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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思想起传闻中的上官阙手无缚鸡之力,如今一瞧,无非是有些教学能力,最为人惧怕的不过是背后的暗雨楼。可当今他背后的十一公主倒台,正计划迁都偏安一隅,上官阙也告退了,未来都是年轻人的,对他害怕简直灭自己志气。 也是赶巧,屋顶修过一遍,没过几天,雨便缠绵下起来。 下雨天停训,沈云思去敲韩师兄的门,站在檐下瞧见原先栽花的地方如今空落落的。 韩临开门见是他,愣了一下,听他说屋顶漏水,显然有疑窦,可是学舍年份久了,保不齐补了这处又漏了那处,撑伞又去仓库找了几捆茅草,跟他过去看。 进屋一看,哪有分毫水浸的痕迹,韩临转身刚要教训沈云思,看见他手中的酒壶杯盏,气笑了:“你就非要我喝你的赔罪酒?” 沈云思扮起乖:“花了大价钱的桃花露,师兄若是不喝,真不知道谁还配喝。” “我真戒了。” 沈云思垂下眼睛装可怜:“师兄不肯为同门师弟破一次戒吗?明明都愿意为反目嫌弃你的人挡酒开先河。” 就听这死人还是不接招:“也不能怪他,我喝多了太大意,还不记事。” 沈云思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韩临还在认错说着自己的不是:“有段时间我心烦,醉倒之后昏昏沉沉的,不用再胡想,特别舒服。后来和他交过手我身体不太好,喝晕睡着能忘掉疼,不过我身体不好也是我自找的,又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他不沾酒,总是关照我……” 沈云思听都听累了,打断说:“师兄一直这样往自己身上揽错,不会觉得烦吗。” 韩临干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沈云思又问:“这人究竟是谁?” 韩临扔下茅草:“你倒酒吧。” 显然是借喝酒要他不再追问这人的身份,沈云思有些不快,不过暗想待会儿你什么都要交代,便去倒酒。 一杯酒饮下,韩临愣了愣道:“这酒味道好像不对。” 沈云思又斟满一杯递去:“桃花露就是这个味道,师兄第一次尝,觉得奇怪很正常。” 这杯再入口,韩临搁下杯子,全吐出去,脸色难看:“你这酒里兑了东西。” 沈云思掂量着他喝那一杯的剂量恐怕不够,想再劝他几杯:“桃花露就是这个味道呀。” 韩临拍桌起身:“你当我没喝过桃花露吗!” 沈云思眼疾手快要去闩门,然而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劲,一把将沈云思推开,夺出门去。 韩临扶着门都没回头看他,给他今日的下作手段下处罚:“雨停了你就滚下山,以后再也不要回临溪。” …… 上官阙听见异响出门,正见韩临捡起没拿稳的木桶,从水缸猛往桶里舀水,周旁水流四溅。 见他埋头打了半桶往屋里提,上官阙开口:“天冷了,你不要再用凉水洗头发。” 对方同寻常一样装聋作哑,只是那半桶水又不多,上官阙发觉他喘气声尤其乱,走近道:“你哪里不舒服?又病了?” 韩临埋头不理,上官阙再走近一些,又唤了一声,便见韩临突然拎起那桶凉水自头顶浇下。 上官阙上前握住他手腕,问:“你怎么了?” 一上手才发觉韩临身上热得惊人,但很快又被韩临发疯拽开,要往屋里逃,他路都走不直,上官阙轻而易举就抓回他,追问:“你发烧了?” 韩临躲着落在耳畔的吐息,哑声说:“没有,你放开我。” 他一直在躲,上官阙不得不按住他,此时也发现一碰腰他就站不住,意识到异样,寒声问:“谁给你下药了?” 韩临还在挣扎:“你放开我。” 上官阙见他糊涂了,把他往自己屋里牵:“我喂你些清热的丸药。” 韩临不住摇头,死也不过去:“我不吃你的药。” 似乎是太怕了,韩临尽力一挣竟挣脱出来,上官阙长身堵在门前,见他奔向雨地里,淋着雨茫然到处走。 上官阙拿伞追出去,要给他打伞,韩临看他递伞就发憷,躲他躲得很远,上官阙只能撑伞紧跟着他。 雨浇得韩临清醒了一点,回身恶狠狠对上官阙道:“你别跟了。” 上官阙冷静得多:“临溪有很多师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韩临突然发起疯高声道:“我对她们做不了什么!” 上官阙淡淡追问:“什么意思?” 韩临却不肯再说了,又开始淋雨四处乱转。 上官阙也发现韩临连看他都没硬,分明从前出现这种情况,韩临眼里简直只有他。 如今的种种诡异,似乎与那位和韩临发生过关系的远嫁寡妇所言一致,他并不太行。然而前不久派去的人带回来的结果却不太一样,在酷似正妻派来的女人逼问的情形下,妓女没有必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分明他有想听的答案,才指示女人去问。 雨势转小,身上淌下的水似乎都是热的,没法避人做点纾解的事,韩临更焦躁了,开始求上官阙:“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行吗。” 上官阙摇头,还是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不好同师叔交代。 韩临换了几种求法,上官阙还是不紧不慢跟着他,他渐渐也明白过来:“你是不是很享受看我被你追得狼狈害怕落荒而逃。” “你被情热烧坏了脑袋。”