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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琏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殿下不必担忧,太子殿下久经沙场,定能旗开得胜,收复失地。”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似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北境的漫天黄沙与飘扬战旗。 慕无铮沉默片刻,又重重提醒晋琏:“本王恳请晋将军…… 无论发生何事,定要护他周全,莫使他……身陷险境。” 语气隐约带着乞求。 晋琏赶忙单膝跪地,“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说罢,他起身,再次抱拳行礼,转身欲走。 慕无铮望着他的背影,再次高声道:“晋将军,若遇困厄,尔等定要保全自身。” 晋琏脚步微微一顿,回首高声应道:“殿下放心,末将铭记于心。” 言罢,他大步流星向府外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慕无铮的视线之中,只留下慕无铮独自站在庭院,手中紧握着慕无离的信函,久久伫立。 次日。 京城因一道自北疆传来的加急军报再次惊起千层浪。 太子慕无离竟不顾朝纲国法,私自出兵没疆,毅然挑起战端,且放言势要收复失地,重振国威。 此消息迅速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朝堂之上,更是群臣惊愕,面面相觑,而后便是一阵沸反盈天的议论。 帝党诸臣有的忧心忡忡,深恐此举触怒没疆,引发更大的灾祸,亦有人暗自窃喜,只盼着借此机会扳倒太子,以谋私利。 皇帝闻得此讯龙颜大怒,当即龙案一拍,震得御书房内的文房四宝都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太子大军纠集北境,竟是为了做出这等胆大妄为之事。 盛怒之下,皇帝眉头紧锁, “速派信使!快马加鞭出京阻拦太子,勒令其即刻停战!”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难掩其中焦急。 信使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翻身上马,蹄下生风,朝北境而去。 —— 马车缓行,终至傅氏府邸那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住。 车帘微拂,慕无铮率先踏出,眉梢眼角难掩心中波澜起伏,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期待。 旋即转身,向车内伸出手,轻轻搀扶出林甫。 此时,暗处的女暗卫见二人安然抵达傅氏门前,彼此以眼神交汇示意,旋即悄无声息地隐没身形。 慕无铮整了整绛黑衣衫,上前对着傅氏府邸守门的仆从朗声道:“你家傅老将军可已起身?” 话音方落,管家已是疾步趋前,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老奴恭迎端王殿下大驾,将军已在正厅等候,请殿下随老奴入内。” 慕无铮微微颔首,与林甫一道,紧随管家踏入府邸。 一路徐行,目光徐徐扫过这陌生庭院中的草木山石、亭台楼阁,但见庭院中繁花似锦,蜂蝶翩跹于花丛间,慕无铮却无心赏玩,心中暗自思忖,此地…… 便是母亲傅静殊自小住的地方么? 未几,已至正厅。 只见傅老将军傅士霖端坐厅中,身着一袭深褐色劲装,虽上了年纪且虽未着战甲,却自带老将威严,如猛虎踞堂,岁月沧桑亦难掩其昔日雄风。 慕无铮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下来,眼眶亦渐渐泛起微红,强抑着心中激动,轻声问道:“傅老将军身子可安好?” 傅士霖与傅云起目光齐落于走进来的慕无铮身上,傅云起眉梢瞬间挑起,那股桀骜之气乍现,似对这不速之客有所抵触,但看慕无铮的表情,心中莫名预感涌起,忍不住凝目注视。 傅士霖率先开口:“臣身子无碍。端王殿下突然前来,可是有要事?” 慕无铮深吸一口气,而后稳步上前,猛然扑通一声,在傅老将军面前双膝跪地,言辞恳切:“舅舅,侄儿慕无铮,今日特来拜见!” 言罢,缓缓屈膝,身姿端重,行了一个大礼,额头轻触地面。 傅老将军见状,满脸尽是不可置信与惊愕之色,脱口而出:“侄儿?” 一旁的傅云起亦是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羁之态似被这意外场景稍稍敛住。 慕无铮缓缓抬起头,竭力克制,眼眶已然泛红,泪水几欲夺眶而出:“傅老将军瞧着我的面容,难道想不起一个人么?” “我那九泉之下的生母……”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傅、静、殊。” 傅士霖身形一颤,连忙抢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慕无铮双肩,目光细细端详慕无铮面容。 片刻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喑哑:“端王殿下……可有能证明身份之物?” 慕无铮神色沉静,沉声道:“并无证物,然有证人。此人舅舅定当知晓,便是二十年前与许太医共同照料我生母傅静殊孕期的医官,林甫。” 傅士霖闻言,目光越过慕无铮肩头看去,果真看到一形骸清癯、面容憔悴的男子。 刹那间,傅士霖瞳孔骤缩,惊道:“你……你竟还活着!老夫原以为……你随你师父许太医一同去了。” 林甫赶忙跪下身来,磕头如捣蒜:“傅老将军明鉴,当年臣冒死将小皇孙交予姚夫人后,便一路隐姓埋名,幸得欧阳氏庇护,方能苟延残喘至今。” 