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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松开手臂。 许清泽默默无言地后退一步，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怨怼还是疏离。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朝着祝青阳离开的方向飞去。 谢玄铮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光影，指尖缓缓蜷起，直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苦涩。 旋即，他也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汇合的地点并不算远，许清泽脚下流光未歇，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追上了前方缓行的祝青阳。 祝青阳闻声回头，目光先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旋即微微一凝，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后方不远不近跟着的那道玄色身影上。 此刻他终于想起来了，是当年他与许清泽同去灵霄仙宗参与大会时，惊鸿一瞥见过的那位灵霄仙宗大师兄。 不仅是容貌分毫不差，连那周身沉敛如渊的气息，都与记忆里的人别无二致。 只是不知他为何成了小师弟要寻的道侣。 而且看他们相处虽说亲密，可却有些奇怪的氛围。 许清泽飞身跟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师兄，就快到了。” 祝青阳回过神，颔首应道：“嗯，就在前方。” 身后的谢玄铮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肩头相抵，衣袂相擦，那副亲近模样，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他眸色一寸寸沉下去，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破眶而出，眼底逐渐漫上几近疯狂的红。 他薄唇冷冷一勾，周身寒意凛冽。 许清泽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股越来越重的戾气，脊背微微发僵。 不过片刻，三人便抵达了汇合地点，一处隐蔽的山壁凹洞。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郁郁葱葱的树木，枝叶交错，将此地掩得严严实实。 刚一落地，一道身影便从树后快步走了出来。 沈砚秋脸色苍白，他目光急切地扫过两人，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关切：“青阳，你们有没有事？” 祝青阳担忧地看着他，眉头紧锁：“沈兄，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沈砚秋摇了摇头：“没事，昨日已调息过了。”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许清泽，视线很快落在许清泽身旁的谢玄铮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人周身气息内敛沉凝，竟让他完全看不透深浅，只觉气度不凡，修为定然远在他们之上。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这位道友是？” 许清泽身形微动，正要开口解释，身旁的谢玄铮却先一步抬了抬眼，薄唇微微勾起：“我与清泽是道侣，此前我晚他一步才进入谷内。” 许清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唇瓣动了动，终究是没反驳一个字。 沈砚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拱手道：“原来如此，在下沈砚秋。” 谢玄铮淡淡颔首，语气疏冷：“林惊寒。”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迷惑 许清泽微微一震，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他下意识地抬眼瞥了谢玄铮一眼。 那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惊惶与复杂，转瞬便慌乱移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祝青阳眉峰微蹙，向沈砚秋问道：“沈兄，其他人呢？” 沈砚秋缓了缓气息，抬手指了指身后云雾缭绕的山峰：“他们三个早已来了，此行要寻的那灵草便在这座山峰内。我在此地调息等你们，他们已经先一步进山探路了。” 话音刚落，山间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妖兽嘶吼，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人心头一紧。 祝青阳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快去吧？你那灵兽呢，还不召出来……” 许清泽也从方才的异样情绪中抽离出来，眼底漫上几分好奇，转头看向沈砚秋。 祝青阳微微一笑，替他解释道：“沈兄有一灵兽，最擅探查灵草的气息，有它在，能省不少功夫。” “何种灵兽？竟有如此能力？”许清泽忍不住追问。 沈砚秋无奈地瞥了祝青阳一眼，随后抬手覆上腰间的灵兽袋，指尖灵力微动。 只听一声清脆的“唧——”鸣响，一只浑身雪白的灵鸟扑棱着翅膀从袋中飞出，羽翼上还泛着淡淡的银光，落在沈砚秋肩头，灵动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扫过众人。 那小巧雪白的身影，让许清泽恍惚间想起了赤羽。 他眼底漫上几分怀念的暖意，指尖微微蜷缩。 自上次分别后，赤羽便跟着谢玄铮的雷龙一同离去，现下不知飞往了何处。 其实那时他并非不在意，只是他自身尚且泥足深陷，又何必拘着它困在身边？ 倒不如由着它天高海阔，自在来去。 沈砚秋指尖轻轻一点那灵鸟的头顶，小家伙便扑棱着银白羽翼，慢悠悠地朝着山峰深处飞去。 随后他回身朝众人颔首，沉声道：“走吧。” 四人当即驭起灵力，化作四道流光，紧紧追着灵鸟的身影往山林深处掠去。 林间枝叶茂密，风穿林动，簌簌作响，唯有灵鸟清脆的鸣叫声不时传来，指引着方向。 很快他们便被灵鸟带着飞了许久，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连阳光都被遮得只剩朦胧的光晕。 沈砚秋掐了个法诀，朝着众人传音：“放心，其他三人已在往这边赶，很快便能汇合。” 最终，他们在青雾谷内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巅停下。 此处云雾缭绕，灵气却浓郁得近乎化不开。 