上官阙又说:“倘若你肯吃解毒清热的丸药,不至于淋这一场雨。” 韩临整个人湿透了,嗤笑出声:“你不知道你对我做过什么吗?你都敢喂我绝后的药,我怎么还敢吃你给的东西?你当我真没半点记性,真是你养在家里的看门狗?” “我从没有把你当做看门狗,你头脑不清醒。”上官阙纠正,旋即强调:“那是张求子的方子,我虽然着魔,可是倘若成功,你也会有一个有你骨血的孩子。” 韩临:“你在胡说什么痴人说梦的东西?” 上官阙还在标榜自己的正当性:“我也试过用我们两个都能接受的方式给你圆梦。” 韩临停住步,忽然转身朝他走过来,死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山崖边拽:“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拉着你一起跳下去。” 上官阙从善如流地扔伞,反握住韩临双手,笑弯了眼睛:“我早说过我乐意被你杀,我们一起死简直再好不过。” 韩临甩开他的手,继续东奔西走。 上官阙捡起伞跟上去,颇感遗憾:“我想你也不会好心成全我。” 看他体力渐渐不支,却仍熬鹰似的熬身体里的情潮,上官阙问他究竟要去哪里。 韩临随口说:“去抓蛤蟆,怎么,你要跟过去当场拿走吗。” 上官阙没有说话,等韩临真闷头走到潭边,驻足休息,他还是跟着不放。 体内的潮热一阵高过一阵,几乎站不住,韩临额角青筋狂跳,放着狠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我告诉你,我找谁都不会碰你。看见你,我硬都硬不起来。” 上官阙不为所动:“你又用不上,有区别吗?” 此时雨细,韩临掐着大腿根才堪堪说下去:“你是用到,你用成什么样了?说了多少遍了,你做得那么差,我不舒服不想跟你上床,你听不懂吗?难不成你又要来喂我药?那我倒是已经吃了,不过这次我就算吃了药也不找你。” “韩临,你好像从来不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上官阙笑着反省:“也是我把你惯坏了。” 说完这话,他笔直朝韩临走去:“跟我回去,给别人看见你这副疯样,成何体统。” 韩临没力气拔足逃走,见他逼来,转身跳进深潭。 在潭里扑腾半天,喝了好几口水,韩临才勉强站起来。 深山地底溪流汇成的潭水极凉,又是深秋,韩临立即清醒,牙关打颤,昂头傲然看向岸上执伞的俊美男人。 上官阙垂眼看他不屈服的姿态:“韩临,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下到水里才捉得到蟾蜍。” 韩临发着抖开始泡在水里四处摸找蛤蟆,可惜半天都没找到那些聒噪的丑东西。 上官阙立在岸上旁观:“真可惜,这个时节蟾蜍恐怕冬眠了。” 从潭里爬出来,韩临总算熬过情炽,回程打了一路的喷嚏,到了房间门口,上官阙却又不要他回去,拉住他,要他喝姜汤冲冲寒气。 韩临拽出手腕一句话都不肯说,就听上官阙在身后说:“那你就要喝我的药了,要不就惊动徐先生再来一回。” 韩临深吸一口气:“你等我回去换身干衣裳。” 上官阙并不吃这套缓兵之计:“你又闹脾气不肯开门怎么办?” 带人到了房里,上官阙找锅烧水,说:“你找件我的衣服换上。” 屋里点了安神的线香,陈设跟原来一模一样,韩临开柜随手挑了件,背过身去脱换。 添炭之余上官阙扫去一眼,见韩临正低头擦腿,双腿矫健修长,弯腰时背上的脊骨几乎刺破肌肤,可惜如今碰不得。 上官阙收回视线去放锅:“你竟然不抵触在我这里换衣服。” 韩临擦干身体,套起衣裤,不以为然:“你又不是没看过。” 他不穿衣服的样子,除了爹娘,就数上官阙看得最多。 韩临动作快,穿完衣服正挽裤腿,上官阙让他拿姜枣还有红糖过来,含笑说:“省得你以为我动手脚。” 上官阙回身刚要讲这些常备药材存放的地方,便见韩临从床下拉出木箱,打开第三格抽屉,轻车熟路从布袋里翻出姜,又从第二格翻出干枣、红糖递过去。 上官阙接过姜洗净切块:“你竟然还记得这些东西的位置。” 韩临合住抽屉把木箱推回床底:“当年你带的药,一大半都落进我嘴里,我能不知道吗。” 这话说完,上官阙见连韩临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就坐到锅边闷闷不乐。 姜汤在火上熬煮,上官阙解下韩临的发绳给他擦头发,让他有空了再去洗个热水澡。韩临靠桌盯着姜汤走神,随便他擦干头发又梳好。 反正小时候也这样,韩临洗澡时候常有新想法,火急火燎冲完跑来找上官阙,上官阙嫌他发梢的滴水在屋内地板连点成一串不整洁的痕迹,一面听他说话一面给他擦头发。 如今却是上官阙跟他推心置腹:“我跟着你,是怕你做出后悔的事。临溪有这么多人,万一你干了荒唐事,日后你要怎么面对他们?” “羞辱我的话,你说得多了,我差那几句?” “你从小做事就不太考虑后果,想一出是一出,净给自己惹麻烦,净让我生气。” 喷嚏不见停,上官阙找来炭盆点着,又脱掉韩临湿透的鞋袜,把冰凉的双足托到火上烤暖,才放在膝头套上厚袜,体贴入微:“就算为了躲我,你也不该这样没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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