傅士霖目光重又落于慕无铮身上,声音略带哽咽:“侄儿……这许多年,苦了你了。” 慕无铮缓声道,“这些年来,幸得养母姚元漪与师父纪雨梅呵护至今,侄儿才得以活到现在。” 傅士霖叹气,“早在你还在太子殿下麾下时,便觉得你与静殊有些相像,当时本以为是偶然,谁知...... 为何姚氏与纪氏把你带走这么多年,迟迟不带你回傅氏相认?” 慕无铮无奈一笑,“她们亦是好心,不愿我涉入京城这是非之地,怕我遭皇帝与薛氏毒手。” 傅士霖想起盛年早逝的长子,心口一痛,喃喃道,“也是...... 也是。” 一旁的傅云起此刻犹自神色恍惚,双唇微微颤抖,喃喃低语:“端王殿下竟真是我小姑的亲子……先太子慕如瑛的遗孤!” 慕无铮涩声道:“舅舅,母亲当年离世,您和外祖难道半分都不怀疑是那懿王所为么?” 傅士霖身躯稍显伛偻,闻言满是怅然,那纵横交错的皱纹似更深了几分,语调沉重道:“铮儿,的确是我们对不起你母亲......当年静殊于东宫中传出母子俱亡的消息.......我们又岂会毫无疑虑。” 慕无铮眉头轻皱,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傅氏在京城可谓雄踞一方,难道就没能查出些许端倪么?” 傅士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无奈:“当时照料你母亲起居之人,皆是随嫁过去的傅氏心腹,你母亲生前一应吃穿用度皆经我们自家人之手,照理说,绝无可能出纰漏。” 林甫见傅士霖面露困惑费解之色,遂轻声开口,娓娓道来:“陛下当年行事极为隐秘,买通了薛皇后的侍女,借由薛皇后带去的醋红藕暗中下了毒。此毒是慢毒,一两月方能起效,且下手时极为谨慎,数月之前并未下毒,直至临盆前两月,那毒物才悄无声息地混入先太子妃的膳食之中。” 傅士霖闻听此言,面容满是痛心疾首,神情悲怆难抑,老泪纵横:“殊儿......我的妹妹......” 慕无铮心中疑窦未解,追问道:“舅舅,您既早早便疑心母亲死因,又知当今皇帝得位不正且非慕氏血脉,为何当初傅氏还拥懿王即位?怎可任由他窃国谋位?” 傅云起亦是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惊呼:“父亲,当今圣上竟是得位不正?” “且非慕氏血脉?” 傅士霖缓缓点头,又是一声长叹,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沧桑:“你们不知道……当年永昼的局势可谓内外皆困,外有没疆与南境屡屡侵犯边界,肆意掠夺城池,内有薛氏手握数万兵马,对京城虎视眈眈。傅氏本欲拥护静殊腹中孩儿继位,然谁能料到竟会母子俱亡。值此困境之下,稳住京城无虞自是首要之务。若当时傅氏执意紧咬牙关与懿王、薛忠拼杀,只恐国破家亡在所难免。” 慕无铮听闻此中曲折,心中五味杂陈,怔然良久。 片刻后,慕无铮抱拳道:“舅舅,此次前来,一为盼能与您甥舅相认,重拾亲情;二则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重大。” 傅士霖拉着他在一旁檀木椅上坐下,目光慈爱,说道:“但说无妨,但凡舅舅力所能及之事,必当倾尽所有,也要让侄儿得偿所愿。” 慕无铮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傅云起,转而面向傅老将军,言辞郑重:“如今朝局动荡,危机四伏,侄儿恳请傅氏助我重夺江山,为我双亲报仇雪恨!” 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悲愤。 傅士霖闻听此言,陷入沉思,傅云起则微微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昔日的桀骜似在心底挣扎,最终却被坚定取代,他望向父亲,似在等待指示。 片刻之后,傅士霖目光坚定地对慕无铮道:“舅舅虽已老了,不堪一用了,但傅家儿郎个个皆为热血男儿、忠勇之士,定当全力护你周全,为你撑起一方天地。” 言罢,傅老将军看向一旁的傅云起。 慕无铮缓缓道:“今太子征北境,侄儿欲取皇城,然有那赵氏在回朝路上虎视眈眈。侄儿决意此番领手下精兵前去与赵氏一会,阻其入京。届时还望傅氏族兄助我一臂之力,稳住京城局势,且让云起表兄随侄儿走一趟,以拱卫之威威慑赵氏。侄儿欲借傅氏之力,稳住京城飘摇之局,夺下京城,重掌金銮。” 傅老将军豁然起身,声震屋宇:“侄儿欲扭转乾坤、重振山河,傅氏自当倾尽全力助你。从即日起……云起便跟随于你!” 傅云起听闻此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向傅士霖与慕无铮行礼道:“父亲,端王殿下,云起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慕无铮亦起身,目光中满是感激,抱拳深深一揖:“多谢舅舅,多谢表兄。有母族鼎力支持,侄儿心中稍安。” 傅士霖缓缓起身,神色凝重,沉声道:“铮儿,随我前去祠堂,去祭拜你的外祖父与母亲。” “云起,你也一起过来。” 言罢,便当先引路。 慕无铮与傅云起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傅士霖身后。 走到祠堂,但见朱漆大门厚重庄严,门环铜锈斑驳,岁月悠长。 傅士霖轻推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似古旧叹息。 祠堂内光线略显晦暗,唯几缕阳光自窗棂缝隙挤入,洒于地面尘埃之上,袅袅香烟氤氲升腾,弥漫着庄严肃穆之气。 神龛之上,列祖列宗牌位森然林立,烛火摇曳闪烁,光影在墙壁间晃荡不定。 傅士霖径直走向供桌,取过三支香,递与慕无铮与傅云起各一支,自己手持一支,于火烛上引燃。 火苗跳跃闪烁,映着三人面庞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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