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生死链 安笙一眼就认出了困于牢笼中的南诏, 那张脸熟悉且陌生,他奄奄一息的匍匐在地上, 破旧的衣衫盖不住他瘦削且伤痕累累的身躯。 “师...师父。”安笙开始呼吸急促,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如今真的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阿笙。”南诏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面如枯槁的眼睛里也露出了一丝诧异,“你…你们怎么来了?” “师父,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安笙忙不迭回应,下一刻他便再也迫不及待的朝着南诏的方向冲去。 “安笙,你先冷静, 小心有陷阱。”江屿晚提醒道, 但是此时此刻, 他知道自己的话,安笙怕是听不进去半个字。 牢门被厚重的锁链缠绕着,安笙只是看了一眼, 片刻间, 铁链断裂的脆响在山洞中激起回声, 牢门应声而开。 “师父。”安笙道,“你别担心, 我马上就能救你出去了。” “别白费力气了,阿笙, 你打不开的。”南诏举起手上已锈成暗红色的镣铐,“我手上的是生死扣,非死不解。” “什么?”安笙手里的动作一顿,但是还是咬牙道,“不可能,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握刀的手在抖,刚刚不顾一切砸碎牢门时被震出血的伤口,此刻已经染红了整个手臂。 “你瘦了。”南诏浅笑,只是他的这句话,让安笙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思念,"师父..."刀刃落地的瞬间,安笙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忍不住抱住了面前心心念念的人。 南诏枯槁的手抚上他发顶,熟悉的触感让他喉头发紧,仿佛又变回那个躲在师父袍角后的少年。“你这些年应该受了不少苦吧,阿笙。”南诏亲亲拍着他的背。 “我哪有师父你受的苦多。”安笙道,“你失踪的这些年,我老是梦到你,我以为你…” 南诏知道他想说什么,忍不住道,“我这不是还活着吗?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江屿晚站在不远处的角落,他发觉自己身子越来越弱,倚着潮湿的石壁轻轻咳嗽,血沫溅在袖口暗纹上。 看来这次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阿笙你成熟了不少。"南诏的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枯瘦的指尖划过安笙肩甲,“当年教你挽剑花时,才到为师胸口。” “师父,你还记得?”听到这些,安笙心中难免一喜,没错的,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师父。 洞外火光乍现,步伐急促。江屿晚瞳孔骤缩。 “不好,他们追来了。”负责把风的小重大叫,就在这一瞬间山洞内一阵地动山摇。 “快走,这里要塌了。”江屿晚反应过来,在巨石塌陷堵住出口的那一刹那,江屿晚将小重推向洞外,“西侧栈道可逃生!” “你?”小重还未反应过来,回头的最后一瞬间,只看到了江屿晚坦然又坚定的神色,那种眼神跟他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 “放心吧,你们主公会安全跟你汇合。”江屿晚留下这一句话之后,门彻底被巨石堵的严严实实。 山洞的震动还未停止,安笙紧紧护住被锁链牵制住的南诏,碎石擦着脸颊飞过,在石壁上凿出火星。 屋漏偏逢连夜雨,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特殊的气体,让江屿晚眉头一皱,“不好,是毒烟,快护好口鼻!” 安笙立马用衣物护住南诏的鼻子,看着四周堵死的道路,咬牙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得逃出去。” 南诏道:“我知道有条出去的路,但是有锁链束缚跑不了,你们别管我,快跑吧。” “不行,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安笙道,“我就算是死,也要带你一起走。” 南诏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我这锁链你解不开,跟我耗在这里,只会白白丢掉你的性命。” “我不在乎。要是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南诏看着死死护着自己的人,不由的叹了口气,“要解开我这条锁链,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真的吗?”安笙闻言一喜,“什么办法,你快说。” “只是…”南诏欲言又止,“我这生死链非生即死,要想解开,就得先将另一端锁在下一人身上,由他来代替我被关在此处。” “我来!”安笙闻言毫不犹豫的拿起另一端要系在自己身上,却被南诏和江屿晚的声音同时打断。 “不行!”
