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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恪听到姚夫人已经身故,长长叹出一口气,似是十分惋惜。 他眼底闪过一瞬惊诧:“就在京城?人如今在何处?派人保护好殿下,莫要让薛家得逞。” 姚冬易眼中的欣喜并未减退半分:“大人,六殿下此时,就在舫中啊!” 此时欧阳恪才露出震惊之色来,他微微扶住窗沿:“怎会在舫中?” 姚冬易道:“薛忠的人眼看着六殿下进入了世子和傅大人的天字二号房,六殿下不知何时与这两人相识。” 欧阳恪老眼一眯:“薛忠的人跟得这么紧?连傅家的人在他也不顾虑了......” 欧阳恪沉思半晌, 他道:“你派一队人保护好殿下,薛忠跟得这样紧,我怀疑他怕夜长梦多,准备在今夜就对六殿下下杀手。” 姚冬易颔首:“是。大人放心,小女明白,只是现在是否要尽快与殿下碰面?让殿下知晓身世实情?” 欧阳恪缓缓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陛下尚未完全取信于我,再等等。对了,你保护六殿下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露面,特别是不要让傅家的人看到,如今我们在暗处,行事比较顺利。傅家人很警醒,别叫他们发现了你们的存在。” 姚冬易点头,“小女明白,我们会在暗中保护好殿下的。” 她轻轻合上门,怀中拿出一白纱面巾掩面,眼中看向那天字二号房其中一间,目光坚定。 翌日。 天光刺入姚铮微微颤动的眼帘,姚铮带着浑身的酸痛醒来,渐渐睁开眼。右臂几乎动弹不得,他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废弃旧屋里,身下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空中灰尘满天、还有隐约的草药味。 窗台上有没扫干净的草药——看来这里之前是一间医庐。 姚铮挣扎着起身,他依稀记得,他好像被人救了,那女子似乎说,她叫姚冬易——是那棠钰坊花魁?可是花魁为什么会武?是自己听错了? 算了,不管了,傅云起他们应该安全离开了,不知道他有没有通知殿下,昨夜他们遇袭之时已经很晚了,殿下也许睡了,估计这会儿殿下都要准备去上朝了。 姚铮单手推开那医庐的门,走了出来,推的时候还忙不迭被那尘呛了一口。 身上的大氅不知所踪,姚铮肉疼地想,这是殿下找京中皇商为他订的,价格不菲呢,他真想哭啊,自己打一架就丢了好几个月例银都买不起的披风。 他从穷巷里走了出来,他早已熟悉京城各处,但他却没来过这里,他猜测,恐怕这地方已经到了京城与京郊之间了。 他身上实在是没力气,他的伤口他起身时看过,似乎是被救他的那些人处理过,但他如今浑身上下都很疼,也许是因为昨夜高强度的作战。 他扶着墙快要走出巷时,太阳升起,刺眼的、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面颊上,他脸上挂了两三道泛红的伤痕,但不是刀伤,应该是打斗时不慎擦到的。 一个红衣铁胄的士兵看到他,双眼放光,如同狼见了肉一般,那士兵向他健步走过来,在他面前打量许久,问:“你,是不是名字里,名字里有个铮?” 姚铮皱着眉,心中大为警惕。“军爷,我犯了何事?” 那士兵吼道:“问你你就快说,多话什么!” 姚铮迟疑,眼下是白天,这里还没出京城,那伙人应该不至于手伸到城防营抓他吧? 姚铮眨眨眼,“是。” 那士兵猛一拍大腿,神情激动:“你就在这乖乖待着,别走!上头在找名字里带个铮字的,眼尾有颗红痣的美人,悬赏十锭黄金呢!你别走啊!爷的宅子就靠你了!” 姚铮困惑,难道慕无离已经知道他们遇袭了?可是殿下不是应该在上朝了么? 姚铮死里逃生,只觉得腹中饿极了,慕无离竟然拿黄金来寻自己,这真是......太......浪费了! 还不如他自己走回太子府然后慕无离直接把黄金给他呢。 姚铮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自己值十锭黄金,讨碗面吃应该不过分吧? 姚铮眨眨眼,试探着问道:“军爷,那个......我饿了,把我交上去之前,可否去带我吃碗面......见上头的人也能精气神好些......” 那士兵随意道,“啊,可以。你跟我来,那你就就在那巷口面摊等我,别乱跑。” 姚铮老实地点点头。果不其然,那士兵似乎去通报上头了,面摊老板为他端来热腾腾的阳春面,姚铮饱餐一顿后,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他惬意地起身,走出面摊抻了抻腰——全然不知正有一伙营兵,乌泱泱朝他走来,为首有三人,左侧纪殊珩,右侧晋琏,中间那人依然戴着斗笠,穿着夜行衣未曾换。三人眼下皆是乌青,似乎整宿未眠。 姚铮刚起身走了不远,便猛地被人拥住了,他右臂吃痛,正欲挣脱,却闻到了那凛冽而悠长雪松的香。 姚铮微微侧头一看,人!好多人!他微微羞赧,殿下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他,这么多人看着,传出去成何体统啊。 那声音喑哑,低沉,还有些颤抖。“找到你了。吾就知道,无论你在哪里,吾都寻得到你。” 姚铮微微蹙眉,边回头边道:“殿下.....我疼。” 