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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缓和了,后边来人,是不是也都得来一套这个流程?那到底是谁让步了? 其实桶义还是没明白,宇文霁在意的根本不是谁让步不让步,他的重点是规矩。在这种乱世里,他能做的也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建立一套最基本的铁律,这是宇文霁能做到的极限,也是他的底线。 除非是强于他的人,比如过去的皇帝,完全无法抵抗的对象,否则没人能让他破坏掉自己的规矩。 因为一旦为了某些事妥协,宇文霁觉得他就真不是个人了,至于会变成个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不过,对宇文霁来说,桶义不折腾了就行,他也无所谓他想明白没有。 已经吃完小面包的吕墨襟见宇文霁回来,便道:“我听说你把糖和油搬来了?” “坏牙。”牙疼实在可怕,偏吕墨襟嗜糖如命,拳头大的糖罐子,里边装满了麦芽糖,他用筷子挑着吃,半天就能吃光,罐子里剩下的那点,他也给泡水喝光。 厨房现在就防着两个人,一个防老平王偷油,一个防吕大军师偷糖。熊爹倒是有分寸,毕竟他也不想再把拉肚子闹得天下皆知,每次偷油都只一两勺。可墨墨却没节制,看见糖就要吃到丁点不剩。 宇文霁没法子,只能让厨房每天夜里把糖和油搬到他隔壁的角房,亲自坐镇看守。偶尔,糖罐子密封不严,就要与蚂蚁为伍…… 吕墨襟叹了一声,倒是没再坚持:“你方才那多五万人就是赚这句话,可否让我传出去?” “?” 吕墨襟笑了:“还是景光有法子,日后之事,当无忧了。” “??” 大概是为报禁糖之仇,宇文霁虽然是一脸的好奇,可吕墨襟还是没给宇文霁解释。 吕墨襟离开时,抬手摸了摸胸膛。方才宇文霁口出豪言,又提溜起来将桶义扔出去的模样,竟让他心跳猛然一滞,却不是吓着,也并非为他威势所折,而是一种怪异的感觉,待走出门来,风一吹,吕墨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方才发现,自己双颊滚烫。 为何如此? 吕墨襟有些迷糊,可他手头上的事情不少,如今又多了一件,这丁点的异样,很快让他扔在脑后了。 小平王的新“谣言”开始传播,当谣言传进宇文霁耳朵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也是时间久了,他也将内附的疾勒人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只想着“治”和“压”,却忘了,还有“连根铲除”。疾勒人自己也都忘了,他们当时来投奔,是因为知道——小平王善杀人。 “阴阳童子让你们看久了笑脸,你们忘了他那张染血的嘴了。”吕墨襟从博古架上拿下来一个泥娃娃,点着反面阴童子的血盆大口,对宇文霁笑。 宇文霁也对着他笑:我家墨墨真好看啊。以后会便宜谁?女孩子就算了,但墨墨也喜男子……唉……想杀掉未来那个啃白菜的猪,最好是用铁骨朵一段一段砸成肉泥。这就是老父亲看儿婿的心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很久以后,大趾:[撒花]原来我就是那头猪
第87章 步坦协同 孙季谦在外头又等了半个月, 还是回家去了。他认为孙家已经十分恭谨了,宇文大趾却连基本的脸面都不给,孙季谦受不了径直去招贤馆, 与鸡鸣狗盗者为伍。 一个月后,各地的治安情况,都有明显好转。谣言在经历过反复传播后, 变得更可怕了, 也更管用了。 过去是丕州对他们太好了,是想受管束地活着好,还是想干脆地死掉?多数人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却还是说不安稳的,三个月后,原疾勒拉扎部发动叛乱, 宇文霁率亲兵星夜前往,两天之内, 参与叛乱的三千八百余人皆被斩杀。其首领父子六人, 却尽被活捉, 关于木笼中, 在丕州各地示众后, 于辰丰郊外被施以马拖之刑。 就是活活让马拖死, 跑到最后, 绳子上只挂着两条腿了, 但那上半截的人, 可能还活着,生命力顽强的,甚至还能煎熬上两三个时辰。这是疾勒人的重刑,他们认为,这么死的人, 无法转世,只会痛苦地在人间寻找着他们散乱的身体。 乱世重典,且先前宇文霁放话要杀,现在就不能食言。 宇文霁觉得,他的心,也是越发硬了。 刚刚回到辰丰的他,现在让他花费大量心力的,就是三件事了,第一件来自他桌子上放着的一袋粮食——小米。 小米加步.枪的那个小米,他前世小时候还以为红色军队的武器型号是“小米加”,这么跟父母说,差点把他们笑死。夫妻俩带着他去超市看小米,回来还给他做了小米和大米两掺的饭。 后来长大了,在大学食堂又见到了小米粥,他一时有了兴趣,自己去搜了搜小米。然后小米的一个称号惊到了他——红色军队的军粮之王。 小米抗旱耐贫瘠,三个月左右就能收获,所以当军队需要运动作战的时候,小米比其他作物都更适合。且小麦变成面粉,需要在去皮后用石磨,小米则只需用碾子去皮就够了。