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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无离喉咙里逸出一阵低沉的笑,道:“陛下根本一无所知…… 况且臣对陛下起不轨之意又如何?陛下风华绝世,天下人谁不倾慕?” “你一个目不能视的瞎子,还说什么风华不风华!” 慕无铮怒声道。 慕无离笑意未减,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轻声呢喃:“傻铮儿……这天下……无人比我更知你风华。” 慕无铮被他那句熟稔至极的亲昵称呼烫了耳朵,浑身一僵,竟又晕晕乎乎又被他按着吻了好半晌。 良久之后,他盯着慕无离的一举一动,终于觅得一个脱身时机,刹那间拼尽全力挣脱开来。 他慌张推开慕无离,脚步踉跄地奔到门边,发丝凌乱,气息不稳,恼羞成怒道:“等宸王酒醒,朕再与你谈!” 慕无离低笑几声,语气带着玩味调侃:“陛下都已与臣那般了,竟还要与臣谈......不愧是陛下。” 说罢,他顿了顿,神色陡然转为郑重,目光虽被鲛纱所覆,却似直直 “看” 向慕无铮,沉声道:“陛下若还想要那北境将符,可以。” 稍作停顿,一字一句道:“拿陛下自己来换。” 慕无铮又气又恼地瞪着慕无离,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打开门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金銮卫见慕无铮满脸怒容地走出房门,迎上来,问道:“陛下,宸王殿下可是冒犯了您?” 慕无铮面色红霞未退,咬了咬牙,“没有,回宫!” 金銮卫们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一路跟着慕无铮离开宸王府。 慕无铮自是不知,待他离去之后,慕无离凭那几分残存在指尖的触感,拿起玉质鸠杖摸索着挪至门边。 微风拂过,那一身酒气渐渐消散。 他微微仰头,轻声道:“无妨,铮儿.....你尽管逃,我会步步紧追,直至你再无退路可寻。” 慕无铮心乱如麻,乘了轿辇匆匆回宫。 直至踏入寝殿,惊惶的思绪才后知后觉翻涌而至。 想起方才,身为义兄的宸王竟将自己拥入怀中,强吻了自己。 而自己,竟未唤金銮卫前来制止,还就那样,任由那人肆意吻了许久…… 念及此处,慕无铮满心懊恼,他不禁自问,他怎会如此失态? 若此事被旁人知晓,岂不是要笑他这一国之君懦弱可欺? 可……细细想来,当时除了震惊,心底竟也无半分厌恶之感…… 慕无铮紧紧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无离那带着淡淡酒意的俊美面庞。 不愧是宸王,纵使眼盲,风姿却依旧令人心折。 这般出众的男子.......将他这一国之君,按在旧爱榻上,深情相吻,久久不放。 “陛下。” 水芙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慕无铮的思绪。 他微微收敛心神,抬眸望去。 “赵编修求见。” 水芙禀报道。 慕无铮轻声道:“宣他进来吧。” 不多时,赵赋手提两个酒壶踏入承乾殿。 他眸光温柔,神色和煦,见到慕无铮,先是恭敬地呈上酒壶,道:“陛下,前两年臣在院子里埋下的春露酒,如今挖了出来,臣特拿来与陛下一同品尝。” 慕无铮目光落在赵赋手中的酒壶上,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浮现出慕无离屋内满地的酒壶。 他轻声应道:“好,你坐下吧。” 赵赋在案前与他相对而坐,关切问道:“陛下可曾用过晚膳?” 慕无铮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从宸王府归来时已是傍晚。 不知宸王有没有好好用膳……喝了那么多的酒,若再不进食,定是要伤了脾胃。 念及此,慕无铮猛地回过神,懊恼地轻拍大腿。 抬眸时,见赵赋正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慕无铮收敛心神,道:“还未曾用。水芙,去传膳吧。” 水芙欠身应道:“是。” 片刻间,佳肴摆满了一桌。 二人稍作进食后,赵赋便为慕无铮斟酒。 酒液滑过喉间,慕无铮却莫名觉得这酒索然无味。 ——脑海中,全是慕无离那裹挟着浓烈酒气的绵长深吻。 “陛下在想什么?”赵赋突然开口,将他拉回现实。 慕无铮强压着心头慌乱,说道:“没什么。” 望着赵赋那温柔平和的面容,慕无铮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 赵赋待他一片赤诚,全心全意,自己却因宸王的一个吻而乱了心神…… 难不成,自己竟真要考虑宸王的提议? 慕无铮在心底暗自苦笑。 “陛下莫要只顾着喝酒,多吃些菜。”赵赋劝道。 可…… 一个念头又在心底悄然滋生。 万一,他过去的心上人.......并非赵赋呢? 慕无铮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半块残玉。 思绪飘飞间,他竟隐隐期待赵赋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慕无铮暗自唾弃自己无端猜疑,可若是证实了眼前人就是赵赋,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成了薄情寡义、无端猜忌之人? 况且,身边众人皆看着赵赋与自己亲近,又怎会不是他呢? 旁人也就罢了,霜儿是断不会欺瞒自己的。 慕无铮再次强压下这个念头。 