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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铮抬手接过,淡淡颔首:“你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木屋,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话音未落,他周身便萦绕起一缕紫光,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转眼便消失在山间林叶间,只留下淡淡的灵力余韵。 谢朝望着那道紫光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眼紧闭石门的木屋,随后敛去神色。 执剑立在木屋门前的青竹下,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守着,连周遭飞过的鸟兽都不敢靠近半分。 谢玄铮一路往城内掠去,风驰电掣间,很快便抵达了那日与宋青浔相聚的阁楼。 他未作停留,周身紫光一闪,直接飞入顶层雅间。 屋内,宋青浔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谢师兄,你要的东西我已备好。”宋青浔将一只锦盒递上,眉头却忍不住微微皱起。 盒内皆是淬炼灵体的珍稀药材,可谢玄铮早已修至练墟中期,灵体稳固,按说根本用不上这些。 他心里忽然一怔,一个念头陡然冒了出来:莫不是为了他平日里带在身边的那个小修士? 宋青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好似发现了什么隐秘,却不敢多问,更不敢将这份惊讶表现出来,只垂着眼。 谢玄铮随手接过锦盒,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盒盖,语气冷淡:“此次还与谁一同前往?” 宋青浔闻言,指尖顿了顿,思索一番才如实答道:“并未邀外人,只有与我同源的几位师弟师妹,皆是木系一脉的核心弟子,彼此间也熟悉,遇事能有个照应。” 谢玄铮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味:“哦?你倒放心。那上古洞府尘封多年,里面危机重重,禁制、妖兽不说,带这么些尚未完全长成的弟子,就不怕折损了木系一脉的根基?” 宋青浔脸色陡然一沉,眼底翻涌的狠厉压都压不住,语气冷硬道:“他们在谷中都安稳太久,养得没了半分锐气,正好借此次洞府之行,好好磨砺一番,生死间才好破境。” 虽说磨砺,可他心里却暗自咬牙,不然再这么下去,百青仙谷本宗一脉,迟早要被水系一脉吞得干干净净,彻底绝迹于仙谷之内。 谢玄铮淡淡点头,神色不明。 百青仙谷本就不比灵霄仙宗根基深厚,宗门所修功法向来讲究嫡系传承。 对弟子的灵根、体质要求严苛,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适配,自然难以招收到合适的弟子。 更何况宋青浔所在的木系一脉,比宗门其他脉系更甚。 他们修的是血脉间的专属传承,功法只能在本脉血亲中传递,弟子来源本就狭窄。 一旦折损便难以补充,也难怪宋青浔会这般急着带弟子历练,哪怕冒险也要搏一线生机。 “到时还请谢师兄多多关照我等。” 宋青浔迅速敛去方才的狠厉,恢复了以往温润谦和的神色。 他们木系一脉修士,虽说修为并不低,擅长的却是疗伤、培育灵植与炼丹,到底不是擅长正面斗法的路子。 对上洞府里未知的凶险,实在没多少底气,只能寄望于谢玄铮这位练墟中期的强者。 谢玄铮神色不明,黑眸沉沉,不知在盘算些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只锦盒。 片刻后,他不再多言,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紫虹冲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宋青浔默默注视着那道紫光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木屋石洞内,水汽与灵雾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白。 少年静静坐在池心,云髓灵乳没过臂弯,氤氲雾气裹着他的躯体,轮廓若隐若现,周身的蓝莹灵气还未完全散去。 “嗯——” 一声轻哼忽然打破寂静,细碎得像落在水面的星子。 许清泽手腕一松,掐诀的手指无力垂落,整个人都泄了力道似的,微微往池边靠了靠。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清明尚未完全回笼。 胸腹中却像堵了团滚烫的棉絮,方才运转功法时没察觉。 此刻停下,那股拥堵感愈发清晰,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憋得他心口发闷,再想凝神沉心修炼,竟是半分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唔——” 许清泽低低呢喃,意识还没完全从修炼的滞涩里抽出来,只觉得胸腹间的拥堵感越来越重,连带着四肢都泛起淡淡的酸麻。 他愣愣地抬眼扫过四周,才发现整个池子都被一层半透明的光幕罩着,雾气在光壁上凝了细细的水珠。 他心里犯疑,下意识凑过去,指尖轻轻一触。 “嗡”的一声轻响,指尖像撞在了什么上面,瞬间被弹了回来。 眉尖猛地蹙起,不安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他双手抵在光幕上用力去推,手臂青筋都隐隐冒出来,可那层光壁却纹丝不动,根本出不去。 “为什么……”许清泽的声音发颤,一时间心里慌得厉害,眼眶很快就湿了,“为什么要关着我……” 话音刚落,胸腹间的异样就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漫,像是有团火在骨头缝里烧,又闷又痛。 他再也撑不住,顺着光壁滑坐在池水里,下巴抵着膝盖,眼泪砸在灵乳里,溅起细小的涟漪:“唔……好、好难受……” 而那池中的灵乳,此刻竟好似活了一般,原本需要运功牵引才能纳入体内的精纯之气。 此刻正循着他的血脉,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密密麻麻,顺着毛孔往骨缝里渗,想挡、想阻止,都根本不行。 “不……啊——” 许清泽惊呼一声,那股气浪在体内冲撞,胀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实在受不了。 