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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起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了几口气,在林霜绛身边坐了下来。 林霜绛沉思半晌,缓缓开口,“傅大人,傅都督的事......你节哀顺变,那日我被薛忠抓来时,见到傅都督倒在血泊中,本想竭力相救,却发现傅都督早已经没了生息,我无能为力 .......” 提起傅云帆,傅云起虽显露出一抹神伤,但却握住了林霜绛的手,“霜儿,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不必说这些。” 傅云起想起了还有一件要事,他看向慕无铮,“端王殿下,薛忠......抓到了。” 慕无铮手一抖,眼神朝他看去,“当真?” 傅云起点点头,似有几分咬牙切齿,“已经押入刑部大狱了,刑部审理结案后,不日便下判决......执刑那日,殿下可要来看?” “来,”杀母之仇得报,慕无铮心头大快,“当然要来。” 林霜绛也跟着有些兴奋,“我能来么?” 傅云起柔和地看着他:“等到了那日,行刑前我会让禁军带着你进刑场围观。” 慕无铮明日便要行及冠礼,按理来说不便饮酒,但林霜绛回来,他却难得有几分高兴不去想宫里的事情,见傅云起赖着林霜绛聊个不停不肯走,他只好让水蓉在满园春红绿意的庭院里备下酒水小菜,准备三人畅饮一番,边喝边聊。 林霜绛和傅云起酒量比他好得多,不知不觉豪饮数杯下肚,慕无铮知道自己的量,只慢慢小酌,冬易一身水绿色裙衫匆匆朝几人走来,见几人喝得高兴不便打搅,只小步侧身在慕无铮耳边说了一句话。 慕无铮听完,只觉耳朵一阵嗡鸣,身躯似不受控般猛地一震,酒杯落在腿上,酒水洒落衣襟。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冬易,颤着唇对她说:“备礼.......我亲自挑。” “小铮,怎么了?”林霜绛奇怪地看过来。 慕无铮的心如同被锉刀来回锉磨,他看着林霜绛和傅云起,牵了牵唇角扯出一抹不是滋味的笑:“太子殿下……定亲了......和薛氏嫡女薛秋峂。”
第70章 及冠礼 林霜绛和傅云起面面相觑,竟然默契地沉默了下来,不同的是林霜绛看着慕无铮的表情明显有些担忧。 慕无铮垂着眼帘平静地将酒杯拾起,对冬易道,“你先下去吧,本王挑好了再让你送过去。” 冬易感到慕无铮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有旁人在她也不便多问,只道了声“是”就离开了。 一时安静下来,气氛莫名地怪异,林霜绛脑中寻了措词正想安慰慕无铮,傅云起却抢在先前开口,“我想,是薛氏倒了之后,薛皇后着急了。” 他本不欲多管太子和端王之间的闲事,但他看到林霜绛面上莫名流露出的担心,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慕无铮闻言抬眸,“薛皇后着急了?什么意思?”他故作平静地往杯中倒酒。 “太子生辰将至,太子府迟迟没有女主人,陛下恐怕要给太子殿下赐婚......我猜测......薛皇后担心皇帝给太子特意安排一个帝党的世家贵女,名为赐婚,实为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但若提前定下那身后已经没有了薛氏的薛秋峂,她只能依靠太子府,一定会惟皇后是从.毕竟皇后是看着她长大的姑姑,皇后能借此能堵住陛下的口。” 慕无铮不觉咬唇,他没想到慕无离的婚事背后竟有这些诸多利益之考虑,实在复杂。 “我听说,薛秋峂痴心太子殿下多年,不愿出嫁,可有此事?”慕无铮看向傅云起。 “是有这么回事......但薛皇后也知强扭的瓜不甜,太子殿下不乐意,加上从前薛氏权势滔天,处处惹人不快,她也就没让那薛氏小姐如愿。” 傅云起又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虽然太子生辰近了,但更近在眼前的还是我小姑的忌日,加上薛氏恍然间一朝落败,薛皇后最近的情绪料想不会太愉快。” “你小姑的忌日?”林霜绛忍不住问。 “是”,傅云起放下酒杯,“前朝太子妃傅静殊是我小姑。她生前同薛皇后很是要好,只不过当年前朝太子战死,我小姑也在临盆时血崩跟着去了。” “前朝太子慕如瑛的事,皇叔同我说过一些。”慕无铮想起了陈老王爷对他说的话,对着一头雾水的林霜绛解释道,“皇叔说慕如瑛皇叔不论是拳法还是枪法,几乎都能三招制敌,是真正的盖世无双,所向披靡,后来战死在了稷山狭地里。” 慕无铮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不想让傅云起看出自己过分在意慕无离的婚事。 银月高挂,慕无铮陪同两人聊了一会,对着远方的月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道,“明日本王及冠礼,就不陪傅大人喝个尽兴了,”他看向林霜绛,“霜儿,你们接着喝,我回去歇息了。” 傅云起点了点头,慕无铮满怀心事转身离去,林霜绛正欲起身跟上去,却被傅云起按住了手臂。 “霜儿,他早晚要自己想开的。”那双平日略显高傲的眼眸朝他望来,竟十分柔和。 林霜绛叹了口气,又直视傅云起的目光,“你信不信,他们分不开?” 傅云起眉心微蹙,“他们是兄弟,又都是皇子,怎可........” 林霜绛打断他,“你可要同我打赌么?输赢不需等太久,一月便知分晓。” 傅云起有些无奈,“赌注是什么?” 林霜绛笑了,那笑中竟然带着几分认真,细看还带着几分疯狂。 “赌注是,你傅家的立场,你敢么?” 