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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们般配吗?” 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传来,明明没有指代,他们二人却都清楚的知道指的是谁。 “不般配……”刘喜哆哆嗦嗦地说,“两人家世、地位都不匹配。” 皇帝哼笑一声:“一定是那个贱妇,勾引他。陈郁真也不聪明,被那个女人给骗的团团转!说外放就外放!” “你去把奏折拿过来。” “朕偏要将他们留下。让朕看看,陈郁真到底是怎么被这个贱妇给哄得失去头脑的!” 刘喜去了偏殿,没一会,一封金黄奏折就递到了皇帝手上。 奏折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颇有分量。纸是上好的宣纸,洁白如雪。上面的字遒劲有力、飘若游龙。光看字,都够人拿来好好珍藏了。 皇帝死死盯着上首的‘外放’二字,在刘喜的心惊胆战中,将奏折撕了个稀巴烂。 洁白纸张漫天飞舞,七零八落地落在大红猩猩地毯上。 其上朱笔的‘准’字被生生撕裂开,再也凑不到一起。 皇帝兀自盯了半晌,冷冷道:“召翰林学士过来,朕有话对他说。” - 陈郁真这日上值就感觉眼皮子跳个不停。 他心中思量折子已经递到御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外放的调令才下来。 刚到了翰林院,凳子都还未坐稳,就被翰林学士给召了去。 翰林学士对他说了很多,大概意思是,他想了又想,觉得他现在外放时间不合适。所以把递给内阁的折子拿回来了,并且劝告他若是非要外放的话,可以再缓几年。 陈郁真盯着他,翰林学士心虚地转开眼睛。 陈郁真没怀疑有皇帝的插手,他只是觉得,上峰怎么前几日还很欣赏他的决定,今日忽然告诉他他不同意。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 陈郁真没说什么,行礼后便告退了。 本以为事情到现在就结束了,可没想到小广王哭唧唧地找了过来。 小孩眼睛核桃般大,哭地肿了起来。一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求着他,让他不要走。 陈郁真能说什么呢。 只好好好安慰一番,并被要求这许下一辈子不离京的诺言。 “殿下,你是怎么知道臣想外放这件事的?” 小广王歪了歪头,眼神天真:“我听嬷嬷说的呀。” “那嬷嬷怎么知道的?” “嬷嬷有个干儿子是太监。太监在翰林院任职,他听到你们讲话了呀。” 陈郁真揉了揉他脑袋:“告诉你的嬷嬷,不要私下打听串联前朝的事。” 小广王长嗯一声:“我知道啦。” 春日融融,湖畔的冰已经彻底融化了。 鸟儿在空中翱翔,划过一道影子。落在水面上,水面清澈,鱼儿穿梭其中,时不时冒出水面。身旁的杨树、柳树冒出嫩芽,岸边草木茂密,草地葱茏。 皇帝倚靠在栏杆上,鱼儿争相涌过来。鱼食被抛下,水面上激起一朵又一朵浪花。 皇帝问:“他后续有说什么吗?” “东厂细细盯梢了,探花郎后续没再提过外放的事。他们家姨娘倒是很开心。” “只是……小广王找了他后,他有些疑心。小广王说是嬷嬷告诉他的,探花郎就什么疑心都没有了,还嘱咐不要内外串通。” 皇帝嗯了一声,显然心情并不是很好。 刘喜大着胆子道:“正好这几日朝中无事,如今又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圣上何不出宫在觉义寺住几天?” 皇帝直起身子,鱼食尽数被抛下。 他眸光浅淡,侧脸冷硬。 “不去觉义寺。在郊外园子上住几日吧。” 刘喜连忙哎了声。 本朝皇宫虽然大,但是久居其中也会感觉逼仄。皇帝便常常去郊外园子里居住散心。 皇帝的这座园子名叫苍碧园,里面树林众多,景色极好。其中亭台楼阁、水榭屋宇、假山石水峥嵘轩傲,繁华奢侈。 经过几代皇帝的修缮,景色更为壮观。 苍碧园东边是个跑马场,那边一整个山头都可以畅快的跑马,极为舒畅。 皇帝在园子里这几天没碰政事,整日钓鱼看书跑马,不知不觉,心情好了不少。 这日,便又到东边来跑马。 - “这两只大雁不错。”陈郁真道。 面前的大雁翅膀有力,爪子粗壮,一身羽毛油亮顺滑。 恰逢休沐,想到再过几日便是婚期。陈郁真便带着表妹白玉莹来郊外去同僚说的那家乡绅家购买大雁。 东家不禁笑道:“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最肥最壮的大雁了。那在下就给您装到笼子里?” 陈郁真嗯了一声。 下人们麻利地将大雁装到事先准备好的笼子里。事无巨细地交代喂养大雁的注意事项。 陈郁真听得十分专注。 东家捻着胡须,面前这位年轻男子,真是一等一的相貌,身段、气质都是一流。更难得是,在这个追名逐利的时代,自有一股定力在,沉甸甸的。眉眼都清冷疏离,一看,便知是个读书人。 他便笑问:“您还有几日成亲呐?” “大约七八日吧。” “哎呦,那在下就预祝两位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百年好合啦。” 陈郁真拱手致谢,他眉眼带着一点笑意,显得整个人极其矜贵。 白家表妹也忙小声道谢。 陈郁真便往远处看去:“这里大片大片的草地,风景倒是极好。” 说到这个,东家十分得意。 “公子,您可不知。这片地,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地呢。” “……哦?” “你看,那边。”东家神神秘秘道:“那边啊,就是圣上的苍碧园。自圣上在在这边弄了个园子后,那些个达官贵人们就都在附近圈地。您来的路上,都瞧见了吧。” “这边,是首辅家的园子。那边,是长公主家的园子。还有那边,那边,是丰王、太妃娘家、太后娘家的园子。都在这片呢。所以您看,我能在这里有一个园子,多么厉害了吧。” 陈郁真称是。 东家道:“咱家这个小院子虽然小。但是离苍碧园东边最近。若是您运气好,还能撞到圣上跑马呢。” “哎呦,咱们这小门小户的,能望见天颜,这一辈子就不算白活啦。” 陈郁真失笑。
