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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风摇头,“裴再能在朝堂上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有人去徐州查证的。” “他要查就让他去查好了,衡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两方人斗法,咱们正好落些好处。” 承恩侯看了看天,天色有些阴沉,“天色阴的厉害,许是要下雨。” 他看着张金风,“你说要是这雨下到徐州,黄河决堤了,那还有什么可查的,铁证如山啊。天大的罪过,衡王哪还能逃得脱?太后也就不用再想办法拉拢皇子了。 张金风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承恩侯,“父亲,你是想......” 承恩侯摆摆手,“随口说说罢了,毁坏河堤之事,多少有违天和。” 张金风站在马车边,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惨白,叫他不可直视。 承恩侯府提衣进门,嘴里还在念叨,“也不知道老天能不能开开眼,叫这一场雨落下来。”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来的,打着满院的潇湘竹,听着叫人心烦。 柳杨身上裹满了纱布,她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脸上苍白的叫人心惊。 红红守着柳杨,明明被包的跟个粽子一样的是柳杨,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却是红红。 门口传来一点动静,小段立刻抬眼看过去,是裴再。 裴再肩头还散落着一些雨珠,他走进来,对上小段的目光,静了几息,才缓缓挪开。 小段问,“怎么了,不顺利吗?” 裴再摇摇头,他走到柳杨床前,把今日朝堂上的事和皇帝的态度都说了。 “......衡王说的不错,只有一本账目很难撬动整个贪污案,最起码也该有个人证,可惜知道内情的荆楚已经死了。” 柳杨动不了,她看着盯上的帐子,若有所思。 同柳杨和红红说了几句,裴再就起身离开。 小段追出去,在回廊上看着他的背影,“裴再,你到底怎么了?” 裴再止住脚步,“没怎么,不大顺利。” “你为什么跟柳杨说那些话,人证什么的,”小段盯着他的背影,“你想做什么?” 裴再转过身,走到小段面前。他用他冰凉的手蹭了蹭小段的侧脸。 小段躲了一下,“大白天的,你......” “你能猜到我要有动作,”裴再喟叹,“这是一整天里,唯一让我感到愉快的一件事。”
第44章 裴再把手指塞进小段的嘴巴里,为了不让他发出声音。 小段嘴闭不上,喉口简直是苦的,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他去扒裴再的手,指甲抓破他的手背,疼痛反而刺激了裴再。 小段简直怀疑裴再想杀人,因为他扼着小段的脖颈将他压在墙上,是真的一点也不手软。 小段终于受不了了,他从响个不停地铃铛声里挤出一点尖利的泣音,“裴再!” 裴再骤然停下来,低低的喘息还扑在小段耳边。他松开小段,小段上身立刻滑了下去。 他被夹在墙面与裴再之间,两条腿掰开跪在床上,酸疼地使不上一点力。 他往一边歪,手掌撑着地,想要爬走。 裴再摁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他转过头,一张湿乎乎的脸,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瞪着裴再,像被摁住了后腿的猫。 裴再眼里的戾气褪去,他掰着小段的脸同他亲吻,低声道:“我轻点。” 他变脸变得太快了,这样的喜怒无常。小段不触他的霉头,顺从地张开嘴,让裴再为所欲为。 第二天还是个昏沉的雨天,裴再早早出门了。 趁着四下无人,小段抓着衣服从裴再屋里鬼鬼祟祟往后面跑。 刚推开自己屋的门,红红就来喊他,“小段。” 小段把衣服往屋里一扔,转过头看着红红,“怎么了?” 红红看着小段只穿着中衣,“你这是?” 小段说:“刚起床,推门透透气。” 红红不疑有他,他皱着眉道:“裴再带柳杨出去了,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裴再把柳杨带走了?”小段心里一咯噔。 不鉴和不咎都不在府里,不闻什么都不知道,小段心里有点没底,但他强撑着安慰红红,“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柳杨去做。” “柳杨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呢。” 小段抿了抿嘴,“裴再有分寸。” 一直到午后,裴再都没有回来。 蒙蒙细雨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小段坐在厅中,望着外面下起了雾的大雨,把嘴巴里的干果咬的咯吱咯吱响。 不咎冒雨回来,见到小段的第一句话就是,“黄河决堤了。” 惊雷轰隆一声,照见小段和红红难看的脸。 好消息是,皇帝下令去检修河堤工程的人到了徐州,看黄河水位涨得厉害,忙催着城中百姓迁移到高处,大大减少了伤亡人数。 坏消息是,裴再一再进言彻查贪污案,为陛下不喜,眼下正跪在太极殿外。 大雨倾盆,将裴再淋了个湿透,他跪在太极殿外,身形如松如鹤,岿然不动。 那一身红色官服沾了水,变成一种黯淡的、滞涩的红。 小段进宫时,就看到这样的裴再。 不咎告诉小段,柳杨假借荆楚的身份告御状,于陛下面前详陈贪污案始末,她一身的伤就是杀人灭口的最好证据。 