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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凶手不会是疯了的那个吧,要不然他怎么会疯了也叫陈婵。” 小宫女说说笑笑,陡然间面前出现陈女官阴沉的脸,她们连忙住嘴。 “你们胡言乱语些什么?”陈玄素怒道,“大清早的不去干活,在这里说些无稽之谈,赶紧滚下去!” “是。”小宫女们忙不迭跑了。 陈玄素刚走没两步,又听见另一堆小宫女在说什么‘红衣女鬼天上飞云云’,听的她浑身难受,狠狠将她们怒骂了一顿。 陈玄素到此已经心力交瘁,但同时。 她心里有些发麻。 ……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有女鬼。 别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 陈婵,是她给害死的。 而且,陈郁真那个性格,肯定会将案子一查到底……不会最后真能查出她来吧。 不会的,不会的。 陈玄素安慰自己。 查案子要求证据,可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哪来的证据。 而且全天下,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自己的死鬼哥哥,还有是陈夫人。 就连亲爹陈老爷都不知道。 陈夫人不可能将她供出来,所以,她是安全的。 陈玄素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而宫中的流言越发尘嚣之上。 什么有人看见红衣女鬼在天上飘,什么有人在喊我死的好冤枉,什么有人喊杀人偿命。 等等等等,甚至有人说,自己亲眼见到了一个穿着大红花袄的小女孩,在漆黑的夜里,在空中悬着。 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就连深宫中的太后都有所耳闻,可惜,下了好几次口谕,却没能止住宫中的流言,反而愈演愈烈。 中间几天,陈玄素、陈夫人、下人们等又被叫进端仪殿数次。 陈郁真拥着大氅审问他们,次次,没有任何新东西出现。 也就是说,陈郁真依旧没能拿到任何关键性的证据。 又过了十多天,陈郁真和白姨娘有过很长时间的对话,等出来的时候,陈郁真和白姨娘两人眼眶都是红红的。 陈郁真拖着病体,穿着一身素白衣裳。 他站在陈家后湖,站在十多年前陈婵尸体被捞出来的位置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奠。 白纸飘飘,白雪纷纷。 在这个安静的冬日,湖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火炉里祭文被火气卷起,厚厚的纸张被卷为飞烟,陈郁真沉默地看着,凛冽的东风刮起他乌黑的长发,刮起他素白的衣衫,刮起他面前被烧成飞烟的祭文。 他面容依旧冷淡漂亮,长久的立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陈玄素在一旁看着,她心跳擂鼓。 她清楚的知道,今天之后,陈郁真将会放弃所有的调查。 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不安了。 那日盛大的祭礼之后,陈玄素他们的确没有再被召进端仪殿,而陈郁真也再也没有去过陈府。 宫里的流言还在传着,陈玄素还是害怕的要死。 与此同时,因为曾经出卖过陈郁真的关系,陈玄素在祥和殿中地位日益尴尬。 甚至有一次,太后面前的贴身奴婢,指使她去水井处打水。 她是陈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做打水这种粗活! 可面前的嬷嬷是太后最为贴身的人,伺候太后几十年,陈玄素只能忍了。 提着沉重的木桶,她一步步往水井方向走。 刚把木桶搁在旁边,她靠在水井边上休息,一打眼,看到水井里浮着个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个女孩儿,穿着绯红色的衣衫,她的头浮在水面上,乌黑的发丝散开。 不知道泡了多久了,她整个人撑满了水井口,肥腻腻的白肉涌出来,只看了一眼,陈玄素就在旁边吐出来。 一瞬间,她有些分不清那个人是否是陈婵。 “救命啊——” “救命啊——” “有人被淹死了——快来人——快来人——呕——” 陈玄素吓得晕了过去。 在她晕倒后,太后贴身嬷嬷出现了。她不屑地看了眼陈玄素,嗤笑道:“真是做贼心虚。这么假的尸体,也能把你吓到。” “你们都小心点,把戏给我演好!” “是!” 陈玄素醒了,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 她被折磨了有两,三个月了,她实在受不了。 自从那场盛大的祭礼之后,陈府后湖就很少有人来了。 踩在冰冷的土地上,陈玄素步伐踉跄。 她告了假,回了家,手里还抱着烧火的纸。 用火折子将纸点燃,她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声说:“陈婵,你快走吧,不要纠缠我了。” “我知道是你。自你死后,我总是发癔症,只有那些和尚才能治住你。” “你死了不要怨我啊,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轻轻一推,谁能想到你脚一歪,就掉到湖里。这只是个意外,不关我的事。” “不要再纠缠我了,你赶紧投胎吧,赶紧走……” “求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陈婵。” 陈玄素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在这待了有半炷香,她的膝盖都被冻得生疼。 可她也不敢多待,生怕别人看见。 小心翼翼地将火炉、纸灰等全部打扫好,陈玄素松了一口气,她刚转过头,笑意便凝固在嘴角。 一袭鸦青色衣袍的陈郁真站在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寒风吹动他的头发,陈郁真眼神冷冽,望之心惊。
