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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玄凌与莫北见状,下意识地又向前逼近一步,手臂微抬,仍欲上前将苏闻贤拉开。 楚南乔眸光一凛,冲二人摇了摇头。 两人身形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但终究不敢违逆。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收回动作,依言退至楚南乔身后两侧,垂手肃立。 人群中,一名原本失魂落魄的妇人猛地挣脱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向担架! 只见其身着朱红嫁衣,目光落尸体脖颈间的那枚鸳鸯佩,虽成色普通,却是二人的定情信物。 她的指尖触到那冰冷的玉佩,昨夜红烛帐暖、耳鬓厮磨的温存犹在眼前,而此刻,触手所及,只剩一片僵冷!她再也支撑不住,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相公……” 围观的人群中,唏嘘低语:“唉!真是造孽啊。听说这后生他爹上个月才刚走。这新媳妇儿过门才几天?竟就成了未亡人……” 这些细碎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楚南乔的耳中。 衙差见状,脸上掠过一丝不耐,随手将一袋铜钱“啪”地一声扔在新妇脚边:“拿着!死者是为朝廷办差殉职,朝廷体恤,赏你些抚恤钱。赶紧带上尸首,速速离开此地!” 那新妇本是低眉顺眼、温婉柔顺的模样,此刻却猛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泪眼直直睨向那衙差,声音虽颤抖着,却带着执拗:“敢问官差,我家相公究竟是如何落得这般田地?!” 衙差嘴角一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我又不曾亲眼目睹,如何知晓?好心劝你一句,见好就收!若再在此纠缠不休。” 他目光扫过那袋钱和尸体,语带威胁,“否则……只怕到头来,人财两空,悔之晚矣!” 新妇浑身剧烈颤抖着,声音凄厉:“民妇所求,不过是一个公道而已!” “公道?” 衙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了声,抬手指向湖中一艘正欲离去的顾家船只,又遥遥指向京城方向,语带讥讽:“公道?我可给不了!瞧见没?那边便是顾家的船!有胆量,你便去向他们讨要公道!或者干脆上京城,去敲开那丞相府的大门,向顾相爷讨个公道试试?” 那船夫闻声,回头瞥了一眼岸上这凄惨景象,嘴角扯出一抹事不关己的嗤笑,竹篙一撑,小船便悠悠荡开,头也不回地驶离了。 衙差见妇人仍僵立不动,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闲杂人等,速速退散!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方落,他身后二十余名衙差蜂拥上前,刀鞘半出。 围观百姓被这阵势惊吓住,纷纷退散开来。 楚南乔眸光微凝,看着骆玄凌与莫北,沉声道:“走!” 恰在此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几位公子,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 ------ 苏闻贤:傻了真好,有太子可以抱可以十指紧扣 楚南乔:你个混账,给孤滚下来[哈哈大笑]
第12章 捡的傻子 楚南乔一行人步履未停,反是愈发急促,衣袂挟风。 “神仙哥哥!”苏闻贤却在这时不依不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疼……” 楚南乔蓦地侧首,风掠过,卷得帷帽垂纱翻飞起落。 就在那纱帘晃动的间隙,他窥见了苏闻贤那张俊俏的脸,此时,眉眼都痛得拧在了一处,瞧着好不可怜。 他顺着对方低垂的视线望去,方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扣住其腕骨的手指竟用足了力道,勒出一圈清晰的红痕。 楚南乔指节微松,卸了几分劲,清冷的声线里难得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抱歉。” 苏闻贤却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地摇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嗓音软糯地抱怨:“神仙哥哥,痛痛,要呼呼……” 楚南乔眸中方才掠过的一丝愧色顷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压低了嗓音,清冷中透着一股无可奈何:“安静些。” 苏闻贤立时噤声,乖顺得不像话,任由他牵着前行。 楚南乔步态轻盈、迅疾,苏闻贤只得跌跌撞撞地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然而对方显然不愿就此作罢。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追来,一位身着藏青官袍、年约四十、目光精烁却面带浅笑的中年男子,带着方才那些衙差,将几人去路围住。 那官员眼眸锐利,扫过几人,笑意却不达眼底:“几位公子,不知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骆玄凌按剑的手微动,楚南乔一个极淡的眼神望去,制止了他的动作。那已出鞘两分的剑,便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剑鞘之中。 楚南乔不动声色地松开苏闻贤的手腕,从容抬眸,见其官袍便已确定其身份。 离京前,青城大小官吏的卷宗他早已烂熟于心,此刻便淡然开口:“想必阁下便是青城县令,方瑞安方大人。” 方瑞安见对方一口道破自己身份,心中疑窦更生,面上却不显,只笑道:“公子好眼力。只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缘何至此?” 楚南乔侧目瞥了一眼身旁难得安静的苏闻贤,见他一副懵懂乖顺的模样,心念陡转间,已有了计较。 