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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楚南乔尚是少年模样,母后正守在榻前,柔声细语地哼着哄睡的曲儿。 那盈盈笑靥暖人心脾,楚南乔在梦中唇角亦不觉牵起一丝柔软的笑意。 倏忽间,那背影化作太傅。 御书房内,太傅当着父皇与母妃的面,板着脸,眼神深处却是掩不住的慈爱,执起戒尺责罚于他。 那板子一下下作势要重重落下,触及掌心时却又总是轻轻一点。 梦中那人再次回眸时,倏然化作了苏闻贤的面孔。 只是……那是他们初见——准确地说,是楚南乔初次暗窥苏闻贤的那一幕。彼时他隐在兰香阁角落,苏闻贤并未觉察。 阁中,一位仗着身份显赫的纨绔子弟觊觎唱曲姑娘的美色,竟欲于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动粗。 满堂宾客虽知其来历,皆怕祸及己身,偌大堂中,竟无一人上前相阻。 楚南乔方欲出手,却见一道玉白身影飞掠而至。 来人身着锦袍,衣袂潇洒翻飞,动作灵动轻盈,随即稳稳落地,风姿清雅。 “哇!好俊的公子。” “好俊的身手。” 众人惊呼未停,只见那人抬脚竟将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纨狠狠踹翻在地。 其足尖顺势踏在纨绔胸前,制得他动弹不得。 又见他手中玉骨折扇“唰”地展开,折扇轻摇间声音清越:“呵,富贵公子如何,高门子弟又如何?便是天王老子在此作奸犯科,也当与庶民同罪!” 可笑当时,他竟将苏闻贤视为热血侠义,甚至暗生招揽之心。后来思之,免不得自嘲。 这念头方起,梦中的苏闻贤竟似猛地觉察了他的存在! 那双狭长凤目噙着捉摸不透的坏笑,直直望向他的藏身之所,继而迈开步子,竟径直朝他逼近!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手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剑锋寒光凛冽,映得满室银白光芒。 楚南乔心头骤紧,下意识地探手去摸腰间软剑。 可那软剑却死死缠在腰间,任凭他如何用力,竟是纹丝不动。 随着他剑招越逼越近,楚南乔用尽全身气力,挥手猛地向那张可恶的脸扇去! 伴着“啪”一声脆响,梦魇戛然而止! 楚南乔自惊悸中霍然睁眼,却见守在床榻一侧、照料了他一整夜的莫北,正手抚着半边侧脸。细看之下,那清俊的侧颊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可辨的手指红痕。 楚南乔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微怔之下,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莫北,孤方才……” “无妨,殿下不过是被梦魇魇住了。”莫北极快地接了口,声音温和,不着痕迹地化解了太子的窘迫。 他手自然落下顺势移向楚南乔的手腕,轻触探脉。 “殿下高热已退,现下气血平稳,已无大碍。”莫北收回手,低声叮嘱,“只是风寒余邪未清,这两日万不可再感寒凉。” 楚南乔略一颔首,声音略显沙哑:“此间无事了,你先下去歇着。拿上孤的令牌,明日去刑部探清柳侍郎流放之日,届时,孤亲去相送。” “是,殿下。”莫北恭敬领命,垂首无声地退出了寝殿。 作者有话说: ------ 新开 1.新开《甲方陛下,请停止撩拨》 从王爷手下命悬一线的炮灰暗桩,卷成了皇帝终身聘用的首席公关顾问兼皇后。 2.预收11月底开!《师尊,我俩的系统反了》求收 师徒二人白天演戏晚上互坑,最终被系统判定为过于般配,强制双修。
第2章 凭本事得了香囊 待至晌午,日光盈满庭前。 楚南乔的身体已大为好转。 昨日还苍白的面色,此刻晕染开桃花般初绽的淡粉。 近身内侍屏息凝神,动作轻柔而恭谨,为楚南乔一一更衣、净面、漱口、梳栉。 每一处细节皆打理得一丝不乱,仪容渐次恢复往日清贵之姿。 待一切收拾妥当,楚南辰方举步迈出寝殿。 却见莫北步履生风、神色凝肃地自廊下匆匆走来。 莫北站定,拍了拍满身积雪,又暗自运了内力驱尽寒气,才趋步近前回禀:“拜见殿下!属下方才去了一趟刑部,还未进刑部大门,便被苏侍郎拦了下来!说来也奇怪……” 莫北回想他与苏闻贤在刑部府衙前的那场见面。 他方至府衙门口,便被侍卫拦住。 待他拿出太子令牌,苏闻贤那慵懒散漫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呦!这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大人吗?” 莫北敛了神色,转过身,拱手恭敬行礼:“小人奉太子之命……” “且慢!” 苏闻贤玉骨折扇轻摇,步履从容走上前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不若让本官猜猜,太子殿下遣你前来刑部,所为何事——” 他折扇一顿,目光似有深意,“是想探知柳侍郎离京的吉日?莫非……殿下竟欲亲自相送?” 毕竟,昨日柳侍郎流放岭南的圣旨已下达刑部。 莫北闻言瞬间凝滞,正待开口。 苏闻贤面上笑意更深:“明日巳时正刻。殿下若真有此意,可至刑部,下官恭候太子大驾!” 莫北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苏闻贤提及“亲自”二字时,咬字陡然重了三分,是错觉吗? 