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无离心满意足:“同辈或小辈称呼姓氏,后头接一公子即可,就如同我称呼林太医的儿子那般;若是长你几岁,姓氏后加一兄字即可。” 姚铮调皮顽劣道:“知道了,慕兄。” 慕无离无奈,只得拿出几分威逼利诱:“你上次同吾说,等你伤好了想同吾过招?现在不想了?” 姚铮立马认输,眨着眼帘道:“想想想,当然想,好哥哥,无离哥哥,我错了。” 慕无离无奈地摇摇头。二人缓步走到河边,趁着身边经过的人不多,才你来我往地肆意调笑。 不想忽然却被一大胆上前的道士站在面前拦住,那人手中还拄着一竿子,挂着面白旗,上头是几个潦草的黑字:神机妙算岱真人。 那道士衣衫褴褛,衣服上到处是补丁,另一只手拖着一个袋子,敞了些许,里面似乎是到处收集来的破烂,但那道士身上并不脏,面容反而年轻白皙,梳着永昼最普遍的道士头。 慕无离心生警惕,手臂阻在姚铮身前,示意姚铮在他身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姚铮自觉退到慕无离身后,但他也可疑地看着这道士。 “二位不必匆忙离开,来小道这算上一卦如何?” 慕无离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道士,反倒是姚铮先开口道:“糊弄人就不必了,你想要多少钱?我们可以考虑看看。” 那道士却颇为好笑地摆了摆手:“公子误会了,小道不要钱,小道今日算到你二人会出现在此处,天意安排小道在此恭候二位,为的是看看二位的命理,二位对前路未知之事,难道不好奇吗?” 这道士的话勾起了姚铮的兴趣,姚铮疑惑地问:“不要钱?那你要怎么看?你给我看看。” 那道士神神秘秘地说:“只能先给这位白衣公子看,再给小公子看。” “为何?” “天意如此安排,乱不得。” 姚铮回过头与慕无离对视一眼,慕无离点点头,将手中包裹暂且放在地上,却从未放下那警惕之心。 他另一只手顺其自然地十指相扣牵着他,这样,即便是有人突然从身后偷袭,慕无离也能一下带着姚铮躲开。 “这位白衣公子请伸出手。” 慕无离轻笑一声,这是要摸脉么?手法与那些招摇撞骗的假道士有何不同?但还是朝他伸出手。 而那道士却全神贯注,在那手掌上摸了片刻,又看了片刻,眉头紧锁,又拿出手中罗盘拨弄,看着那罗盘最终的指向一时出神。 “真人可看出什么?” 慕无离眼中透着锐利的光,声音温和,眼中却带着防备。 那道士沉默片刻,道:“公子命数坐落在紫薇星垣,紫薇地支。三世为帝,今世为第三世,若今世仍为帝,三魂七魄大耗。劳心力竭,孤独而死,年仅四十。” 姚铮不由得瞳孔骤缩,心头一紧,眼尾那颗红痣动了动,他不顾右臂的伤,长腿一迈抽出双月弯刀抵在那小道士喉间,喝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谁知那小道士竟然全无惧色,眼中平淡如水,似乎只在陈述一件最为简单不过的事,慕无离按着姚铮的手臂,拉着着他的手臂放下手,姚铮沉下一口气,将刀收回刀鞘。 慕无离面色平静,眸色如水:“真人得此卦象,是日后既定的事实,还是命数中可变的推演之一?” 那小道士看着手中罗盘:“我只得测出两种可能,但另一种需要看过这位蓝衣小公子才好确定。” 姚铮重重呼出一口气,左手放下东西,手腕朝那小道士伸去。 那小道士一番又摸又看,又再次拨动那罗盘,半晌后道:“命数坐落紫薇星垣......奇了,头一次看到人间有两个命数坐落在紫薇星垣的......武曲星化禄,前半生命途波折,终成人间正主。” 那道士说完,姚铮不由得笑出声:“你这算得也忒不准了,还两个紫薇星,你这意思是我和殿......无离哥哥都是皇帝命不成?小道士,你不怕被旁人听到说你妖言惑众,抓去杀头么?” 那道士却只是笑而不语。 慕无离却依然面沉似水,问那道士:“一国从无二主,猛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真人的意思是,若我为主,必然活不过四十?那我二人何人为主,于永昼而言,有何不同?” 那小道士不急不缓收起罗盘,也不顾在一旁看笑话的姚铮:“两位公子面前只有两条路,至于永昼如何,小道算力有限,推演不出。人间从无二主,一人若为主,一人必须断世权、斩红尘。小道只能说这么多了。” 说完,那道士果然分文没要,扛起那那包破烂,悠悠闲闲地走了,哼着不知何处的曲调。 姚铮见慕无离沉默不语,不由得笑着问:“哥哥不会信了他的话吧?我出生在一小镇,又没有那个揭竿起义造反的心思,怎么可能是什么紫薇星皇帝命呢?” 慕无离注视着姚铮,伸出手将他耳边的发丝捋到耳后,柔声道:“世事莫测,如果铮儿会与我争这天下,我会将你教成最好的皇帝。” 姚铮虽然觉得那道士鬼扯的话十分好笑,却被慕无离说的话打动了:“我不是慕氏皇族的人,也从来不想做什么人间之主。但无离哥哥愿意守这天下,我就愿意陪你守,一定不会让哥哥劳心劳力,孤独一人。” 慕无离轻轻拥姚铮入怀,二人无须多言,便已知对方心意,桥边无人,二在树下相拥,温情脉脉。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隐隐约约一些两小无猜之言传入耳中。 慕无离的怀抱很暖。因常年习武,隔着厚重的、名贵的衣料,他都能感受到那衣下炙热的、结实的体肤,他在想,若是没有那一层阻隔,慕无离会不会......烫化他? 将他不知不觉化成一滩水,他从此不属于任何一支河流,不属于任何一方汪洋,只会流向慕无离,流进这人深不可测的眼中,被他包裹、被他容纳。化作他的的泪,他的汗——最终又随着世间万物的变化,化作雨水,回到他的身边。 慕无离喉咙低低笑出声,姚铮靠在他怀中,疑惑道:“无离哥哥在笑什么?” “忘了问那道士算算姻缘。” 姚铮恼道:“那个乱说话的假道士!” 又埋在慕无离怀中闷声说:“那个道士说的话,无离哥哥不许信。” 慕无离收了笑:“嗯。” “一句也不许信。” “嗯,一句也不信。”