第209章 酒红色 “你……”你怎么在这。 陈郁真冰冷道:“抓住你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陈玄素勉强扯出笑,她拉着陈郁真,“这里好冷啊,我们快走吧。” 陈玄素的嗓音越来越小,到了这时,她才看到了陈郁真身后的众人。 像是一场大戏,戏子出来谢幕,观众出来喝彩。 皇帝站在最前,漫不经心。 白姨娘满是痛恨,陈夫人不敢再看,而陈老爷,瘸着一只腿,大张着嘴巴。 陈玄素这才后知后觉。 所以,她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你早就发现我了对不对?”事已至此,陈玄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眼眸血红,逼近那个鸦青色身影。 “你早就发现我了!却找不到证据,所以假装放弃查案,实际上用鬼吓唬我,用泡发的尸体吓唬我,就是为了击破我的防线!陈郁真!” 陈郁真平静道:“我在。” “哈哈哈哈哈,原来都是你的计谋,原来都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玄素笑的倒仰在地。 陈夫人不忍看下去:“玄素!” 陈老爷哎呀哎呀的叫:“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玄素啊,那是你亲妹妹啊,你何必啊。哎呀!搞成这个样子,你看看。” 陈玄素眼神陡然尖利,她怒斥道:“我做错了什么?哈哈哈哈,我七岁就能杀人,还能将事情瞒的天衣无缝,陈郁真,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要不是陈尧这个蠢货走漏风声,我甚至还能一辈子瞒下去。你陈郁真一辈子也不知道你亲妹妹死亡的真相。” “我一点都不觉得我做错。” 陈玄素一字一顿的说。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陈郁真狭长的眼眸随之往下,他冰冷的、无机质的眼睛淡淡的望向她。 “但我最终还是知道了。”陈郁真说。 他接住天空中飘散的祭文纸灰,指腹轻轻一捻,一团灰黑色的雾就随风飘散。 陈郁真道:“我不相信你是不小心推下去的。陈玄素,你这样缜密的人,不会做这么随意的事。”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推她么。” 陈玄素哽着脖子不说话,祭文纸灰飘到她脑袋上的金簪上,蒙上了阴影。 “论身份,她碍不着你。论长相,她也不如你。论才学,她更不是读书的那块料。陈婵并不是世俗上,一个所谓‘优秀’的姑娘。而你在各个方面,似乎都超过她。” “而她所谓的殷勤讨好,在你面前更是上不得台面。” “所以,你为啥要杀了她。” 陈郁真冷静打量陈玄素,陈玄素嘶嘶的笑了。 她挑了挑眉,狭长的眼尾对着陈郁真,红唇亲启,露出一个勾人心魄的笑容:“讨厌就是讨厌。讨厌一个人,难不成还需要理由么?” “好。”陈郁真点头。 这句话结束后,是长达十个呼吸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而陈玄素在一开始的挑衅过后,终于陷入了迷茫。 ——就连她自己也知道,她是躲不过去的。 只要被抓在这,她今日,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区别只是,是最受折磨的千刀万剐,还是最不受罪的斩首。 陈夫人泣泪连连,她忍不住了,她扑腾一下跪在皇帝面前。身上的褐色袍子铺满了灰尘,手腕上的佛珠也甩到了地上,珠子纹路碎裂。 “圣上!” 磕头的声音响起,皇帝居高临下的看过去。 其实,陈夫人和三年前相比,老了许多。 三年前她是国公夫人,有一子一女傍身,国公爷宠爱她,她什么都有了。 可三年后,她被褫夺诰命,夫家夺爵,儿子被杀,到如今,仅剩的女儿,也要死了。 一头白发的陈夫人哭求道:“圣上,罪人陈玄素做错事了,但她那时候只有七岁啊,是我管教不严,一切都是因为我。” “……娘。” “你住嘴!”陈夫人喝道,“圣上,陈玄素该死,但她这么轻易死了不是就放过她了么,应该把她囚在某个地方,让她天天干粗活,吃不饱,穿不暖,如此才能长久的折磨她。” “罪妇愿意一命抵一命,愿意用我这条贱命,给婵姐儿赔罪。” 皇帝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陈郁真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的意思。 陈夫人膝行向前,她保养姣好的指甲缝里都是灰土,因为爬过来,膝盖上的布料被磨损。 陈夫人抓住皇帝金黄的下摆,在皇帝的视角,陈夫人满头的白发露了出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圣上也有母亲,也有太后。您应该能体会臣妇的心酸。” 皇帝依旧不说话。 陈夫人心凉了凉。 皇帝毫无疑问,是站在陈郁真那边的。 若是皇帝不站在这,哪怕真正的证据拿出来又如何,他陈家的权势足够让所有一切翻盘。 可皇帝站在这,陈玄素说的梦话也能被当真。 陈夫人走投无路,侍卫们已经准备拿下陈玄素了。 “等下!”陈夫人大声道,她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事。 “圣上,你答应过玄素的,你答应给她一个赏赐,那个赏赐还没有动用过。现在,玄素想要的赏赐是活下去,哪怕被关在佛堂一生,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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