慕无离忙松开些许,目光放在他被鲜血染红的袖子上,见他负伤,脸色更寒:“派人叫林太医到府上。” 纪殊珩小心翼翼道:“殿下,林太医现在在宫中当值,今日正好是要为陛下诊脉的日子,现在把人叫过来,怕是引起圣上注意。林小公子还在咱们府上,不如现在赶紧。 带小铮回去处理一番,比去宫中叫林太医过来更快。” 姚铮低声道:“我的伤口有幸被外头的大夫包扎过了,血应该是止住了,回去再让霜绛看看就好,这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不必大动干戈。” 慕无离低下头仔细检查一番,见右臂没再往外冒血,似是默认了纪殊珩的提议。 姚铮红着脸提醒道:“殿下.....莫要离我这么近,好多人看着呢。” 慕无离手指抚着他脸上的伤,柔声道:“都是城防营的人,自家弟兄,不碍事。” 似是又想起什么,他吩咐道:“晋琏,吩咐下去,人找到了,让弟兄们回去歇息吧。” 晋琏始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慕无离,闻言正色道:“是。” ——后方乌泱泱的人群终于撤走,因这处属于京城与京郊之间的废巷,过往的人较少,城卫营的人撤走后,只有那面摊有零零散散几个平头百姓在吃面。 姚铮亲昵地靠近他的胸膛,发丝不觉在那瘦削凌厉的下颌蹭了蹭:“殿下怎么不去上朝?” 慕无离哑声道:“吾妻生死未明,谁还有心思上朝?” 姚铮瞪骤然瞪大双眼,没伤的那只手推开他,侧过身移开眸:“什、什么吾妻.......” 慕无离却没有心情与他谈情嬉笑,他揽住姚铮的腰,眼眸晦暗:“你可知你昨夜面对的是何等凶险的局面,是谁教你,舍了自己,保那三人?” 姚铮察觉到慕无离语气重了些,他回过头正视慕无离,对方的神色似乎很是憔悴:“殿下,我知昨夜凶险,但对方有备而来,这么做是代价最小的办法......即便我已做好必死的准备,但若傅云起及时搬来救兵,我也就还有生还的可能......殿下,您不是说,任何情况下,公义为先吗?” 姚铮并没有忤逆慕无离的意思,他眼中带着几分迷茫,似乎只是在探讨一件最为寻常的事情。 慕无离咬着牙:“吾何时教你舍你自己保其他人就是所谓公义了?” 姚铮还想继续争论:“可是霜绛是我好友,世子是殿下的......” 纪殊珩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打断:“小铮,你可知,殿下带着你几乎已死的结果,彻夜未眠,全城寻你的人或者......尸身。若你再晚一步出现,殿下就要扛着长枪,攻入薛府的大门寻你了......” 姚铮顿时哑然,颇为心疼地看着慕无离那双好看的眼睛,眼下是罕见的乌青,柔声道:“殿下,是姚铮任性,让殿下担心了。” 他又看了看纪殊珩和晋琏,道:“二位一定也整夜没能休息,让二位费心了。” 晋琏虽然神色疲惫,却道:“你没事就行。唉,我说,虽然傅家对殿下来说挺重要的,不过在殿下的大计里,你也很重要,以后小心些。” 姚铮疑惑地重复道:“傅家对殿下来说很重要?” 慕无离沉声道:“晋琏!” 晋琏自觉噤声,脸色讪讪:“原来你不知道啊......” 姚铮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不再追问,转而道:“现下我已平安无事,两位不妨回去歇息吧。” 晋琏点点头,道:“殿下向陛下告了假,殿下也回府中歇息会儿吧,属下告退。” 慕无离点头,晋琏困意连天,乘上快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无离因顾虑着他有伤,纪殊珩自觉临时买来一辆马车,慕无离扶着他缓缓上那马车,进入车厢。 纪殊珩身为纪家独子,即便是跟在慕无离身边几乎也很少自己亲自驾马车,但眼下他们三人身边也找不到马夫,姚铮又是伤患,这驾马回府的活就只能落到纪殊珩头上。
第35章 十锭金 纪殊珩在外头驾马,于是马车内只剩下慕无离和姚铮二人。 慕无离在姚铮身后垫了软枕,姚铮似是想起什么,笑着说:“殿下可是永昼第二尊贵的男人,这照顾人的手法怎会如此熟练?” 慕无离扶着人靠进自己怀中:“吾是长兄,余下四个兄弟姊妹,性格脾气大.....相径庭,自然得会多照顾他们一些。” 姚铮看着男人英俊贵气的脸,一怔。“殿下......殿下为何也会怕我会死?我不是殿下精心锻造的一把刀吗?没了便没了,又能如何呢?” 慕无离闻言抬眼:“你已与吾立下约定,你死了,难道任吾孤寡一生吗?” 姚铮双手忍不住攀上慕无离肩头,抱住他:“有一些话,我一直没来得及问殿下。我是殿下的一把刀,我知道以后待殿下解决了京中事,终究要随殿下上战场,对阵那没疆将领的。可殿下已与我心意相通,对未来的打算,殿下可有生变之意?” 慕无离却沉默了,半晌后道:“谁告诉你的,吾以后要你上战场?” 姚铮笑了:“陈老王爷,殿下不正是以此为由,让陈老王爷教我刀法的吗?” 慕无离将他抱得紧了些:“吾的刀,吾想如何用就如何用,有你无你,二十城吾都能收复。” 姚铮在他怀中笑得灿烂:“殿下怎的无赖起来了?你可答应了陈老王爷会让我上战场。” 慕无离抱着他闷声道:“一时戏言,作不得数。” 姚铮不依不饶:“殿下那时.......不是也希望我成为永昼的刀吗?殿下,公义在上,与你我之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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