朝中为此时争执不休之时,徐州传来黄河决堤的消息。 裴再于是上书请陛下彻查此案,工部上下一干人等,负责巡查河堤的巡按御史,连带徐州本地大小官员全都要问罪,修河堤的三百万两要追回,衡王当为此事负首责。 “这有什么不对?”小段不解,“黄河已经决堤了,证据也已经摆到了面前,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陛下,”不咎沉声道:“陛下说,涉案人员太广,其中不乏朝中重臣,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全部问罪,只怕朝堂动荡不安。” “陛下的意思是,先教他们把银子还回来,可酌情从轻发落。” 潮湿的雨气扑了小段满脸,“有人还吗?” 不咎摇摇头,“所有人都喊冤枉。” 小段一阵发笑,“大水淹死的怎么就不是他们呢。” 不咎不言语,他只是看着太极殿前跪着的裴再。 不止裴再一个人跪着,他身后还跪了很多人,都是请求陛下彻查此事的。 小段走上前,从裴再身边走过去。 大太监过来迎他,说:“殿下您可来了,您快劝劝裴大人吧,裴大人一心为民不假,可是陛下,他心里也为难呀。” 小段站住脚,垂下眼睛看着裴再。 大雨打在头顶的伞上,噗噗嗒嗒的声音很刺耳,以至于小段听不见别的什么,只能看到裴再的脸。 他在那里跪着,与其他郁愤的人相比,他的神情很平静。 从看到账目,他就能看到溃败的河堤,从看到皇帝的犹豫,他就知道,在这里跪到死也没有什么用。 太聪明的人就是这样的,一眼就看到了必然的结局。 小段好像有点明白裴再了,关于他的执着,他的愤怒和他的失望。 不远处站着张金风,他不与跪在雨中的清流为伍,而独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小段看向他,他躲开了小段的眼睛,竟然有些狼狈。 小段往那边走,余光里他看到队伍末跪着的宁承志。 宁承志的郁愤不平快要把他这个人淹死了。 小段看了看他,道:“宁承志,别跪着了,起来。” 宁承志抬眼看见小段,他摇了摇头,神态坚决。 “我有件事情让你帮我做,很重要,事关你现在最想做成的这件事。” 宁承志看向小段,有些犹豫。 小段道:“去找你师父,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再给他带句话,如果他对东宫之事有什么顾虑,那么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该犹豫了。” 宁承志看着面无表情的小段,无端觉得他和裴再有些像,这种相似的气质说服了他,他站了起来。 小段自己拿着伞,叫不咎把宁承志送出宫。 他走到张金风面前,张金风撑着伞,雨水连成线从伞边沿落下来,把他的衣摆沾湿了。 “我有事请你帮忙。”小段说。 张金风看了看跪在雨里的裴再,“如果你站在裴再那边,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 小段看着他,张金风道:“陛下态度不明朗,衡王忙着反扑,朝臣百官喊冤的喊冤,看戏的看戏,各有各的事情要干。裴再要做的事情做不成,落个独善其身也就罢了,顶多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差别。” “反正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张金风看着连绵不绝的阴雨,“这鬼天气。” 小段看着张金风,“你知道黄河决堤死了多少人吗?” 张金风绷紧了脸,一言不发。 “死了那么多人,你还能说出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差别的话来吗?”小段静静地看着他。 张金风握着伞的手紧了紧,伞晃动着,雨水四溅。 “带我去见太后。”小段道。 慈宁宫里一片祥和,太后倚着矮榻听着雨打芭蕉,清雅馥郁的香气从香炉中四散弥漫。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的心,可你父皇素来信任裴大人,连裴大人都说服不了他,哀家能怎么办呢?” 小段看着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权力给与她无限的生命力,有时候她看上去甚至比皇帝更年轻。 “我得提醒娘娘一句,眼下可是打压衡王的好机会。” 太后睁开眼,挥退打扇子的宫人,道:“你话说的直接,哀家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当陛下为什么不问下旨问罪,他防着哀家呢,不想让哀家一家独大。” 太后摇头,点了点小段,“你跟裴大人,一个个只当陛下是被蒙蔽了眼,岂不知他心里多少条条道道。张家要是贸贸然掺和进去,难保不会被抓住把柄。” “抓住什么把柄?”小段问太后,“贪墨案里,不会你们也从中捞钱了吧。” 太后掩着唇笑,“可不敢胡说,这是衡王的事情,就是我们过手又能沾多少,大头还是那边的。” 小段咬着牙,“娘娘,瞧瞧衡王往日的嚣张气焰,您真不想把他就此斗败?这样大的利益在前,怎么就不能冒一次险了。” 太后不语,小段赔着笑道:“先时张将军说聘张家女为太子妃,是我不识抬举了,您看,这会儿还能有机会吗?” 太后诧异,她看了眼小段,“你跟你父皇倒很不一样。” 小段见太后态度有所松动,立刻道:“只要娘娘在陛下面前说句话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干,保管把您摘得干干净净。” 小段进去半晌,出来的时候亲自扶着太后的胳膊。太后另一边站着张金风,一行人往太极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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