他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本官姓苏,自京城而来,奉命公干。” 方瑞安闻言,再细看楚南乔通身的谪仙气度与不凡风华,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仍谨慎道:“恕下官冒昧,苏大人可有凭证?” 楚南乔自怀中取出那枚顾府令牌,托于掌中:“方县令可认得此物?” 方瑞安面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惊疑,态度愈发恭敬:“此物……可否容下官细观?” “自然。”楚南乔语气平淡,将令牌递过。 方瑞安双手接过,竟又从袖中取出一张仔细折叠的宣纸,展开后,上面工笔描绘的正是此令牌的图样纹路——原来顾相得知太子可能南下后,早已八百里加急传讯于此,命他严加戒备,并附上了令牌图样,告诫他配合苏闻贤行动。 他仔细比对着掌中令牌与纸上纹样,每一处细节都吻合无误,心下顿时了然,双手将令牌奉还。 继而躬身行礼,语气极为恭顺:“下官参见苏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大人海涵。” 随即转头对一众衙差厉声呵斥:“还不快退下!” 衙差们见状,慌忙收了兵器退后数步。 “方大人不必多礼,皆是为相爷办事,自己人。”楚南乔虚扶一下,言行举止刻意模仿着苏闻贤平日那般看似随性却又暗藏机锋的做派。 “是,是!”方瑞安连声应道,“苏大人,下官已备好别苑,一应陈设皆按京中喜好布置,大人可要即刻移步歇息?” 楚南乔略一拱手:“有劳方大人费心。” 苏闻贤在一旁痴痴地望着楚南乔,只觉得他连拱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行云流水,好看得紧。 一时玩心大起,竟也学着他的样子,朝方瑞安像模像样地拱手,鹦鹉学舌般道:“有劳方大人费心。” 方瑞安目光倏地转向苏闻贤,带着审视与狐疑:“这位公子是?” 他早已注意到此人,身形挺拔,帷帽遮面,气度不凡,绝非寻常“随从”。 楚南乔瞥了一眼身边一脸“求表扬”神情的苏闻贤,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路上捡的,一个小傻子罢了。” 方瑞安闻言,纵然他城府颇深,面上也险些绷不住。 他方才分明瞧见这位“苏大人”与此人手指紧扣,姿态亲昵,怎可能是随手捡的? 他干笑两声,语气满是不可置信:“苏大人您……真是说笑了。” 楚南乔眉梢微挑,浅淡笑意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怎么?方大人觉得本官在诓你?”目光随之扫向骆玄凌与莫北。 二人立刻心领神会,莫北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回大人话,确是我家公子前几日在城南街市捡到的。” 骆玄凌抱着剑,硬邦邦地补充:“公子仁善,见他痴傻无依,便收留在身边照拂。” 方瑞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苏闻贤的“美名”他如雷贯耳,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笑里藏刀的主,何时变得这般悲天悯人? 他按下心头疑虑,拱手道:“苏大人真是宅心仁厚,下官代青城百姓谢过大人。” 苏闻贤立刻有样学样,朝着方瑞安也拱手,笑嘻嘻地重复:“苏大人真是宅心仁厚,下官代青城百姓谢过大人。” 骆玄凌忍无可忍,低声啐了一句:“白痴!” 不料苏闻贤耳尖得很,闻声立刻扭头,正正地与骆玄凌的视线碰到一起。 他随即像受了惊吓的兔子般猛地缩到楚南乔身后,扯着他的衣袖,委委屈屈地告状:“神仙哥哥,他骂我!他骂我是白痴!” 莫北顿时无语:“……” 楚南乔淡淡睨了骆玄凌一眼:“不得无礼。” 话音未落,那股清冽又熟悉的檀香气再次若有若无地萦绕鼻尖。衣裳分明换过了,这香气竟似从他发丝肌肤里透出来一般。 楚南乔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些许距离,语气平淡无波:“白痴二字,也算不得什么恶语。” 毕竟,他眼下确是个痴儿。 苏闻贤却忽地伸出双手,轻轻拨开眼前的垂纱,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楚南乔,执拗地寻求一个答案:“神仙哥哥,真的吗?” 楚南乔在他纯粹的目光注视下,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微颔首:“嗯。” 骆玄凌忽觉眼前一暗,苏闻贤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毫无预兆地凑到他面前,放大再放大。 他吓了一跳,猛地后跃一步,没好气地喝道:“你干什么?!” 却见苏闻贤歪着头,学着他方才的语气,慢悠悠地、清晰地朝他吐出一个词:“白——痴——” “……”骆玄凌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黑臭。 楚南乔瞧着苏闻贤一副报复得逞的模样。 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只是那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已被他迅速敛去,恢复成一贯的清冷端方。 方瑞安看着几人这番闹剧,提着的心放松了些,暗自思忖:看来这位“苏大人”似乎比传闻中好相处些。 但他目光在楚南乔和苏闻贤之间来回流转,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他面上堆起笑容:“苏大人,各位公子,请随下官前往别苑歇息。” 一顶华贵的软轿随即抬了过来。 方瑞安主动上前,殷勤地开口:“苏大人,请!” “本官的行囊还在客栈,玄凌你去取回。”楚南乔淡然吩咐。 随将他拉至不远处,侧首对紧随身侧的骆玄凌极轻地递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玄凌,你留下,暗中寻到方才那丧夫女子,务必问清她夫君死因细节,取得口供。此事关乎金矿,隐秘行事,切勿惊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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