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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见状,挑了挑眉,眼里笑意更深,却也识趣地收回目光,摊了摊手:“谢师兄吩咐的事,我怎敢怠慢?愈灵谷的准入令牌已拿到,只是……。” 谢玄铮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少年的腰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追问:“只是什么?别绕弯子。” 青衣人也不恼,依旧客气一笑,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试探:“实在是小弟近日想寻一样宝贝,就在愈灵谷深处,只是那处禁制重重,靠小弟一人实在难以应付,所以想请谢师兄搭把手。” “愈灵谷深处,可是空间裂缝所在,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乱流,魂飞魄散。” 谢玄铮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许清泽窝在他怀里,本还昏沉,听见“空间裂缝”四个字时,眼里骤然有灵光一闪而过。 是他想的那个地方吗? 如果真是那里……那惊寒会不会也在? 这个念头一出,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连之前的疲惫与麻木都淡了几分。 他早已疑惑过,按照林惊寒对自己的在意,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来找他,唯一的解释。 就是林惊寒没有和他一样来到这个位面,或许……或许还被困在空间裂缝里! 可下一秒,想到空间裂缝里的凶险,许清泽瞬间脸色唰白,指尖死死攥住谢玄铮的衣袍, 那个地方,林惊寒如果还在那里,肯定……肯定…… 谢玄铮最先注意到少年的异样,他眉心一蹙,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声调笑打断。 “谢师兄,你这小情儿,倒是挺担心你的啊?一听说空间裂缝,脸都白透了。” 青衣人语气里满是暧昧,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最后落在许清泽清艳又苍白的脸上,那副无辜又脆弱的模样,连他都忍不住有些心热。 听见那声调笑,许清泽才瞬间回神,心头一紧,慌里慌张地抬眼去看谢玄铮的神色,见对方脸色阴沉。 又飞快扫过那举止不正经的青衣人,下意识往谢玄铮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将自己藏得更严实。 这依赖的小动作,恰好取悦了谢玄铮,他压下心底对少年刚才异样的疑惑。 眼底冷意散了些,邪笑一声,手臂再收几分,将人搂得更紧:“好了,去不去愈灵谷深处,我自会给你答复,现在,快滚。” 青衣人也不介意这驱赶的语气,反倒眉开眼笑,连连作揖:“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芒流光,转眼消失在院门外。 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 男人抬了抬眼,轻摆了摆手,身后的弟子们立刻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许清泽心里还绷着弦,满是紧张,生怕男人追问方才他听见“空间裂缝”时的异样。 谁知谢玄铮竟没提半个字,只慢慢松开环着他的手,语气平淡:“你且回房内去” 他悄悄抬眼扫了谢玄铮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好像真没察觉什么奇怪的地方。 才轻轻点头,细若蚊蚋地应了声:“嗯。” 随后不敢多留,在院子里随意挑了一间看着清净的房,推门走了进去。
第一百零一章 契约 谢玄铮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少年的背影,直到房门彻底关上,眼波才缓缓流转。 方才的平淡尽数褪去,眼底藏着几分探究与冷意。 下一秒,方才退下的弟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不敢惊扰房内的人:“师兄,玄鸾宗的事已查明白。” “说。” 谢玄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却始终直直锁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弟子躬身应着,语速平稳地禀报:“许清泽是十几年前新入玄鸾宗的弟子,修为只有练气五层,刚入宗时与天破峰的祝青阳走得极近,往来甚密。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被太上长老看中,破格拜入其门下,修为才开始突飞猛进。” 说到这里,弟子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又继续道:“只是……我们翻遍了玄鸾宗近二十年的弟子名录,包括外门、内门乃至亲传弟子的记录,并未查到有叫‘惊寒’的弟子” 周遭空气骤然一滞,连风都似停了片刻,随后才缓缓流动开来,却依旧裹着几分冷意。 谢玄铮垂眸沉思,十年时间,从炼气五层冲到元婴中期,这等速度绝无可能,那只能是少年重修。 想来他当年定是遭了什么大变故,修为尽废,才不得已隐去过往,拜入玄鸾宗,借着宗门资源争取快速恢复修为。 而玄鸾宗那位太上长老,会破格收徒,定然是看中了少年身上有灵物傍身,再加上那罕见的天水灵根,才将人收入门下。 只是……他当日虽见过与少年亲近的男子,可按弟子的查探,那“惊寒”却不在玄鸾宗名录里,想来少年的道侣,并非他当日所见之人。 只是这“惊寒”到底是谁,又去了哪?竟能让少年如此念念不忘。 谢玄铮思绪一顿,随即猛地想起少年方才听见这四个字时,心底灵光骤然一闪——难不成…… 他不再多想,抬了抬手,声音依旧低沉:“退下吧。” “是。” 谢玄铮看着那扇只隔了几步的房门,近在眼前的人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掌控欲。 他为何不直接去问少年?明明人就在自己手里,问问过往、问问的底细,又有何妨? 若是少年肯乖乖开口,自然最好,若是不肯答,或是敢瞒着他。 他有的是手段,让少年最后心甘情愿把所有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这般想着,他抬步朝那扇门走去。 许清泽进入屋内后,随意盘膝而坐。 他强忍着体内依旧肆意冲撞的灵气,缓缓闭上眼运转功法,想将那些多余的灵气纳入丹田。 