沈砚秋肩头的灵鸟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灵气，原本蓬松雪白的羽毛蔫蔫地耷拉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连叫的力气都没了，恹恹地缩成一团。 不消片刻，三道流光划破山巅云雾疾飞而来，正是林寂与宋氏兄妹二人。 三人甫一落地，目光便齐齐落在谢玄铮身上，神色间满是警惕。 这人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修士。 待沈砚秋笑着介绍，说这是许清泽的道侣时，三人皆是一愣，脸上惊讶之色毫不掩饰。 唯有林寂，目光在许清泽身上转了一圈，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竟隐隐掠过一丝惋惜。 谢玄铮将这三人的反应纳入眼底，尤其没有错过林寂看向许清泽时那抹惋惜的眼神。 他眸色倏地一寒，周身气息陡然沉了几分。 林寂只觉周身一窒，像是被无形的寒意裹住，不由得皱眉看向四周。 只见山间青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人影都吞没，他沉声开口，转向沈砚秋问道：“沈兄，此地便是你说的有凝雾骨草的地方？” 沈砚秋点点头，声音压得低了些：“我那灵兽说来也巧，是这灵草的伴生妖兽，只是可惜它并不能长大，是被族群抛弃的，所以也只能将我们带到这里，而那灵草便在这青雾之后。” 他神色颇为凝重地指了指青雾最浓郁的地方，那处的雾气已浓得近乎墨色，沉沉地翻涌着，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 众人循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觉那片黑暗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招引，勾得人心头发痒，连灵力都隐隐有些躁动。 “好生奇怪，那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吸引。”祝青阳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许清泽亦是心头一紧，他能察觉到那股气息里藏着的诡异，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手腕却突然一暖。 谢玄铮不知何时已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颤。 许清泽猛地一僵，下意识便要甩开，可余光瞥见众人，终究是咬着唇忍了下来。 虽说觉得怪异，可他们到底还是要闯一闯。沈砚秋轻笑道：“稍后大家可就各凭本事了。” 众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跃跃欲试。 沈砚秋率先提步踏入黑雾，身影转瞬便被浓稠的墨色吞没。 其余人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许清泽与谢玄铮走在最后，两人相握的手被黑雾裹住。 黑雾之后是更沉的黑暗，走在前方的祝青阳已取出明石，莹白的光芒映亮了一小片区域。 谢玄铮抬手凝了个诀，柔和的灵光便笼住了两人周身，将周遭的阴翳驱散些许。 许清泽方才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指尖都隐隐发疼，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气恼。 谢玄铮察觉到少年的僵硬，唇边漾开一抹浅笑，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此地危险，我这样也是为了好好护着你。” 许清泽偏过头，不想理他。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缕极亮的光。 灵光一闪，刺得人下意识眯起眼。 许清泽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已穿过黑雾，来到了一处花香四溢的幽谷。 各色各样的奇花异草遍布山野，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泛着淡淡的灵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灵气，与方才的压抑截然不同。 远处的石台上，一株通体莹白、根茎如琉璃般剔透的灵草正静静立着，叶片轻颤，散发出的气息正是他们要找的凝雾骨草。 只是周围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许清泽抬眼望去，四周尽是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远处白雾萦绕，迷蒙一片，看不真切。 更诡异的是，他竟半点都感觉不到祝青阳他们的气息，仿佛彼此隔了千山万水。 许清泽微微蹙眉，心头疑窦丛生，难道此地另有空间禁制？ 他与谢玄铮不过慢了半步，竟就与众人分开了？ 谢玄铮抬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并未察觉到什么凶险之气。 倒是有许多通体莹白的灵草，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是他们此行要寻的凝雾骨草。 “清泽，这里有许多凝雾骨草。”他握着少年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许清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那片凝雾骨草上，随即想起此行的目的。 只是手腕上的力道依旧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微微蹙眉，再度用力想挣开他的手，语气冷了几分：“放开我。” 谢玄铮指尖的温度僵了僵，心头漫过一丝微涩，那点好不容易漾起的柔和尽数褪去。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松开了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 许清泽心头微松，快步朝着那片凝雾骨草走去。 谢玄铮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玄色衣摆扫过身侧娇艳的花朵，带落的露珠滚落下来。 许清泽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触上那透明的叶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叶瓣上流转的灵光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刚想抬手将灵草连根拔起，却忽觉指尖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低头一看，叶瓣边缘竟藏着极细的倒刺，正沁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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