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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身下青年喘动,挽明月却抽出打湿的手,拉高他的上衣,握住窄瘦的后腰,拇指摁在一节突起的脊柱上,一并用起他的腿缝。韩临伸出左手要去帮自己,还没碰到目的就被挽明月反抄到背后去。剩下的右臂哪能违逆得过挽明月,连撑他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上半身整个伏倒到桌上。 无论是在锦城,还是在来琼州岛的路上,挽明月碰他很有分寸,几乎快叫韩临忘了他是个爱在床上叫人着恼的家伙。 擦动得快,韩临腿根破了皮般的痛。腿内侧一片腻滑,黏得拉白丝。 这时,那双手才又抚向前段。给服侍得正自畅然,忽觉箍在腰上的手沿脊柱下滑到尾骨,韩临这才知道他今天叫自己舒服是为了什么。 他极力舒展着身体,可是没法继续下去。 尝试失败,挽明月没说话,加快动作,同韩临一前一后出来。 挽明月收了力去擦手,韩临腿上没劲,左手长时间被抄在身后血气不通发麻无力,右手更不用提,头脑一团浆糊,几乎要顺桌跪倒在地上。挽明月余光瞥见,从后忙捞住他腰,拉他起来,为他收拾。 挽明月在热水里绞了一把帕子给韩临擦腿,韩临又翻出那信看。挽明月问他不是看过了吗,韩临说你摸来摸去我哪里能看得下去。 收拾完,韩临换着亵衣,忽然说:“给我师叔寄去一封吧,也报个平安。” 挽明月背身向他,在水盆中绞洗帕子,并不答应:“之前你告诉我,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武功尽废。” 韩临道:“这几年我内力聚不住,一到寒时,散在周身四处,冲撞穴脉,苦不堪言,你也知道。我自知活不长,没必要让他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回,死里逃生也不想再打搅他。可如今我筋脉打通,内力尽收丹田,往后时日也长了,还是同他报个平安的好。” 挽明月抛下帕子:“只是报平安?” 被说中,韩临也不瞒他:“要是师叔在临溪忙不开,我想去帮忙。” 挽明月擦着双手水珠:“刀圣,临行前大夫交代你的忘了吗?叫你清闲养病。你右手已经废了。” “是废了一只手,可还剩一只。我自小在杂耍团里练过双手刀,误打误撞,这时正可施展。虽然没法同高手拼命,但临溪的招式我都记在心里,想来于他授教有用。” “你师叔盛名在外,刀剑都是好手,这几年料理得临溪井井有条,你去添什么乱。”挽明月转过身来与韩临对视:“从前种种都付流水,下半生跟我一起快快活活不好吗?” 韩临转开视线:“久居荫蔽之下,清闲散漫,不做正事,我不自在。” “这是什么歪话。”挽明月走近过来:“不信我啊?那次在雪山里我不是也好好养了你半个冬天吗。”挽明月捏他脸颊:“你那时候多乖啊,围在被子里给我缝兔皮耳暖。” 韩临看他一眼,嘴上答应:“那只写一封保平安的给我师叔,告知我死里逃生,你看好吗?” 他心想,若师叔有需要了,我再过去也不迟。 见他不再提回临溪的事,挽明月揽住他,拿早就搁在一旁的药碗蹭他嘴唇:“你喝了药,我才能答应你。” 韩临苦着一张脸捏鼻子去喝药,喝完了,张开嘴给挽明月看,见挽明月点头,才捂着抽搐反酸的胃,趴在刚才绞帕的铜盆前呕吐。 挽明月伸手抚他后背,却被反攥住手腕。 挽明月拇指蹭掉他嘴角的药汁,点头说我答应你了,韩临这才放心,转回脸继续吐。挽明月在旁围观这个重复了两个多月的事,看药汁吐进水里,将整盆水都染成褐色。 照理说韩临跟娇气沾不上关系,可偏偏在吃药这上头,能躲就躲,像个小孩子一样。硬灌下去,事后能吐出来一大半,不知几时才能养好伤。可韩临小时候并不是这样,挽明月不清楚是上官阙动了手脚,还是韩临心中抵触自己,才碰撞出此种激烈反应。 由于此前并没有准备,挽明月可怜兮兮地对韩临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跟我走,要是你不跟我,我也没必要来这里。琼州岛也就冬天舒服,夏天炎热,买下屋宅只能来住半年,天涯海角之地人迹罕至,于投资上来说并不划算。 挽明月的意思是带他过来养几年病,等养好了重回中原,他的产业都在那里,还得照顾打理。是故转了一圈选下的这间宅院并不大,住下他们和雇来洒扫作饭的几个佣人便填得差不多。好处是住处与海只隔了一片树林,方便看海,又不用遭海风之苦。跟韩临这几年老旧的居住环境相比,已经到了农奴翻身做地主的程度。 已到十二月,中原大地正受苦寒煎熬,此处却暖和,只多加件衣裳就可在一片常绿植株间穿行。挽明月弄来艘小船,给韩临垂钓用。韩临自然高兴,拉着挽明月上去,韩临钓鱼,挽明月躺在床板上晒太阳读些闲书,时不时给他抄网。 此处少有人迹,捕鱼人更少,水中鱼大。照理说这该令垂钓者欣喜若狂,可惜韩临废了右手,几次大鱼上钩,韩临跟鱼角逐拉扯,消耗鱼体力,反被鱼拽得东倒西歪,更有几次,连鱼杆都被拽跑了。 挽明月见他气恼,好笑说,你拉不动,叫我接杆帮你扯上来不就好了。韩临却说钓鱼除了咬钩,最有趣的就是这角逐较劲,若给旁人,乐趣大减。几次三番失手,都到了半夜醒过来捂头念叨的程度,后来索性也就不钓了。 