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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吼道:“慕无戚,你放开我!” 可雍王的手却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此时,慕无铮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赶来,马蹄声如雷鸣般震动大地。 慕无铮面色冷峻地骑在马上,看到冬易明显负伤和慕凤玄被擒,他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高声喝道:“慕无戚,你已深陷绝境穷途末路,速速放开陈王世子!” 他一个翻身下马,扶住半跪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冬易。 雍王闻言,心内一凛,却仍负隅顽抗,他猛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高声回道:“端王,你若要保慕氏血脉,便放本王水路逃生,不然,本王定与他同归于尽!” 慕无铮听得此言,心头猛地一震,长眉微微一蹙,暗忖:难道慕无戚竟知晓当今皇帝并非慕氏族人? 所以他一直以为慕凤玄是慕氏最后的血脉? 慕无铮眉梢一挑,冷哼出声,寒声道:“你以为本王会受你要挟?你若敢伤慕凤玄分毫,荣王…… 你唯一的亲弟弟,即刻就会被本王赐剐刑!” 言罢,慕无铮微微抬手示意,只见一名小卒从大军后方缓缓带出一人。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本应被困在凤阳高墙之内的荣王。 荣王衣衫凌乱,发丝松散,满脸惊惶愤怒,奋力蹬地,抗拒拉扯,却徒劳无功,目眦欲裂,瞪着慕无铮,怒吼:“慕无铮,你这逆贼,怎敢如此对我!我可是皇室血脉!” 慕无铮冷嘲:“你瞎了么?眼下你的好哥哥才是叛军和逆贼。” 荣王慕无咎双手被缚,仍扭动身躯。 那漂亮的丹凤眼此刻瞪得猩红如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哥!别管我,快走!慕无铮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雍王听到荣王呼喊,果然脸色骤变,他在江南待了那么久,朝里的动静不是一无所知,他知慕无铮此人心狠手辣至极,定会言出必践。 无咎,是他唯一的血亲,自幼相携、相伴至今。 父皇生性凉薄寡恩,自私无情,在父皇眼中,他和无咎,仿若圈养的玩宠,召则即至,挥则立去。 一旦哪日触怒父皇亦或是没能让他如愿,他们二人必遭弃掷,如弃敝屣,毫不顾惜。 无咎是那偌大皇宫内苑之中,唯一真心待他之人。 他紧握长剑,神色僵冷,嘴唇微颤,沉声道:“我兄弟二人,宁自绝,不受辱。” 雍王脸上露出决绝而悲戚的神情,转头望着不远处的荣王轻声道:“无咎,哥哥先行一步,若端王饶你,你便好生度日,若他出尔反尔....... 你便随我而去,莫要受辱。” 话音未落,只见雍王手中长剑寒光一凛,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洒落脚下。 雍王慕无戚竟然就这样直接抛下这数百残军,决绝自尽。 没想到雍王的软肋,当真是荣王。 一开始慕无寂让慕无铮借傅云起的手把荣王偷出来时,慕无铮还很诧异。 雍王这样一个人……为了起兵造反甚至能抛弃发妻母妃,真的会因为荣王被他们攥在手中而有所退步? —— 结果显而易见。 荣王慕无咎见雍王自裁,瘫倒在地,而后蜷缩成一团,崩溃痛哭。 哭声悲恸欲绝,回荡在四周。 雍王那百余残军见雍王自裁,皆面露惊愕与绝望之色,瞬间斗志全无,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慕凤玄终于脱身,急忙奔向冬易,他早已心急如焚。 此时被慕无铮扶着的冬易早已站立不稳,身形几乎摇摇欲坠,慕凤玄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都怪我鲁莽.......执意前来,拖累了你,害你遭雍王毒害.......” “如果跟着你来的是贺梁……” 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冬易勉力支撑着那虚弱不堪之躯,竭力扯出一丝笑意,然双眸之中,神采渐失,渐趋迷离:“凤玄……傻子,莫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慕无铮目睹冬易几近昏厥,恐惧之感瞬间涌上心头,惶急高呼:“冬易姐!冬易姐!” 旋即转头,厉声喝道:“速唤军医!” 冬易仿若拼尽全身之力,缓缓抬起那沉重的眼皮,目光朦胧而又坚定地望向慕无铮,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殿下…… 倘若此毒我无力熬过,只望殿下于我身后…… 复我姚氏本姓,定要…… 定要为姚氏洗清冤屈,且…… 且好生照料夏霖……” 慕无铮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于喉,几近难以成言:“你莫要胡言,一定要撑住,本王允你,一应所求皆会照办!但你绝不能放弃,军医须臾便至!” 言罢,他紧紧握住冬易手腕,似欲将自身之力传与她,双手颤抖不已。 不一会,军医匆匆赶到,见冬易之状眉头紧锁,赶忙上前细细诊察。 良久,军医面色凝重,沉声道:“殿下,此乃剧毒,已然毒发。眼下唯有以银针暂封经脉,阻毒入于心脉,方有一线生机。若即刻送返京城寻从前的林太医,一路慎加看护,以银针续命,或可有望得救。” 慕无铮心急如焚,当下传令:“速备快马香车,挑选精锐护卫,务要将冬易安全送回京城!” 言罢,他又转身对军医肃声道:“你且随队同行,全力救治冬易,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军医颔首,凛然领命。 慕凤玄双眼几乎血丝爬满,他手指扶着冬易因毒发而汗水浸湿的脸庞,抖声道:“冬易,求求你……一定坚持住.......