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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打手阴沉着面色,“今日也是宋公公吩咐下来,说西苑来了几个贼,让哥兄弟将人找出来,若寻不到,我们就不用去见他了。” 周管事依旧挡在前头,不让一步。 “既是宋公公的女人,我们也给几分薄面,请管事带她先出去,等抓到人,我们自会向宋公公请罪。” 见他如此坚持,又是宋石岩下的命令,周管事只好对女子说,“小鱼儿,你跟我来,不怕,没人能动得了你,今日我便给你换个住处。” 小鱼儿懂事地点了点头,只是担忧的目光不经意望向了屋内。 打手身经百战,看到小鱼儿这样的眼神不禁冷笑一声,大手一摆,“给我仔细搜,拿不到人唯你们是问!” 说完,那群打手便如狼似虎地扑进了房间内,翻箱倒柜,四处搜寻,掀倒了桌子扔了椅子,动静极大。 领头的脚步极快,推门到了里屋,训练有素的先是找了能藏人的柜子,没找到之后又立刻俯身看向了床底,但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的里间还燃着苏合香,跟着进来的手下纷纷汇报没见到人,领头当即面色阴沉。 忽然,他快步走到窗前,手指在窗栏上一抹,定睛一看,咬牙切齿道:“给他跑了。” 他很快收起起怒气,快步走出里间,又问手下,“这窗户通向哪里?” 手下忙擦额头上的汗,见他凶神恶煞的也有些害怕,“这靠近西门…”哭丧着脸,又说,“这会功夫,怕是人早就出西苑了。”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早写完就早些发了 本文随榜更新,本周已经五更啦,后面两天可能会存稿,不一定会更新。v后除特殊情况请假外会每日更新,谢谢小伙伴的支持(鞠躬) 看评论里有小伙伴说昨天我的回复看不到,其实没写什么,就是那个小伙伴问上一章的绳结积玉会不会掉马,我说掉马的情节没那么快到。
第21章 正缩在草丛里的徐方谨连眼角的刺痛的汗都没敢擦, 他刚刚冒了险,直接趁着外头吵吵嚷嚷的功夫,越窗而下。来者不善,真躲在屋子里迟早没活路。 一路奔波终于逃出生天, 连老天都在眷顾他, 这一出门就是西苑的西门, 省的他再找了。 出了西苑,他远远就看见了躲在巷子里头隐蔽着的张孝贵,以及不远处扛着冰糖葫芦傻站着的郑墨言。 徐方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郑墨言几下, 只恨当初没多让他看两眼张孝贵的画像,人都在那了, 怎么还认不出来。 跟隔壁小摊买了一袋热乎着的板栗, 徐方谨不动声色地穿梭在人群里, 一个精准的栗子砸在了发愣的郑墨言头上,他动作极快, 一把就抓住了这天降之栗。 此时徐方谨擦肩而过,“东南角。” 郑墨言这才打起精神来盯紧了在东南方向前后徘徊着的张孝贵, 还顺手将栗子剥开塞在了嘴里,将板栗壳严谨地搁在了兜里。 正在这时,郑墨言拿出了准备好的大背篓背在了背上,严阵以待。 他大步踏过来。 两人于是分头朝着张孝贵方向慢慢移动。 张孝贵呆的地方较为偏僻,他自己也怕被人看到, 所以缩在了一个角落里注视着西门那里的动静, 满脸焦躁,等得烦了还跺了跺脚,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处有人经过。 此时,徐方谨率先发难, 狠狠地推了郑墨言一把,将他往巷子里推,一边骂道:“你卖的什么破糖葫芦,我家小公子都吃坏肚子了,今天我非要找你要个说法不成。” 张孝贵飞来横祸,一下就被突如其来的推力撞进了巷子里头去,西苑一下跌出了视野,他着了急,怒道:“干什么,滚远点。” “你个臭卖糖葫芦的,还有胆跑,我今天就替我家少爷教训你。” 前头的声音仿佛在追着张孝贵跑,穷巷无路,他一下慌了神,着急着就要往前面挤去,可忽然蒙头一个筐就罩了下来,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郑墨言手速极快,立刻将人颠了个,翻滚了一圈,将人滚远包了起来,然后火速盖上了背篓盖,拔腿就跑。 徐方谨还在演着,突然就看着郑墨言将人扛起来后一路飞奔,手里还拿着一大串糖葫芦树,他在后面差点惊掉了下巴。 看着瘦瘦高高白净的郑墨言,力气竟然那么大,不仅如此,他还那么能跑。不是没看过那日他徒手搬重石,只是那时没什么实感。现在乍然看到他力大如此,健步如飞,实在与平日里那个从早吃到晚的郑墨言判若两人。 但惊讶归惊讶,徐方谨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一路飞跑跟在了郑墨言的身后,朝着他们约定的地方跑去。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城北的破庙,徐方谨终于能够停下来歇口气了。 “人呢?” 郑墨言正坐着一块大石上,一口一个咬着糖葫芦,顺手指了指还在背篓里晕厥着的张孝贵。 这回郑墨言立了大功,徐方谨将怀里的一包板栗扔给了他,又起身去背篓处颠了颠,但这个放进去的角度有些恰巧,一时还弄不出来。 郑墨言三两下吃了一个冰糖葫芦,然后起身去将背篓里的人拽出来。 只见被颠出来已是头晕目眩的张孝贵抱头,连滚带爬地往前几步,无比恐惧地说“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给你们钱……” 徐方谨顺手提起一串糖葫芦咬在嘴里,然后手紧握粗麻绳,忽然扑过去,疾如雷电,左右手一捣鼓,立刻就将张孝贵五花大绑起来,还附送了一团粗布堵在了他嘴里。 张孝贵拼命摇头,奋力挣扎,瞪大双眼死死瞪着徐方谨,嘴里呜咽个不停。 徐方谨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张孝贵的肩膀,“你知道我们为了抓住你有多不容易吗?