夜深人静,慕无铮凝视着软榻上熟睡的赵赋。 他与宸王不过见了短短几面,身体接触却比赵赋亲密更甚。 直至如今,他从未让赵赋吻过自己,并非仅仅因为二哥,而是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劲。 更令他难堪的是,宸王的吻,竟让他心底生出诸多漪念。 他甚至忍不住牵挂那个才见了几面的男人。 慕无铮悲哀地察觉……他怕是不知不觉间……真的对宸王动了心。 他曾说要好好对待赵赋,如今却因宸王的一个吻而见异思迁。 更何况,赵赋还是他的学生。 慕无铮痛苦地将头埋进被子里,在意识渐渐模糊、即将入睡之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 这些日子,他还是时常会梦到这双眼,那含着无尽温柔笑意的琥珀色眼眸,总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带着不舍、眷恋与思念。 就那样,一直望着他,直至他缓缓醒来,天光破晓 。 次日,朝堂事毕,慕无铮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 正专注间,太监匆匆来报,文翰侯欧阳恪求见。 文翰侯欧阳恪步入书房,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神色凝重,沉声道:“陛下,臣听闻陛下两次亲赴宸王府,宸王却仍拒交兵权。常言道事不过三,陛下乃万乘之尊,一味怀柔待臣恐损天威。依臣愚见,如今先礼已行,后兵当用,陛下宜施强硬之策。” 慕无铮闻言,缓缓摇头,神色间满是犹豫:“宸王毕竟是朕的义兄,朕又怎能轻易与他撕破脸面?” 欧阳恪却步步紧逼,言辞恳切道:“陛下,为人君者,该心狠时便要心狠。陛下可先夺回宸王兵权,再将其关押惩戒。待日后厚赐财宝以作弥补。兵权一事,关乎国家命脉,若不用雷霆手段,宸王岂肯轻易放权?臣以为,可重兵围困,逼其交权,再请太后斡旋,修复陛下与宸王情谊,此为上策。” 慕无铮猛地一怔,欧阳恪这番话恰似兜头一盆凉水,瞬间把他从对宸王慕无离的满心悸动中浇醒。 诚然,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夺回宸王手中兵权,而非沉溺于自己对宸王的那点儿女私情…… 他虽对慕无离动了心,可身为一国之君,他岂可为了北境军权.......轻易委于人下? 他已两度亲赴宸王府,对方却坚不肯交权,甚至还…… 怀柔之策既无用,便只能付诸强硬手段了。 慕无铮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欧阳恪,沉声道:“依文翰侯之见,此事该从何处着手为宜?” 欧阳恪目光一凛,沉声道:“威远侯府,晋氏。” 见慕无铮面露疑惑,他又接着解释道:“威远侯一家虽远在北境,但京城的威远侯将军府中,仍留有不少晋氏亲族居住。” 慕无铮心中一震,刹那间明白欧阳恪话中深意。 这是打算从宸王亲近之人下手,以此来逼迫宸王就范么? 晋琏如今掌管着十八营,与宸王关系最为亲密,且又是威远侯唯一的儿子。 若以威远侯府的这些亲族作为威胁,即便宸王不愿交权,晋琏也会因顾及这些在京城的亲人而有所动摇…… 慕无铮陷入沉思,良久,方沉声道:“晋氏族人不可轻举妄动。若此事谈不拢,反倒激怒远在北境的威远侯,使其率兵私自回京,皇城危矣,这绝非朕收回兵权的本意。朕收兵权,意在彻底止息战乱,而非挑起干戈。” 欧阳恪神色从容,胸有成竹道:“陛下勿忧,如今朝中把控着北境粮草储备。虽说北境军短期内或能自给自足,可此前大战损耗巨大,一旦粮草断绝,威远侯纵有回天之力,也难以回京。” 慕无铮眉头紧蹙,神色间尽是不忍 :“纵是如此,朕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朕一心求的是忠臣良将,而非靠挟持人质来逼其就范。” 欧阳恪躬身道:“陛下圣明。陛下可先将晋氏在京城的亲族‘请’进皇宫。晋琏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带兵攻入皇城,毕竟此举与谋反无异。而后,陛下再从长计议,率领金銮卫围住宸王府,围逼宸王交权。” 慕无铮深吸一口气,权衡再三后道:“将他们请进皇宫可以,但切不可预先惊动宸王。朕会先去与宸王再谈一次,若他还是不愿交权,朕再以晋氏族人相胁。” 说罢,慕无铮唤来如今身为金銮卫掌使的欧阳绥,缓缓吩咐道:“你先派人暗中盯着晋府。待朕进入宸王府后,你再将晋氏亲族请进宫中。记得叮嘱下去,对待他们一定要客气,毕竟是请人入宫……另外,朕会适时将晋琏调往京郊,引开他。” 欧阳绥低头抱拳,领命道:“是,陛下。只是如此一来,陛下前往宸王府……身旁的金銮卫恐会人手不足。” 慕无铮目光深邃,略作思索后道:“指派十名金銮卫与十名禁军随朕即可。此事不必大张旗鼓,若宸王拒交兵权,朕会以摔杯为号,届时你们再攻入,擒拿宸王。” “是,陛下。” 欧阳恪对慕无铮这缓中求进的筹划也颇为认同,连忙点头。
第138章 见异思迁 次日,慕无铮准备再度前往宸王府。 这日,他特意换上一袭玉白龙袍,龙纹淡若轻烟,隐于华服之间,似有若无,透着几分别样的雅致,他还将银蝶飞刀藏于袖中,暗自忖度,若宸王再敢对他无礼,他便...... 念及将再度与慕无离相见,心绪不由自主乱起来,脑海中忍不住揣测,面对自己此番强硬举措,那人究竟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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