他颤巍巍地撑着池壁站起身,灵乳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却丝毫缓解不了体内的灼痛。 “放我出去……唔……” 他咬着牙想施展灵力冲破光幕,可刚一运转功法,后背处被谢玄铮封住灵力的地方。 灵光一闪,一股冷意瞬间窜遍全身,将他刚聚起的灵力拦腰斩断,连带着四肢都软了下来,差点又摔回池里。 “为什么……为什么……” 许清泽的声音碎在雾气里,带着哭腔,一遍遍地问,却没人回答。 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一次淬体,为什么要被关在这光幕里,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折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少年还是太天真了些。 从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哪里知道,谢玄铮用云髓灵乳给他淬体,已经是修士界里最温和、最稳妥的办法。 要知道,寻常修士想淬体,大多是寻各式高阶妖兽的精血,那精血里的力量凶猛霸道。 淬体时就像有无数把刀在刮骨,痛苦万分不说,一旦掌控不住,精血里的凶性反噬,转眼就会爆体而亡,连尸骨都留不下。 到最后,许清泽已然难受得失去了理智。 眼里没了半分清明,只剩一片涣散的水汽,整个人像被拆骨又勉强拼合起来,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软软地倒在池边,一半身体还浸在微凉的灵乳里,一半贴着冰冷的石面,已然完全没了力气。 “唔……嗯——” 细碎的啜泣还没停,闷在喉咙里,像小猫似的委屈又可怜。 湿淋淋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背后,随着身体止不住的轻颤,一点点蹭着石面,衬得他原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脆弱。 谢玄铮回来时,早已料到少年会承受不住。 他脚步沉稳,一步步踏入石洞,目光扫过,一眼就看见那道无力趴在池边的身影。 “呵,这样都受不住。”男人的声音不冷不热,在少年身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指尖抬起,缓缓勾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室 眼前的少年意识模糊,身体轻颤不止,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如此可怜,却又让他移不开眼。 他指尖轻点,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没入少年眉心,像清泉般抚平了体内翻涌的躁动。 “嗯——”少年轻哼一声,眉心微动,涣散的目光渐渐聚起,缓缓转醒。 许清泽只觉脑海里的混沌被轻轻拨开,胸腹间那股灼人的拥堵感淡了许多,四肢的酸痛却还清晰。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男人垂眸看他的模样,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没力气了?” 谢玄铮的声音放得极柔,像裹了层暖意,可那语气里藏着的几分漫不经心,又透着些不怀好意,听得许清泽心尖发紧。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他,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鹿,模样好不可怜。 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盼着这人能放他出去,可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了缩,连半分靠近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放我出去。” 许清泽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怯弱得像根风一吹就倒的草。 连抬头与他对视都不敢,只盯着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攥着石面上的水珠。 谢玄铮没立刻应,指尖轻轻蹭过他汗湿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许清泽瑟缩了一下。 他唇角勾了勾,语气却没半分松动:“放你出去?你体内灵乳精气还没炼化完,出去了,刚才受的罪就全白费了。” 少年猛地睁大眼睛,湿漉漉的瞳孔里满是抗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胸口泛起的滞涩堵了回去,只能徒劳地摇了摇头。 男人静静看着他,黑眸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随后轻轻勾唇,语气竟有些幸灾乐祸:“没事,我帮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力,像无形的丝,轻轻缠绕住少年全身,将人缓缓托起。 “不!”许清泽猛地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害怕地用力摇头,声音都破了音,“别,我自己来——” 可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已然不受控制,被那缕灵力稳稳托着,重新放进了灵乳池里。 冰凉的灵乳刚一漫过肩头,少年顿时轻呼:“唔……啊——”眼眶瞬间又红了。 这次的难受比方才更甚,没有之前的灼痛,却像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在他的经脉里、皮肉下轻轻啃噬,不尖锐,却绵长又磨人,痒意混着酸胀。 让他连挣扎都没了章法,只能死死咬着唇,眼泪又忍不住砸了下来。 许清泽被那缕灵力紧紧捆住,四肢都动弹不得。 只能在池水里徒劳地扭动着,灵乳被搅得泛起层层涟漪。 那股啃噬般的酸胀感越来越烈,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他想躲、想挣,可灵力像铁箍似的,将他牢牢固定在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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