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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少年有气、有怨,他都甘愿受着,就算再被少年捅上几刀,他也毫无怨言,只要少年能重新接纳他。 可许清泽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气息,声音里满是难过:“别,这么叫我,你不是,不是他。” “你怨我、恨我都可以,可你不能否认,我就是林惊寒!” 谢玄铮急得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冲动,见少年眼底闪过抗拒,又硬生生顿住,放软了些声音,“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许清泽忽然无力地笑了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蛮横霸道,一样的不顾他人意愿。他与林惊寒的初识,不也同样是如此吗? 可道理他都懂,心里的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那些囚禁的日夜、被迫的妥协、深入骨髓的恐惧,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去的。 许清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决绝:“我不想再看见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起灵力,足尖一点,便御风而起,朝着宗门外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成了天际的一个小点。 “清泽!”谢玄铮一怔,立刻就要追上去,天边却飞来传讯玉符,一道威严的灵讯穿透而来,正是他的师尊,让他即刻过去。 男人狠狠咬了咬牙,一边是放不下的少年,一边是师尊的命令,两难之下。 只得迅速捏碎一枚传讯符,将灵力注入其中,传给谢朝等人,让他们立刻跟上许清泽,不可有半分差池。 传讯发出后,他又朝着许清泽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许清泽独自在仙宗内乱飞。 从前每次来这里,他都是被谢玄铮强制带来,根本记不清路。 此刻心神大乱,身影在空中晃了晃,险些栽下去,引得不少路过的弟子频频侧目,低声议论渐渐飘进耳中。 “这是何人?怎的连内门弟子的印记都没有?” “修为看着这么低,难不成是哪位长老新收的弟子?” “弟子可不至于这么弱吧?我看倒像是哪位峰主收的侍从,瞧着年纪还小呢。” 议论声刚落,一道冷喝突然从前方炸响,震得他耳膜发疼:“站住!你是哪峰弟子,敢在内宗这般乱闯!” 许清泽浑身一僵,连忙收住灵力,悬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抬眼望去,一位身着紫袍的青年已飞身落在他面前,腰间佩着内门执事的玉牌,眉宇间满是倨傲,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他,落在他脸上时,又闪过一丝惊艳。 慌乱瞬间攥紧了许清泽的心脏。 他根本不是灵霄仙宗的人,是被谢玄铮强行掳来的,可若是此刻说出谢玄铮的名字,这位紫袍青年未必会信,说不定还会以为他编造身份,反而更难脱身。 他张了张嘴,喉间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没了半分血色。 紫袍青年见他缄口不言,身形一动,突然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既然不肯说,那便随我去执事殿审问,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说罢,他便伸掌朝着许清泽的手腕抓来,指尖已带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没打算给少年拒绝的机会。 “不可!”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触到少年手腕的瞬间,许清泽身后不远处突然灵光乍闪,一把泛着冷光的飞剑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地挡在两人之间。
第一百三十八章 阻拦 “当”的一声脆响,金属撞击声在半空炸开,震得紫袍青年指尖发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谁!”紫袍青年又惊又怒,猛地倒退一步,周身灵力骤然运转,紫袍猎猎作响,警惕地望向飞剑来的方向,眼底满是厉色。 灵光渐渐散去,谢朝的身影缓缓显现,他手持飞剑的剑柄,神色冷肃如冰,连看都没看紫袍青年一眼,目光先落在许清泽身上,确认他无恙后,才转向对方,沉声道:“我等奉大师兄之命,送这位公子出宗,快些让开,莫要耽误事。” “大师兄?”紫袍青年眼里骤然一缩,看向谢朝的目光瞬间变了,谁不知道谢朝是谢玄铮最信任的心腹,常年跟在谢玄铮身边。 能让谢朝亲自护送,这少年的身份绝非普通侍从那般简单。 他心里的倨傲瞬间散了大半,不敢再多阻拦,连忙收了灵力,侧身缓缓让开道路,拱手时姿态都放低了不少:“是,师兄,是我多有冒犯,您请。” 许清泽没敢多看紫袍青年,跟着谢朝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得像在逃。 待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紫袍青年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震麻的指尖,心里满是疑惑:能让谢大师兄这般重视,派心腹亲自护送,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莫不是宗内传闻中,那被大师兄谢玄铮留在身边的少年? 紫袍青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再想起方才少年清艳又带着怯意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可惜。 这般清艳灵动,若只是个寻常小弟子,他说什么也要找些由头,与之亲近。 可他偏偏是大师兄的人,那可就不是他能觊觎的了。 紫袍青年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往执事殿的方向走去。 许清泽心有余悸,脸色还泛着未褪的苍白,一路被谢朝四人前后护着,顺利的出了灵霄仙宗的山门。