莫北如实回禀,楚南乔静默聆听,未露半点波澜,只在莫北言毕后,清冷开口:“去账房支些银钱,明早随孤走一趟刑部。” “属下遵命!” —— 翌日,苏闻贤一早便候在刑部门前。 “小的们见过苏大人。”衙役们纷纷上前见礼,皆察觉出这位素来从容含着浅淡笑意的苏侍郎,今日格外不同——眉梢眼角都漾着掩不住的喜气。 一名衙役机灵地凑近,躬身笑问:“大人今日似乎心情极佳,莫非有什么喜事?” 苏闻贤“啪”地一合折扇,轻轻在那衙役帽檐上点了一下,笑道:“倒是有些眼力。不错,今日有贵人到访,自然欣喜。” 待太子楚南乔现身刑部,众人暗暗交换眼色,心下皆道:苏侍郎这般作态,怕是要借柳侍郎离京一事,给储君一个下马威。 毕竟,苏侍郎素来与太子殿下政见相左,互为敌手,早已是心照不宣之事,不过尚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苏闻贤手中玉骨折扇轻点,望着楚南乔步履从容地步入刑部大门,眸底倏忽掠过一丝光亮,又极快消失于无形。 他迎步上前,脸上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依旧慵懒:“下臣拜见殿下。” 楚南乔神色清冷如故:“免礼。劳烦苏大人命人引路。” 苏闻贤虽为侍郎,然刑部尚书之位久悬未决,偌大刑部实则早已唯他马首是瞻。若非其擢升过快,惹来朝野非议,恐于礼制不合,那尚书印信怕是早已收入其囊中。 苏闻贤笑意更深,目光灼灼:“殿下亲临,下臣岂敢假手于人。” 楚南乔目光扫过他,似有若无地轻叹一声,才道:“那便有劳苏大人了。” 本该在前引路、保持一步之距的苏闻贤,步履却渐渐缓了下来,最后竟与楚南乔并肩而行,肩膀几欲贴上,却又不敢逾距。 他身上那清雅的桃花香,若有似无地裹着翠竹的冷冽芬芳,阵阵飘散,令人心旷神怡。 苏闻贤贪恋地轻嗅,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之近地走在殿下身侧。此前数年,他总是遥望那高不可攀的身影。 楚南乔素不喜旁人近身,此刻对方那隔着柔软锦缎袖袍若有似无的碰触,更让他心头升起阵阵莫名的燥意与不适。 他不动声色地稍倾侧身,拉开些距离。 苏闻贤却视若无睹,步伐轻移,那点若有似无的距离便又悄然消弭。 跟在楚南乔后侧的莫北,眼神倏地瞪大,不作犹豫,当下踏前一步,沉声道:“殿下!属下有急事须即刻禀告!” 楚南乔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顺势侧身,与莫北悄然调换了位置。 然而,身后的压迫感并未消失。不过瞬间,苏闻贤竟又从旁侧绕近,再次紧贴上来! 他借故回禀:“殿下,难得亲临刑部,下臣这就为殿下详细介绍。” 一股清冽却极具侵略性的檀香气息,无形缠绕上来,将楚南乔裹挟其中,避无可避。那过分亲昵的炙热感几乎熨帖上他的手臂,透过层层衣料传递过来。 楚南乔倏然收紧指节,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背脊也随之瞬间绷直。 他强压下翻涌的不适感,眸光只死死盯向前方,连鸦羽般的长睫都因这份隐忍而轻微颤动着,薄唇紧抿成一线。 须臾之后,他方似耗尽力气般,极其缓慢地松弛了肩线,却并未再试图拉开距离:“好!那便有劳苏大人了。” 苏闻贤素来练就了一双洞察入微的眼睛,岂会读不懂楚南乔此刻的紧绷与强自忍耐? 可他心头却陡然升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幽暗心思浮动:他偏偏贪看楚南乔这般模样。 那位端居高位、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清冷、澄澈得宛若一张未曾沾染尘埃、未曾落墨的白纸。 而他苏闻贤这般人,生来便偏要在这片纯白上挥毫泼墨! 苏闻贤暗自想着:哪怕楚南乔骂自己几句,或者赏自己一个巴掌,也要好过他对自己视若无睹。 思及此处,他忽地牵了牵嘴角,暗啐了一句 “当真是变态!” 。 楚南乔见他不答,扬声唤道:“苏大人?” 苏闻贤蓦然回神:“殿下请讲。” “孤想单独同柳侍郎说几句话,烦劳苏大人暂且回避。”楚南乔语气平淡无波。 此时,他们已行至牢房。牢内潮湿阴冷,焚烧艾草的药草气味搅着霉味,还有丝丝缕缕难以消散的尸臭弥漫其间。 苏闻贤目光在楚南乔脸上不动声色地停驻片刻——即使此刻其微微蹙眉,那副面容依旧好看到摄人心魄。 他心头掠过一丝愉悦,恭谨应下:“下臣告退。”说罢转身便走。 楚南乔心头立时松了几分。他看着背对众人的柳侍郎,声音不重,却清晰入耳:“子晴……” 这声称呼,牢房中的柳易卿和刚走出几步的苏闻贤,都听得真真切切。 苏闻贤脚步下意识地一滞,并未回头,双眸却骤然暗沉,唇角无声勾起一抹冷嘲:呵!子晴?柳易卿的字!这位太子殿下,倒是待谁都比待自己亲昵。 牢门被打开,狱卒识趣地退下。 柳易卿眸中瞬间蒙了一层水雾,重重跪倒在地:“罪臣拜见殿下。臣一时疏忽,中了顾相/奸计,请殿下恕罪。” 楚南乔连忙将他扶起:“子晴,不必如此。此事错不在你。若非孤命你深究线索,那帮人怎会狗急跳墙,以至……连累你流放。” 提及此,他声音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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