小米做饭,比大米和面粉,都更易做熟,也更易保存,因为它收获时就很干燥了,甚至无须晾晒,收了就能入库。 可这些当年很震撼他的消息,距离现在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来到这边后,根本没想到过小米。直到昨日归来,他的食物里,多了一碗金黄的小米饭,不过此时人们称小米为粟,或稷。 这些小米是遂州刺史乐老爷子送来的,遂州也接收了一部分移民,但遂州是宇文霁新收的地方,移民数量不多。遂州本就胡汉掺杂,先前派过去的督亭卫稍微加强就可,这些年过来,十分太平安稳。老爷子在赋税之外,额外送了五车小米,这也是一份美好的祝愿——社稷安稳,五谷丰登。 “我丕州为何不种粟?” 熊爹:“雨水太大,烂根。” 农事上宇文霁不懂,熊爹能答得如此干脆,看来也是试过。但遂州确实比丕州干,他几次去遂州打架,就没遇上过有雨的时候。 “遂州的赋税为何交麦,不交粟?” “方便。”熊爹看宇文霁陷入了沉思,立刻又说,“别想着变税制,这事儿乱得很。” 扒拉小米饭的崔王妃也说了一句:“景光,这不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原本,崔王妃虽然多次代掌州权,可无论父子俩谁管事,一旦他们俩回到王府里,崔王妃就不会对政事说话,这是她第一次开口。 “嗯……”宇文霁当时是应了。 但他没死心。 熊爹和崔王妃说的都没错,税制是很乱的事情。表面上说X十税一,可朝廷是有杂税的,到了地方官府,还会加各种税。 大景的太平年景里,百姓最基本要交:麻线、小麦、稻草,和黄豆。 至于具体多少,各地不等,完全看当地官员有没有良心。 粮税统一换成小麦和黄豆,这是朝廷为了自己简单,属于把换算的麻烦交给了地方,也把其中的甜头交给了地方。 蠢的地方官,根本不管当地的自然条件,硬要百姓种麦。 聪明的官员可以收不同的粮食,然后找世家或粮商换成小麦,多出来的就放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如果由上级负责…… 宇文霁把小米的口袋放到了一边,很遗憾,要是把换算的事情交给朝廷,只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就算是宇文霁主政,也一样。不同粮食的价格,是波动的,别说冷兵器时代,讯息高速传递的现代,这种涉及物资兑换的经济问题,依旧会带来很大的经济问题。 宇文霁就把这事跟吕墨襟说了,吕墨襟听完后,直接道:“换成钱不就好了?” “!”宇文霁大惊,实物赋税向钱币赋税转变,这确实是一种进步,让百姓直接交钱,也少了官员的一层盘剥,虽然百姓卖粮的时候,盘剥还是少不了,且后世交白银,还多了火耗。吕墨襟的眼光,实在是让宇文霁佩服,但就算现在的丕州也还有个问题,“钱不够啊。” 钱,这年头可不是纸币,即使目前纸是值钱的东西,可老百姓还是不会认可的。因为现在钱财的流通非常缓慢,百姓不舍得花“钱”,更喜欢存,几代人存出一罐子铜钱,是很正常的,纸币实在是不好长期保存。存钱,就是为了买房置地。 丕州的铜,可不够造铜钱,白银更不够。甚至宇文霁自己跟外头人交易,也更喜欢“物”,不要钱,只要粮食、布料,牲畜也行。 乱世要钱做什么?黄金都不值钱。 吕墨襟想了想:“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麦就是‘钱’啊。” “呃……” 钱,一般等价物。铜钱当得,小麦如何当不得? 宇文霁站起来,给吕墨襟拱了拱手。其实吕墨襟也是绕个弯告诉他,别折腾了,收麦子就收麦子吧。不过先前宇文霁钻了牛角尖,现在是自己想明白了。 “墨墨,其实我原本是想……” “想征粟?” “对,现在的问题是,粟对遂州来说,确实是便宜,就怕其他地方硬学。” 粟比麦贱,在适宜的地方,粟也确实比麦收成高,比如遂州。就怕其他地方只见其利,却不想为何遂州有此利,只一味贪心。 吕墨襟眯眼看宇文霁。 “?” “你为什么总在奇怪的地方仁善?” “啊?” “你说‘目前只遂州为特例。’有人问为什么,你告诉他‘我意如此。’就好了。” “……” 宇文霁照办了,看着问了一声就退了回去,噤若寒蝉的官员,宇文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是暴君了?大独.裁者?? 暴君,真香。 说让遂州麦改粟,就改了。熊爹和崔王妃虽然劝过不让他动,可他动了,两人也没多说什么。 后来吕墨襟又和他演了一出双簧——不破坏当地民生,若能麦改粟,也可允。若强改,坏民生者,杀! 结果就只有两个比较靠近遂州的县上了公文,宇文霁派出辰丰的督亭卫去当地查了查,回来说当地气候确实与遂州近似。那他们就改,甚至宇文霁干脆把这两个县划归到遂州范围了。 至于让宇文霁费心的第二件事,是战车。 随着他年龄渐长,给他造车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且与此同时,他还需要训练一群配合他战斗的车兵、骑兵与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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