可刚一引动功法,经脉就传来一阵胀痛。 “呜”。 一声轻吟不受控地从嘴角溢出,那些灵气根本不听使唤,在经脉里四处游荡、冲撞,带着灼热的温度。 像极了男人的手指,肆意揉捏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颤意。 “不……呜……” 许清泽猛地睁开眼,泄了运转功法的力道,一手撑在榻上稳住身形,指尖泛白。 眼里满是屈辱与难堪,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在心底绝望地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灵气这么难转化?他不想要,一点都不想要这些带着那个男人气息、让他满心羞耻的东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清泽浑身一僵,惊得猛地抬头,眼里未及收回的泪水还挂在眼尾,像两颗碎掉的星子。 他慌忙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随后飞快垂首,将脸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玄铮一步步走近,脚步声沉稳,落在地板上,像敲在许清泽的心尖上。 他没有靠近榻边,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缓慢,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许清泽能清晰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心里跳得飞快。 屋内静默了半响,空气都似凝住了,才听见谢玄铮低沉的声音响起:“方才在院中,你为何惊慌?” 少年轻轻一颤,指尖攥紧了衣摆。 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听见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欺瞒的威慑:“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别想着糊弄本座。” 那语气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许清泽心头,肩膀微微发颤。 沉默了许久,少年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我去过。”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更静了,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谢玄铮眉心骤然皱起,目光落在少年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形上,语气冷了几分,却又带着不容逃避的逼问:“与你那道侣,一起去的?” 许清泽浑身又是一僵,“道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抿了抿唇,指尖又收紧了些,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是。” “呵。” 谢玄铮嗤笑一声,目光像带着尖刺,扫过少年单薄的肩线,语气淡淡,却又裹着满是恶意的嘲讽:“你可知空间裂缝里的危险?乱流撕魂,禁制噬骨,怎么还能活着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又道:“对了,想来是你那道侣,拼了命护着你。” 原来如此,难怪少年如此记挂。 竟是念着那个舍命护他的人。 这念头一出,谢玄铮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连带着嫉妒都翻涌上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随即,他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少年:“他死了?” “死”字刚落,许清泽瞬间抬起头,眼眶骤然通红,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声音发颤,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没有!他没有死!我们、我们有契约,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从眼角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烫得他指尖发麻,却还固执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谢玄铮,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契约?”男人的声音顿了顿,眉峰微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哼。”谢玄铮嗤笑一声,脸色愈发不耐。 指尖敲击扶手的力道重了些,“原来还是结了契的道侣,怪不得如此念念不忘。” 他从前最是不屑这些儿女情长,更看不起那些为情所困、连大道都能舍弃的修士,只觉得愚蠢可笑。 可如今,自从遇到许清泽,他自己竟也慢慢变成了那种人,会为了一个人的眼神失神,会为了一个人的名字动怒,甚至会因为一个生死不知的“道侣”,生出这从未有过的嫉妒与烦躁。 许清泽完全听不见男人的话了,满脑子只有林惊寒在裂缝里九死一生的模样。 或许此刻正被乱流撕扯,或许正被禁制困住,或许连灵气都耗尽了…… 他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料,指节几乎要嵌进肉里,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慌,闭目内视识海。 识海深处,那枚淡蓝色的契约印记静静悬浮,虽比从前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 看到印记还在的瞬间,许清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些,眼泪却掉得更凶,声音带着哭腔,喃喃自语,“还在……契约还在,他一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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