第39章 唯有一人,吾绝不相让 桥边远处,一摊位前,那摊主老板娘正要把那女子买的胭脂打包给那白衣女子,这时,另一紫衣女子缓步走到摊位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些东西让老板娘打包。 “好嘞,您稍等啊,我先打包好这位姑娘的胭脂。” 白衣女子笑着点了点头,那老板娘一边打包,一边奇怪道:“咦?我这盒子怎么不够了?两位姑娘请稍等一下,我进去拿了盒子就来。” 两女子纷纷点头。 那老板娘转身就进去拿盒子去了。 那白衣女子看着前方,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快跟到桥的时候,太子殿下和六殿下就不见了。”——这白衣女子正是姚冬易。 紫衣女子目视前方,远远看来,二人之间并没有交流。 “太子殿下一直跟在六殿下身边,离他们不远的的地方,有人暗中保护,不能再跟上前了,那人身手不在你之下,会暴露。” 姚冬易皱了皱眉,六殿下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又有暗卫跟着,他们连六殿下在何处都寻不到了。 “我知道了,撤下所有姐妹,太子势力深不可测,不要被他抓到。” “是。” 那紫衣女子见那老板娘走出来,笑着问:“老板娘,轮到我了吗?” 那老板娘笑着说:“姑娘久等了,马上就好。” 夜幕低垂,月隐风起。 姚铮和慕无离提着大包小包坐着寻常马车回到太子府,一路进了太子府,到了正殿,青松抱着踏雪显然等候多时了,一见二人回来,立马将踏雪放到桌上,上前为二人拿东西。 “殿下与公子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不叫我们去帮忙?” 姚铮将手上东西放下,才如释重负,青松接过慕无离手中物,慕无离摇摇头:“无妨,这些加起来都没有盾与长枪重。” 姚铮抱起踏雪笑嘻嘻道:“帮我照顾踏雪辛苦啦,我不在它有没有贪吃啊?”边说着边摸了摸踏雪的肚子,果不其然——看来这是吃了不少。 青松捂袖一笑:“我把明天的份藏起来了,本来被它偷吃了一些。” 他看着这些东西又道:“小铮,这些东西等会我帮你一起拿到房里吧。” 姚铮点点头:“好,多谢,辛苦你啦。” 青松原本一直管姚铮叫姚公子,在姚铮的强烈要求下,才改叫他小铮。 青松点点头,甜甜一笑:“我先帮你拿一些过去。” “好。”姚铮纳闷,怪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青松这孩子笑起来这么甜呢? 姚铮抱着踏雪,心中突然跳了一下,糟了! 【到了外面去,找个氛围好的地方。你一边陪他逛,一边试探着问一问。这样你一边能把东西买了,一边能试探看他到底为什么不让你出府。】 他就说感觉还有什么事给忘了!霜绛让他趁着在外头问殿下软禁他的事啊! 他怎么一高兴就把这事忘了呢!姚铮懊恼地简直想捶破头。 他这一举动当然被在一旁喝茶润喉的慕无离看在眼里。 “铮儿,怎么了?” 姚铮抱着踏雪,看了眼慕无离,又低头收回了目光,抚摸着踏雪的毛缓解内心的不安,踏雪挠了挠他的手心。 “殿下......” 慕无离始终望着他,那双眼波澜不惊,无悲无喜。姚铮恍惚间感觉,自己的一切心事似乎慕无离都能看出来。 “吾还是高兴你像在外面那般唤吾。”慕无离面沉似水,语气却依旧柔和。 青松离开时合上了正殿的门,此时外面风头正起,拍打着窗棂朔朔作响,气派宽敞的大殿里一时静谧无言。 “无离哥哥......你为何要软禁我?” 姚铮轻声细语,声如脆玉珑珠。那质问之言最终还是脱口而出,没有更好的时机了,他想。 所以他只得现在就同慕无离开诚布公地谈谈。 慕无离叹了口气,向姚铮伸出手,姚铮一手抱着踏雪另一手微微伸手向前握住,由着慕无离牵着起身靠近他。 “那铮儿为何对吾隐瞒?” 慕无离是太子,还未及冠时就参与朝堂政务,于朝堂浸润打磨多年,与那些难缠的言官交谈是常事。所以面对别人的质问,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顺从地解答对方的疑问,这若在平常,其实很好解释,这只是习惯。 姚铮闻言却垂下眸,心中隐隐滋生几分委屈,却也没有再糊弄慕无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5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