活下去!我这就陪你回京。” “我答应你……此劫过后,我再不会任性,再不会不听你的话........再不会........让你涉险!” 待一切准备就绪,一行车队疾驰而出襄阳城,扬起滚滚烟尘。 慕无铮独立于城楼之上,目光凝望着京城所在之方向,思绪已然飘远。 晋琏与瑞王慕无寂相伴其侧,见他神色郁郁,忧思难掩,慕无寂心有不忍,轻声劝慰:“阿铮,且莫要太过担心,只要能安然将冬易姑娘送回京城,她定会无虞。” 慕无铮仿若未闻,自顾自低声呢喃:“本以为一路拼搏,攀至高位,便可护得身边之人周全,岂料仍有此变故……” 言罢,苦涩之意溢于言表,那落寞神情,似能令观者同悲。 晋琏微微叹息,缓声道:“殿下莫要太过伤怀。昔年太子殿下那般英武睿智,出征北境之际亦只能眼睁睁看着诸多亲信手足,于疆场之上相继殒命,此乃身居高位者不可逃避之宿命。殿下还当宽心,冬易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安然无恙。” 慕无铮沉默良久,终是微微点头,然而那眼眸深处,忧虑仍如阴霾笼罩,久久不散。 冬易姐身上的毒.......如悬于发丝之利剑,稍有差池,便成他心头遗恨。 姚氏已惨遭满门倾覆之祸,上苍若尚有怜悯之心,就不该再将姚氏孤女仅存的生机残忍夺去。 慕无铮强抑心中悲戚,他缓缓转过头去,稍掩情绪道,“赵氏族长可安顿好了?” 晋琏神色恭敬,微微颔首,应道:“殿下放心,已然派兵将江南赵氏之族长悉心护持起来。眼下我等只需着力整顿襄阳城,而后将那些世族残兵一并追剿,肃清余孽,方可保江南安宁。” 京城,景阳宫。 幽沉的暮霭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宫殿,薛皇后的景阳宫仿若被遗世独立,寂静无声。 殿内唯有昏黄摇曳的烛火于微风中轻轻晃动。 皇后薛情静坐在宫室深处,四周静谧得仿若死水,唯有她那细微且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手指摩挲古籍时发出的沙沙轻响,似在这死寂的氛围中艰难地划开一丝涟漪。 她身着华丽凤袍,金丝绣线在黯淡的烛光仍幽微闪烁,可面容却未施粉黛,苍白中透着几分憔悴。 薛情独自一人坐在那张雕花梨木桌前。 桌面之上摊开着先太子妃傅静殊的遗物。 旧书册纸张已然泛黄,信函字迹亦透着岁月的斑驳,还有几样精致小巧的物件随意散落,无声地诉说往昔故事。 薛情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本古籍之上,那古籍的封面已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却难掩曾经被珍视的痕迹,这乃是傅静殊生前爱不释手、时常捧于掌心反复研读之物,多年来,她一直害怕自己心痛太过,不敢翻开。 薛皇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粗糙的书页,缓缓摩挲着,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缅怀与怅惘,仿若透过这薄薄的纸张,看到了傅静殊昔日飒爽模样。 “静殊……若你还活着……” 薛皇后轻轻摩挲着那泛黄的书页,眼神中透着一丝缅怀与怅惘。 忽然,她的指尖一顿,目光紧紧锁住书中一句诗,只见那诗里,唯有一个“铮”字被人用朱笔精心圈出,那鲜艳的红色在一片墨色之中显得格外刺目。 薛皇后的神情先是一愣,仿若瞬间陷入茫然失措,紧接着,她的脑海中似有电光石火乍现,思绪如脱缰之马般狂奔起来。 瞳孔急剧收缩,仿若窥见什么足以颠覆乾坤的惊天秘事,眼中瞬间被震惊与狐疑填满,那双眼珠子似要从眼眶中蹦出。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带动着凤袍的衣角微微颤抖,手中的古籍因她情绪的波动差点脱手滑落,她眼疾手快,急忙用手死死稳住,因用力过猛,纤细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白,似要嵌入那古籍的封面之中。 “来人!” 薛皇后猛地拔高了声调,高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惶恐。 刹那间,一名侍女匆匆忙忙地奔入殿内,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她赶忙屈膝行礼,头深深低下,战战兢兢地说道:“皇后娘娘,有何事吩咐?” 薛皇后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努力平复自己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可那颤抖的双唇却不受控制,声音仍带着些许难以抑制的颤抖:“速去传太子殿下慕无离进宫,本宫有要事相商,不得有误!” 侍女连忙应了一声,不敢多瞧皇后一眼,转身便快步离去,那离去的背影在昏暗的宫廊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薛皇后依旧坐在原地,仿若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唯有那目光仍死死地盯着那个 “铮” 字,心中的猜测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不断翻涌、奔腾不息。 这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个巧合! 诸多疑问萦绕在她心间,令她坐立难安,只盼着慕无离能速速前来。 夏末。 慕无铮率部众一路朝南将世族残兵逐一收缴,江南乱象渐息,世族门阀几乎倾颓,终得平定。 遂整军列队,班师回朝。 大军浩浩荡荡,锦旗蔽日,威风凛凛。 慕无铮身骑骏马, 沿途所经之地,百姓闻风而出,夹道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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