雇来的仆佣都是本地人,闲来无事会到海边捡些退潮留下的海货,一是补贴家用,二是改善伙食。韩临自小长在中原,很觉新鲜,跟着他们到沙滩,辨认那些带着海腥味的东西。 整日晨醒昏定,韩临觉少,人闲不住,每日最爱做的便是穿过树林,一大早到海边到沙子里翻翻找找,跟螃蟹打架,与卧沙的贝壳海螺斗智斗勇。 年过完,大地开始回温,二月份的时候,韩临一大早出门去沙滩捡垃圾,十分反常的,早早就回来,甚至带回了一队人。 不知如何找来的,一队人抬了一大箱的重东西进宅,挽明月在旁围观,为首的人遣散其余人手叫他们到船上待命,又请韩临借一步说话。 挽明月跟着韩临进了屋,那中年男人见他如此,便也没有多言,只从袖中拿出一份清单交给韩临,花了半个时辰,讲那明细上的事项。 这账房将韩临都搞不清楚的自己家资产算得清清楚楚,说是宅邸内的刀剑斧器古董字画,都按市价折了,唯独在京城和洛阳的两所房宅由于地界好,楼主没让出卖,只让修缮屋瓦,新添花木,租了出去,今后租金都存入您名下的钱庄,钱庄主人应该每年都会调遣人来同您对账。 随后递上长长的一封折子,讲楼主让楼里账房查了您入楼以来领晌的账,算出您从没领足过钱,于是将您少领的那些钱补上。还有您名义上因公殉职,实际上并未身陨,按理该领伤残金,但楼主的意思是您为暗雨楼殚精竭力,武功尽毁,名义上也为我暗雨楼出生入死,这钱便按殉职的分例走。副楼主规格殉职有一笔数量颇丰的丧葬金,此后楼里每年都为家人按年分发抚恤金,算上您漏领的月晌,明细在这一簿。 话罢,恭恭敬敬递来一口落了银锁的楠木小箱,讲道:“以上那些都折了大额银票,存入钱庄,每年收着息,都在此处,您保管好。”又指着那口大木箱子道:“这口箱内是些现银与铜钱,方便您应急周转。” 韩临听得云里雾里,但天降横财,总归很高兴,雀跃地回头看挽明月,却见他只是抱手站在一侧,半笑不笑的模样。 临了,账房又取出一封红色请柬,交给韩临道:“舒小姐托我将这送给您。” 请柬上大大的红双喜,一眼便明了是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大喜的事,韩临没有管挽明月的讥嘲,笑问:“定在什么时候?” “四月十三。” 账房八面玲珑,看情况也知不妙,交代完事便要告辞,韩临留他吃饭,他也推辞掉了,说还有旁的事要做,这次来只是顺路。 送走人,韩临很高兴,扭头对挽明月说我不用吃你的软饭啦。挽明月耸肩,单刀直入:“你要去京师吗?” 韩临收好银钱:“她托人将请柬给我,估摸着想让我过去。我刚带她到京师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点,如今都要出嫁了,真不可思议。” 挽明月继续问:“就非去不可?” 韩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那是她的婚礼。” “上官阙养女的婚宴上官阙会不在?” “那又怎么了?我和他已经撕破脸了。”韩临见他满脸不快,忆起此前种种,提议:“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去。” 挽明月出口很不客气:“我?我一个毁了新娘新郎脸的人过去?你是去沾喜气还是去添堵,或者是嫌我命太长?” 经他一提,韩临也觉得不妥,只说让我再想想:“成婚这种一辈子一回的事,我去给她送个祝福是应该的。” 挽明月轻飘飘的说:“什么叫一辈子只有一次,感情这事可说不准,保不齐有个二三次。” 韩临失笑:“人家成亲,你说这些。” 挽明月觑韩临一眼,怪声怪调:“经验之谈。” 他这一眼,揭底似的,韩临的过往经不起接,转头避开不看他:“我想去,大不了我一个人去。” 实际上,韩临当时带舒红袖到京师,因为避嫌,始终未与她亲近、交心,后来又抛下她一心寻死,上官阙消沉之际也无心管她。时隔多年她找上门来,哭得梨花带雨,那么漂亮一个姑娘,却毁了半张脸。尽管挽明月说他仁至义尽,可他还是于心有愧,有的事他有自己的决断,可一桩婚礼,既是喜事,又是人生大事,韩临没有不去的理由。 “也对,”挽明月屈指敲了两下装有银票的木箱,点头道:“上官阙连路费都给你送来了。” “我知道你忌惮他,但我能伤他一次,当然也能伤他第二次。当时我重病,如今已经好得大半了,你不用担心我。”韩临见他听不进去,焦头烂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这样吧,你跟我一同北去,我们到汉口为那位帮过你的林姑娘上坟,之后你留在汉口,我去京师,你看好不好?” 挽明月笑了一声:“哦,我不如直接送你到上官阙床上好了。” 韩临大声:“挽明月!” “你非去不可?” 韩临回答得干脆:“是。” 挽明月为自己倒了杯冷茶:“那你得许我一个好处。” 做之前,挽明月搬来酒,韩临许久没酒喝,焦虑之中,很是振奋了一下。 是青梅酒,入口果香盈齿,挽明月小口浅斟,韩临拿碗灌。年年寒冬把烈酒当水喝,韩临喝见底,觉得果酒不够劲,起身要去再开一坛,起身之际忽然头晕眼花,脚软倒回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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