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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煮饭时间过长,还是被汤泡太久的缘故,碗里面此刻的馄饨以及是完全稀烂,肉馅已经完全从面皮里破肚而出,面皮也是完完全全细碎,成了糊状。 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食物,被江屿晚一脸嫌弃,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他忍不住开口道:“这怎么就不是馄饨了?不就是拿个皮把馅包起来?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有什么好挑的?” 江屿晚打量了一下安笙即将要吃人的表情,心中了然,但又忍不住想要逗他:“我没挑啊,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个店家。” 安笙眉头一皱:“担心他做什么?” 江屿晚叹了口气:“我是想说难怪这店家半夜还不打烊,怕是平日里的收益连糊口都不够,我担心他日后若是开不下去倒闭了,岂不是下场很惨。” 安笙听见这话明里暗里损自己的厨艺,安笙忍不住走过去拿起碗筷:“不吃,我拿走就是了。” “哎。”江屿晚叫住他:“谁说我不吃了?你还是得给人家店家一点面子,毕竟这食材也不能浪费。” “要吃就快吃,别废话。”安笙道。 江屿晚笑着坐下来拿起筷子,默默吃了一口。 江屿晚吃饭时一声不吭,直到把碗中的馅料和面皮全部吃完。 安笙说实话基本上很少自己做饭,唯独两次,还都是给江屿晚包馄饨。当时出来的成品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但是他没想到江屿晚还敢嫌弃,但就目前来看,他既然吃完了碗里的全部,说明还是可以说的过去。 江屿晚吃完,才发现安笙一直盯着自己看,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空碗,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肉汤挺好喝的,谢谢你了!” 江屿晚说完,语气及其欠揍,这气的安笙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锤。 “我又不是说你,你这么激动干嘛。”江屿晚笑着,“难不成这碗馄饨是你做的?” “我...”安笙哽了一下,将头转向一边,“才不是。我怎么可能给你做饭,真敢想。” “那就是了。”江屿晚眯了眯眼,凑近他,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谢谢你帮我带饭。” 安笙:“嗯。” 江屿晚又道:“这些天你调查军饷可有进展?” 安笙点头:“我找到了他们目前停匿的据点,之前我们猜测箱内发臭的尸首,是柳如川的头颅。” 江屿晚有些讶异:“怎会如此?” 安笙道:“外界传言说他被杀害,是因为情仇,可他如今却平白无故被运到皇甫,显然不单单是情仇这么简单。况且,我不信他死后,他头颅消失,他的家人丝毫没有怀疑。” 江屿晚道:“不,他根本就没有家人。” 安笙有些意外:“你如何知道?” 江屿晚平静道:“他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柳如川的家人早就被杀了,后来他也从未娶妻成家,孤身一人。” 安笙记起小重曾经讲过关于柳如川的故事:“杀他爹娘的是吴元济?” “嗯。”江屿晚道:“我记得柳如川和吴家小姐的故事也算是一段阴差阳错的误会,只是互相都做错了事,最后都覆水难收了,最后也是苦了吴陌姑娘。” ———— 当时柳如川日日被吴元济痛打,即便吴陌处在闺阁,也是耳熟能详,不自觉的便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公子产生了兴趣。 那时的吴陌,虽说吴元济对他百般疼爱,可是向来不许她与任何有碍门第的人交往,她本就是家中独女,一人在闺中也显得格外孤单。家中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格外新奇,于是第一次带着婢女偷偷溜了出去。 那是第一次,吴陌看到甚是狼狈的柳如川。那青衫公子长得眉清目秀,虽说被揍的挺惨,但吴陌却在初见对他有了好感。 “小姐可知道,这柳公子不但人长得俊朗,而且是我们云华出了名的大孝子呢。” “是么?”吴陌看着柳如川,他的相貌才华的确不辜负镇上姑娘们的喜欢,可是如此优秀的人,为何对她这么执着? 吴陌为了寻找答案,尾随他去了他那个破败的家。 家中的确寒酸,他多病的双亲也成了他肩上的重担。可她在柳如川身上看不到一丝泄气,坚定刚毅的他,戳中了吴陌最柔软的内心。 他不知道为何柳如川宁愿要背着千夫所指的谩骂,挨着爹毫不留情的痛打,也要上门提亲。 后来他被吴元济打成了重伤,险些废了手。 吴陌觉得愧疚,不由自主的去偷偷找他。 她就默默看着那个甚是狼狈的青衫公子,拖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走向回家的路。 或许自己可以帮他的。 吴陌在心里暗想。 “你是谁?”柳如川发现了她,“为什么要跟着我?” 当他知道自己的手废了的时候,那种感觉倒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故而重伤的柳如川不自觉的会任何人都抱有敌意。 吴陌不敢说自己是吴元济的女儿,因为她能体会得到柳如川对吴家的愤怒,况且虽说柳如川日日遭人嘲笑辱骂,但她看得出来,柳如川还是好面子的。 柳如川被吴元济死整的这般地步,必定早对他恨之入骨。 “我…是来帮你的人。”