第75章 浅碧色 “现下还早呢,我这里养的有马匹,要不您二人在我这里骑马玩玩,顺便用个午饭?” 陈郁真见白玉莹眼睛亮晶晶地,不由道:“未免太过叨扰了。” 东家摆了摆衣袖,笑道:“这算什么叨扰。不过是骑骑马而已,谁让我今天高兴呢。只要二位别嫌弃咱家用饭都是粗食就好。” 陈郁真连忙拱手致谢:“不敢。” 没过一会儿,底下人就牵了两匹马来,一匹白马,一匹黑马。 “这两匹都性格温顺极了。若二位要骑,还是要小心些。马场就在这边,你们可以使劲往西边走走。那边离圣上的园子近。” 说到此,东家笑道:“圣上并不常来,不过这几日好像园子里人多了些。不知哪些贵人到访,若是能见一面,那真是此生无憾了。” 东家一脸神往,陈郁真实在不好意思说那些贵人他基本全都见过。 二人再说了几句后便分别。 陈郁真牵着那匹更高大一些的黑马,白玉莹牵着白马。 两人结伴走到草场上,此时都已经三月份,草木皆冒出了绿芽,前段时日还下了场小雨,土地柔软,带着草木香气。 远离繁华京城,来到更偏远一点的京郊。 这里的景色更好,漫山遍野的绿,郁郁葱葱,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白玉莹从前从未学过骑马,但她很想尝试。眼睛亮亮的,望向陈郁真。 陈郁真温声道:“表妹,你先上去。” 白马虽然更娇小一些,但对于姑娘来说还是太过高大。白玉莹被陈郁真搀扶着,颤颤巍巍上了马。 一上去,视野陡然开阔。 白玉莹手脚有些软,情不自禁地抱在马脖子上。 “不要怕,慢慢地,直起身子。” 青年清冽的嗓音响在耳畔,他温暖的手掌还在搀扶着自己腿,白玉莹脸颊微微泛红,听从着他的指挥,慢慢直起身子。 她兴奋地望向远方,隔着头上的纱帘,景色影影绰绰。 陈郁真跨步上马,和白玉莹的生疏相比,他动作就凌厉潇洒的多。 探花郎嘴角含笑,温润的眼眸在光下熠熠生辉。白家表妹原本正透着月白色的纱帘看向远处,可忽然间,那蒙在景色面前的月白色轻纱消失了,景物一下子变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陈郁真帮她把头上的纱帘取走了。 她望着他,望着他清冷的面容,不自觉问: “这里外男多……真的好吗?” 这里人多,你取下纱帘,让别人能看到你妻子的面容,你不介意吗? 陈郁真轻轻地揉她的头发,他眼眸带着笑意,像是责怪她对他的不信任。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专注地望着她。 好像没有什么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白玉莹感觉自己心在砰砰砰的跳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想,啊,这是我的表哥,这是我未来的丈夫。 我们会过得很好。 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 陈郁真牵着马绳,两个人骑着马,慢悠悠地在草场上散步。 清新的空气通过鼻腔进入五脏六腑,仿佛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春天里,暖洋洋地,十分舒服。 望着开阔的草地,二人不禁心旷神怡。 陈郁真不由道:“以后,等我们成婚,也在郊外置一个庄子怎么样?等休沐日的时候,就可以来这边休憩,体验山水之乐。” “我都听你的。”白玉莹道。 “到时候再种些瓜果,屋子也不用太过气派,最好是竹屋。屋子前种一颗桃树。到时候,每到夏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上树摘桃子吃。” 两人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不知不觉来到了草场边缘。 而更远处的一些地方,皇帝在纵马驰骋。 他跑的极快,已经跑了有半个时辰,头上都冒了细细密密的汗:“驾!” 刘喜等一干侍卫大臣在后面远远追着,他们骑术比不上皇帝,只能拼了老命的赶。 “圣上!圣上!” 皇帝哈哈大笑,冷峻的面上露出畅快的笑来。他难得这么畅快过,往日的阴沉一扫而空,那些烦心事好像都随风远去了。 跑了许久了,皇帝勒声牵马,停了下来。 刘喜摇摇看着皇帝停下,径直往不远处小亭子上去,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天爷啊,再跑刘爷爷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刘喜下了马,忙不迭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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