傅云起闻言心头一震,显然面露为难,“霜儿,我所有一切都可以同你下注,可傅家不是我一人的.......” 林霜绛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敢,罢了,不赌那么大,就赌你为我做两件事,但无论是什么事,你都得为我做。” 别说两件事,百件事傅云起都愿意为他做。 傅云起挑了挑眉,答应了,勾唇一笑,“那霜儿下的注是什么?” 林霜绛察觉到傅云起在和他玩心眼子,反问他,“你想我下什么注?” 傅云起对他道,“不得在我之前同女子成婚。” 林霜绛忍不住捂嘴大笑,“这是什么注,堂堂禁军都统不会是怕心爱的女子被本公子抢走吧?” “那霜儿敢不敢下这个注。”傅云起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罢了罢了,我可不是傅大人玩不起大的,这注,我下就是了。”林霜绛望着他说。 月牙高挂在慕无铮窗外的树梢,慕无铮孤寂的身影坐在窗前,孤零零的黄铜香炉不知为何倒在地上,书案上摆着那幅画,画上是赤裸的绝色少年,慕无铮执笔蘸墨,窗前黯淡的月色洒在他的眉眼上,看起来很是平和安静。 ——只有慕无铮自己知道他心中是如何翻山崩海,地覆天翻。 慕无铮手中运着熟悉的笔力,在画边写下小注: “吾夫无离,虽日日与君相见,或难共枕;夜观榻凉,无君之温存。不知君抱他人时,可思吾否?此画赠君,表铮思念之情,勿忘妻独铮也,莫忘春涧轩之欢好。” 慕无铮小心搁下笔,把画收了起来,微凉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冬易。”他的嗓音很清,透着些冷。 冬易迈步推门而入,看到窗前的慕无铮身形清瘦,稠丽的五官在窗外透进的月色下清冷得像覆了层霜。 慕无铮将画交给冬易,唇角微微勾起,“明日本王的冠礼后,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莫经他人手,就说是本王庆贺太子殿下好事将近的贺礼。” 眼中竟带着显而易见的疯狂和不甘。 冬意一眼就认出这画是那日王如仙画的那幅,她心头一惊,不解地看着慕无铮,“殿下,您莫不是喝醉了?这可是您的.......怎能送给太.......” 忽然之间,她脑中只如惊雷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慕无铮,“殿下......您和太子........” 冬易不觉捂住嘴,抱着画的双臂微颤,慕无铮这几日不对劲的反应在她脑中如走马观花一般,同手中这幅送给太子的画联系到了一起。 慕无铮突然开始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沧桑萧索,他身躯微微抖动,笑了半晌后,望着她说,“你也觉得很荒唐,是不是?” 他解下身后的玉簪,一头雾黑的长发倾泻而下,眼梢之下竟然带着一抹浅浅的红,他径直从冬易身旁走了出去,边走边笑,那笑声没有丝毫的喜悦,反倒有些歇斯底里。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清冷如寒泉:“原来如此.......世人之眼光,不过皆为虚妄也 ......” 慕无铮兴许真的是醉了,他懒懒散散地走出寝殿,声音悠悠回荡在寝殿门外,“欲得亲而亲阴阳殊隔,独我流离困苦;欲得情而情不能成,另娶他人,独我抱憾不甘……” “何谓俗世......何谓人伦......何谓常理......何谓天道,不过人之桎梏,人之虚妄也......” 他往寝殿旁的汤池走去,夏霖本守在门口对寝殿里的动静是一头雾水,见他醉醺醺走出来,顾不得分辨慕无铮究竟在说什么,见他往汤池而去只好赶紧跟了上去伺候他沐浴,生怕他一个不慎把自己淹死在汤池里。 翌日,晨光熹微,慕无铮一大早就进了宫,他在嘉兴殿里换上了礼部送来的及冠穿的冕服,那是一身玄色底,朱红边的九旒冕服。等隅中一至,便要起轿往皇城以东的宫庙赶去,于午时正式祭祀天地。 冬易拿起冕服,正欲展开给慕无铮换上,眼一尖,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夏霖才为慕无铮解开外袍,听见动静朝冬易看来。 “这冕服的丝线都已经勾坏了。”夏霖赶过去一看,果不其然,那下裳的丝线崩裂得不成样子,连原来的图案都看不出了。 慕无铮皱眉,“穿坏的九旒冕服祭祀天地是大不敬之罪,礼部的人送来前怎可能不仔细检查一番。” 冬易跺了跺脚,“我去找礼部的人问问,若误了时辰,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两刻钟,冬易就匆匆赶回来了,那张清丽不俗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她双手手中端着一个长而宽的木盘,木盘上放着整齐叠好的一套冕服。 “怎么了?”慕无铮问。 “礼部的人说......应该是昨夜尚衣监走水的时候,他们将冕服急匆匆带出来时勾到了,一时不察才毁坏了冕服......如今殿下及冠礼在即,已经没有时间赶制新的冕服了,只有太子及冠时曾穿过的冕服还保留在尚衣监完好无缺。” 夏霖气得拍桌,“他们什么意思,让我们堂堂端王殿下穿太子穿过的冕服?不怕陛下治罪么!” 冬易也面带怒意,“他们说太子殿下的冕服同端王殿下原来定好的冕服形制相同,让殿下先穿着,不会有大碍, 别误了时辰......可亲王冕服和太子冕服如何能看不出来差别?” “岂有此理!”夏霖气得想冲出去找尚衣监的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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