吴陌看他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的瞪着自己,心里也有些许发怵,只是她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帮我?”柳如川倚墙顺势坐了下来,呵呵苦笑起来,“我柳如川求遍了能帮我的人,谁来助我一毫,你一个女子,又能帮我什么?” 吴陌想为自己辩解,就发觉那人早已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自从吴陌下定决心要照顾柳如川,她便日日找借口从府内溜出来。 她用自己积攒的私房钱,给柳如川一家招了新的住处。 她不愿说自己的名字,只要他们叫自己白姑娘。 吴陌不紧替他们解决了无处归家之苦,又花钱买药,请郎中给柳如川疗伤。对于柳如川一家来说,这位不肯说名字的白姑娘便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吴陌次次来,柳如川的的爹娘都对吴陌格外热情,所处的待遇,倒像是他们真的多了个女儿。 甚至吴陌还出钱找人医好了他的手。 柳如川的爹娘托着吴陌的手说,不管自家川儿若是登科,他回来定要娶了吴陌。他们可是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紧,也早便认定了她。 吴陌也欣喜,暗自算着柳如川的归程,等着他给自己的一场大嫁。 可之后的事,远没有她想象的美好。 吴元济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她私自帮助柳如川的事,气的暴跳如雷。不但收回了柳如川居住的屋子,而且把对柳如川怒气,都撒在了两位老人身上。老人本就体弱,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刺激,再加上一顿毒打,支撑不住就双双去了。 吴陌听闻柳如川爹娘亡故的消息,险些奔溃,可吴元济对她也来了脾气,下令关她禁闭。吴陌更加自责,是她害死了柳如川的爹娘,她害死了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吴陌被关在家里,日日积郁,身体也差了许多。 她曾经答应过柳如川,要好好照顾他的爹娘,可事到如今,她要如何交代,或许是没脸再见他了。 经过她这次乱来,吴元济清醒的认识到,他必须要马上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把吴陌给嫁出去。 吴元济选婿倒是没出人意料,他早就想攀附条官道,想来云华县令的儿子也算是与第一富商的吴家门当户对,所以便痛快的应下了婚约。 可吴陌打死也不同意,她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向吴元济求情。 “柳如川一定会考中的,爹爹既想攀附官道,何不让女儿嫁给状元郎,这样岂不是更好。” 吴元济只觉得好笑,“他要能高中,我把头割下来当球踢,就他那榆木脑袋,想登科?下辈子吧!” 吴陌终究是心灰意冷。 婚期相近,吴陌早就缝好了最漂亮的婚服,可她现在却一点都不想穿了。 吴元济打死柳如川爹娘之事,在云华传的沸沸扬扬,可架不住吴元济财大气粗,再加上与云华县令的姻 亲关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柳如川还没回来,亦是无人办理丧事,老人们默默耕耘一生,最后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不少人替柳如川悲愤,可随后就有传闻,柳如川考中,在京城任了大官。消息传到偏僻的小城镇,但谁也不信。当柳如川气气派派还乡之时,他们才得知,这一切都是真的。 柳如川回来才得知自己的爹娘被吴元济所杀,吴元济当时赠与他所有屈辱和苦痛,在此刻悉数爆发。 他命人一把火烧了吴家满府,家大业大的吴府顷刻间成了火场,何不让人唏嘘。吴元济有幸逃生,而被她锁在归阁内的女儿,虽说被救了出来,但也被烧的面目全非。 柳如川还不甘心,断了吴元济所有商路,最后弄得他资不抵债,坑了不少与他合作商家的银两,吴家算是彻底垮了。 ———— 江屿晚讲完,安笙却看着他有些奇怪:“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若按时间推算,柳如川这件事怎么也发生在叛国之前,那时的他还是在京城无所事事,混日子的登徒子,怎么会关注偏远边境的奇闻异事。 江屿晚却有些懵懂眨眨眼:“这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故事,三岁小孩都知道,安公子作为皇城司长怎会不知。” 安笙讽刺道:“这可便是你夸大其词了,三岁孩童熟知的应该是这个通敌卖国的反贼才对。” 江屿晚想了想:“你说的也不错,我记得他们还给我编童谣唱呢,听起来还挺好听。“
第50章 谜团 “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安笙站起身走到窗边,“时候不早了, 我走了。” “嗯。” 安笙走后,江屿晚一人坐在桌前,用手把玩着空碗的边缘,整个人出了神。 他因为一碗馄饨,却想到了很多,关于自己,关于安笙。 随着生命的逐渐流逝,江屿晚能感受到的痛苦竟是无止境地孤独。 而再见安笙一面,是江屿晚迫切想要完成的最后愿望。 明明知道安笙的态度,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来到了安笙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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