刘家的家主,其余世家的人听到消息也来了。一些年轻人的脸上颇有几分后怕,刘家那位本来也邀请了他们的,可因为各种原因,他们没应,反而捡了一条命。 可此时自然都是声援刘家,年轻人们也只将愤怒挂在脸上,说自己也该同去,说不定就能护住那几位朋友了。 长者们自然是公推孙家向平王要个公道的,但孙惊蛰看了一眼,王家、赵家的人都没来(不只是主事人没来,小辈和家仆都不见)。这两家到了栖州后,也是最老实的,就安安静静的,表示外边稍微平静下来,他们就走。 任由鸣蝉先生如何自认权谋高深,此时此刻,他脑袋瓜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与孙不良对视一眼,两人先将各家的主事人(不一定是家主)召集了起来,大家聚在了厅里,喝一口茶,冷静冷静,再来具体说这事儿怎么办。 孙家兄弟很确定,即便是嚎哭得近乎昏厥的刘家主,也没有拼命的心思,他嘴巴里高喊的口号完全可以忽略掉。 人已经死了,坏事变不了好事,至少不能让人白死。 大家都十分有序地坐下喝茶,失了儿孙的那几个也渐渐收了泪水,冷静下来,大家果然都是体面人。 孙不良问:“如此惨事,定要让平王给个交代,诸公以为如何?” 翻译:行了,大家都说说,要提什么赔偿条件吧。 众人便开始了按序发言:那官府上下的人都要杀了赔罪、要把孩子们的尸首挖出来好好放进棺木里、要粮食、要派兵送他们各自归家。 在众世家看来,他们的这点要求,已经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要是过去,就得让平王父子亲自去将孩子们的尸首请出来,再亲自为他们清理,着衣。还是亲自,给孩子们抬棺,挖坟。 一个乡下诸侯王,还有杂胡血统,是什么东西? 孙不良听罢,面无表情道:“诸位可写一封陈情书,我可代为送交辰丰。” 孙家不沾手。 便有一人道:“大家还可商量。” 翻译:您别着急,咱们慢慢讨价还价呗。 孙不良叹气,刚想点头,刘家主站起来道:“孙公此言,未免太过让人心寒。” 孙不良皱眉,他旁边一个侍奉茶水的年轻孙家子弟忽然道:“你们怕了宇文鲜的刀,却不怕宇文霁的铁骨朵吗?小平王可是个三岁就能杀伴读取乐的霸王!” 孙不良呵斥一声:“季谦!” 孙季谦对着孙不良拱了拱手:“孙儿妄言了。诸位长辈,小子失礼了。”他跪下给众人赔罪,便退了下去。 他一走,厅内就静了下来。 孙家兄弟对这位小辈其实是很满意的,刘家主不是东西,就是硬抬他们。这些话他们不好说,可小辈一时激愤,怎么说都成。 世家们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世家一直都有一种傲慢,从戾宗时开始,大景的政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正是他们的忠诚与勤于职守,才让这个国家维持了稳定和繁荣。直到宇文厚引诸王入岐阳,打破了这种平衡。又到宇文鲜,比之戾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都是宇文家的错,他们若不夺权,何至于数年间大景局势便就此崩乱? 对宇文家,对大景依旧忠诚的世家也还是有的。但多数世家的认知,早已从我世家与宇文家共治天下,变成了宇文家靠我世家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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