第80章 真相 安笙终于是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江屿晚, “你又想做什么?” 江屿晚走上前,蹲在了南诏面前, 语气轻松,“好久不见啊,阿诏。” “好久不见”,南诏看到面色惨白的江屿晚,脸色讶然,“阿晚,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屿晚浅笑了一声,语气轻松,“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 脸色差不是很正常么。” “什...咳咳。”南诏听到此话惊讶的张了张嘴, 但是却被毒气呛的张不开嘴。 “江屿晚, 你要叙旧也得挑个时辰,你看不到师父已经撑不住了么?”安笙忍不住怒道。 “阿笙,你休要对阿晚如此说话。”南诏道, “阿晚, 你这些年也一定吃了不少苦, 你不用管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江屿晚抓住南诏另一端锁链, “不,我身子已到强弩之末, 就算出去也难逃一死,不如就让我来替你,你跟安笙走吧,你若是逃不出去,在此处有个三长两短, 他会伤心的。” “你...”安笙闻言震惊,随即传来铁器刮擦声,他便看到,江屿晚将锁链一端扣在自己身上,随即南诏手上的锁链应声而解。 “解开了!”安笙看到南诏空荡荡的手腕,面色一喜,“太好了,快跟我走。”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后方铜门开启的摩擦声,十名玄甲卫破开烟尘,防毒面具的铜制兽首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不好,是皇甫泽的人。”江屿晚眉头低声暗骂,“该死,这么快就追来了。” 毒烟已经肆意扩散,南诏突然剧烈抽搐,半晌进入昏厥。“师父...师父你醒醒。”安笙再度陷入恐慌,随即撕下衣摆掩住他口鼻,自己却被呛得眼前发黑。 后方玄甲卫直冲着他们而来,江屿晚瞬间瞳孔放大“小心!” 随即便听见江屿晚闷哼—声,安笙回头一看,江屿晚张开双手护在自己身前,—柄长枪贯穿他左肩,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半截袖子,同时江屿晚袖中飞出的暗器也是随即将来人一刀封喉。 激烈混战中,玄甲卫的尸体倒在他们面前,此人面上的防毒面具的系带已被血浸透,江屿晚颤着手解开卡扣,将防毒面具,递给了安笙,“带你师父走...”江屿晚折断枪柄,血喷在安笙前襟。 玄甲卫的包围圈正在收紧,毒烟已漫至腰间。“看来咱们三个都要葬身此处了。”安笙望着怀中昏沉的南诏,又看着浑身鲜血江屿晚,苦笑一声。 “东南角...”江屿晚突然拽住他腕甲,"有暗河..."话音未落便咳出团黑血。安笙这才发现他唇色青紫——方才断后的半刻钟,这人竟一直屏息硬撑。"带你师父走水路。"江屿晚解下腰间玉扣塞进他掌心,"下游三里...咳咳...有接应。" “我掩护你,你快走...”江屿晚背后的血在石壁上拖出长长的痕,他袖中飞出暗器,个个击中目标。此时此刻,安笙似乎才意识道,自己这么长时间居然真的低估了面前这人的实力。 “好好活下去。”江屿晚最后在袖中掏出一枚火折,在安笙背着南诏回头的一瞬间,抛向空中。火光印上了江屿晚脸,一时间安笙竟看不懂江屿晚的神情,不是悲痛,不是不舍,他依旧浅浅朝着自己笑,流露出来的竟是十分的释然。 岩洞在爆炸声中塌陷大半。安笙背着南诏在烟尘中疾奔。 暗河寒气扑面而来,追兵的脚步声在岔道口徘徊。南诏的呼吸越来越弱,防毒面具在颠簸中滑落。安笙摸到他颈侧跳动的血脉,咬牙道:“坚持住。” 暗河的水冷得刺骨,安笙在水中揽着南诏,拼命向前游。血迹在身后晕开,引来窥伺的鱼群。南诏的面具几次被激流冲歪,他不得不反复去扶,腕间的旧伤被泡得发白。 "当年...你就是这样...背我出诏狱..."南诏突然梦呓般低语,枯瘦的手抓住他前襟。安笙浑身僵住——五年前师父下狱那日,他分明在边关巡防! 水底闪过寒光,换气的瞬间,南诏突然剧烈挣扎。面具脱落沉入水底,暗流卷着两人撞向岩柱,安笙的后脑重重磕在石上。最后的意识里,他忽然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江屿晚那抹释然的笑。 笑的温柔,却让安笙心中发寒,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安笙在剧痛中醒来,掌心还攥着江屿晚给他的玉牌。南诏靠在对面岩壁昏迷,防毒面具完好无损。 "醒醒...\"安笙拍打他冰凉的脸,指尖探到微弱的脉息。南诏颈侧有道新添的伤口——应该是方才在河底擦伤所致。安笙撕下衣袖包扎,突然发现他锁骨下有颗不大不小的痣,这让安笙心中莫名一沉,多年前他与师父外出做任务时,在那重重的黑袍面具下,偶看看到过他的脖颈,分明是洁白如玉,并无半分点痣。 南诏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安笙将最后滴水喂给他,“撑住。” 出路近在咫尺时,山体再次崩塌。安笙用身体撑住坠落的巨石,前面就是洞口,安笙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将南诏推出生路,忽听南诏惊呵一声。 安笙心中一惊,连忙问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头顶传来皇甫泽的冷笑:“等你好久了,安笙。” 安笙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沉,皇甫泽果然还是追来了。 “师父,你快回来!”安笙想要将前面的人拽回,谁曾想南诏直接脱离了他的掌控,被人强行用蛮力拽出了洞口。 “阿笙,别管我,你快跑!”南诏焦急且虚弱的声音传来。 “怎么?安公子还不肯出来么?”皇甫泽在洞口上方的声音显得气定神闲,“你再不出来,你心心念念的师父,就要被我一刀刀的削成肉片了。” “你做梦。”安笙冲出洞口,眼前刀光剑影,玄甲卫重重包围。南诏正被人五花大绑捆了个严实,安笙看到这场面也自知将要命丧于此,心中竟也平稳了不少。安笙冲到南诏身边将其护在身后,目光如炬。太子皇甫泽居高临下冷笑:“安公子,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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