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飘渺城已隐约可见,城郭依山而建,青灰色的城砖叠着飞檐斗拱,云雾缭绕其间,隐约能听见城内传来的喧嚣,一派热闹繁华的模样。 他脚步骤然顿住,眉头微动,刚想开口。 身后的谢朝却抢先一步上前,语气诚恳又恭敬,刻意放低了姿态:“许公子,谢师兄此刻有宗门要事缠身,脱不开身,特意吩咐我等四人跟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这是许清泽自见到谢朝他们后,第一次听他主动说话。 从前他被谢玄铮困在殿里,连殿门都难踏出半步,极少有机会见到这些人,偶尔撞见,也只看到他们对着谢玄铮躬身行礼,神色肃穆,从未听过他们多说一句话。 许清泽轻咬泛白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下意识地转过身,避开了谢朝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山间的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过,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疏离:“不用你们,别,别跟着我。” 话音刚落,他周身便亮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光,裹住单薄的身形,足尖一点,便朝着飘渺城的方向飞去。 “师兄,怎么办?我们跟上去吗?” 身形稍矮的弟子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实在怕再惹得那位许公子不快。 “是啊” 另一名弟子也弱弱附和,语气里满是犹豫,“他都明着说别跟了,若是我们还凑上去,再惹得他不高兴,回头大师兄问起来……” “废话!” 谢朝猛地瞪了两人一眼,语气恶狠狠的。“不跟上?等着公子路上出点事,回头大师兄怪罪下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其余两人顿时噤声,再也不敢多言。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第四名弟子扫了谢朝和另外两人一眼,语气冷淡却干脆:“走吧。” 话音刚落,四人周身同时亮起灵光,却刻意将光芒压得极淡,周身气息也瞬间收敛,身形渐渐淡化,几乎要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他们远远跟在许清泽身后,既没靠得太近惹人生疑,也没离得太远失了踪迹,悄无声息地朝着飘渺城的方向追去。 孤天之上,罡风如刀,谢玄铮周身灵力暴涨,玄色衣袍猎猎作响,手中长剑嗡鸣不止,硬生生冲破那片遮天蔽日的剑意,剑光四散间,他稳稳落在一处洞府外。 洞府周遭一片荒芜,乱石嶙峋,地面、岩壁上满是深可见骨的剑痕,显然曾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连天地灵气都在此处变得滞涩。 眼前的洞门骤然一闪,一道虚虚实实的黑幕凭空浮现,如墨般吞噬着周遭的光线,谢玄铮没有半分迟疑,足尖一点,身形便遁入黑幕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洞内竟是自成一片星域,头顶是璀璨星河,脚下是无尽虚空,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细细感知,又有无数隐晦的气息潜藏在星河深处,如蛰伏的巨兽,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谢玄铮抬眸望向虚空最深处,周身灵力收敛,恭恭敬敬地冲那片璀璨星河行礼,声音沉肃:“师尊——” 话音刚落,虚空骤然震颤,星河翻涌,一道人影缓缓从光华中显现,白发垂至腰际,身着素白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眉眼间满是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弟子,目光冷得像冰,开口时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如利剑般刺向谢玄铮:“你近来修行怠慢,剑意渐有滞涩,怎可沉溺于情爱,忘了自己的道?” 谢玄铮垂眸,指尖攥紧了剑柄,声音虽沉,却没有半分退让:“弟子不会忘,只他与道,同样不可缺。” 这话刚落,虚空那人影的气势陡然一沉,滔天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下,直冲着谢玄铮而去,连洞内的星河都跟着翻涌震荡。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凝神运转灵力,将剑意凝在周身抵御,灵力与威压碰撞间,胸口阵阵发闷,不知不觉间,嘴角已溢出血渍,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袍上,晕开一点暗红。 可他满心都是许清泽那个本该是他道侣的少年,此刻该出了仙宗吧? 虚空人影望着下方倔强的弟子,忽然一声轻叹,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罢了,此乃你的劫数,强求不得。只是你如今神魂内的戮气又再次出现,若不压制,迟早反噬自身,可想如何应对了?”说罢,他抬手一挥,那滔天的威压便骤然消散。 谢玄铮抬手一抹嘴角的血迹,气息虽有些不稳,眼神却愈发坚定,沉声道:“弟子打算去天雷池,以天雷淬体,逼出神魂内的戮气。” 天雷池凶险万分,天雷之力霸道无匹,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历来极少有弟子敢主动踏入。 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星河缓缓流转的微光。 良久,虚空之人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天雷池九死一生,一旦踏入,再无退路,你可已想好?” “是。”谢玄铮抬眸,神色依旧冷硬,只一个字,却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星域似是被这字震得轻轻一颤,头顶的星河微漾,星子碎光簌簌落下。 虚空那人影抬手一抚,指尖掠过星河,一颗通体莹润、泛着淡淡金芒的星子便缓缓降下,悬在谢玄铮面前,暖意透过光晕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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