老实呆着吧你!” 谁知徐方谨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怔楞在原地的星眠,他怀里还抱着一捆糕饼。 “啪嗒——”糕饼应声而落。 此时徐方谨的心骤然也坠到了谷底。 “我…你……”徐方谨声音艰涩,结巴了起来,“你吃……冰糖葫芦吗?” 还笨笨傻傻地将冰糖葫芦往前递去。 星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这一步,徐方谨仿若万箭穿心,被死死钉在了原处。 “哇——” 星眠一下大哭了起来,“你骗我,你骗我!你不是叫花子是不是!你一直都在骗我!大骗子!” 他眼泪一直掉,哭花了脸,脸上的表情全是不可置信,仿佛遭遇到了巨大的打击,他这一哭把徐方谨的心都给哭碎了。 进退两难的徐方谨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他走的时候星眠才两岁,这时候该怎么哄他,该怎么抱他,徐方谨全然不知。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站在原地,不能靠近也不能触摸,任由星眠哭成了泪人。此时所有的解释都太过苍白无力,哽咽在喉咙里的声音塞住,苦涩淹没了整颗心脏,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了整个身体。 星眠将掉落在地上的糕点捡起来然后狠狠扔在徐方谨面前,嘶哑着声音,满眼都是恨意,“你骗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大骗子!” 说完转身就跑,身后的护卫一直紧跟着,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仿若被雷击中的徐方谨,然后也迅速跟着走了。 一时天地无声,万籁俱静。 郑墨言正掰着板栗吃,着实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目瞪口呆地看着星眠一出一进,转头又看向了一动不动的徐方谨, “——砰” 徐方谨猛地跪倒在地,顿时响若惊雷,尘土飞扬。 郑墨言也吓了一跳,立马跑过去准备扶起他,“你没事吧。” 低头时他怔楞住,看到了徐方谨通红的眼角,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不放,身躯轻颤。 只听他说,“郑墨言,你卖的什么破糖葫芦……真是酸掉牙了,我眼泪都要酸掉了。” 几滴温热的泪落在了郑墨言的手背。 两人静默无声。 *** 金府,管家拿着浙江急递的信函在书房外踱步,犹豫再三,还是推门打扰了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的主子。 金知贤正撑额小憩,睁开见到管家的表情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大力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语调有些低沉,“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上前将从浙江来的密函恭敬地递给了金知贤,面上忐忑不安。主子这几日为着政务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陛下陵寝的花费高昂,银钱如何凑得出还是个大问题。 今年临时加征的四司工料银已经让东南几省颇有怨言,加之开春以来各省灾情不断,流民纷涌,以至于许多府县的坐办无力上缴,只能再从其他进账中周转。如此一来,便与其他有财权的各司有了冲突,尤其是理天下赋税的户部。开春初,怀王抄定王府邸折合银两百万,大头入了户部,几番交涉都被户部以灾情如火,漕河拥塞的借口堵了回来。 金知贤接过信函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有这一封吗?” 这明显厚薄不对,他前几日就让人去信给齐璞,让他私下誊抄浙江杀妻案的卷宗送来。 于是金知贤直接撕开了密函,一目十行,眉心渐渐拧紧,拿着信笺的手也捏紧了,待看完后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啪嚓——” 案桌上的一碗冷茶被金知贤霍然砸碎在地上,一瞬间青瓷片飞溅,水花晃眼。 “齐璞他是不是没脑子?蠢钝如猪!还是封疆大吏坐久了真以为自己有几分能耐了。这些年若不是老夫在内阁里护着他,就他在浙江这般专断独行,早就被参个百八十遍了,四任浙江巡抚全部被他挤走,真当浙江是他自家的不成?” 金知贤缓缓闭眼,一股心火一直堵在胸腔里。 但到底是多年养气的功夫,再出口的时候便冷静了不少,“早让他谨言慎行,一个地方死刑案,判都判,还让人送到京都来闹大,授人以柄,如此大的疏漏,他这个总督如何服众?” 他抬手就将手中的信笺撕裂开来,直到变成了一团碎纸,散落在地,一旁的管家头更低了些。 “还说什么谢情赔罪,十万火急的事情了,还在那里拿腔捏调,真当自己那么干净?他若有真有本事就自己升列台阁,不要我再给他收拾烂摊子。去年浙江妖言案,先斩后奏,杀了两百多人,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切白菜。人命关天,言官参他滥杀无辜,众怒难平,是老夫一力压着,他才能坐稳这个总督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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