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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真默然片刻:“臣不知……给那小妾的抚恤有没有发放下去?以及有没有立衣冠冢?” 底下官员呆了片刻,面面相觑。 他们一直在说如何惩处或者褒奖骠骑将军,围绕的都是将军这个人,虽也说到过小妾,但只是说她死的值不值。从来还未讨论过,要不要给她家人发放抚恤金,要如何补偿,要如何安顿死去的她。 陈郁真接着道:“刚刚同僚们都是讨论如何处置的大方向。臣便在小处上提提意见。想来同僚们也能想到,只是此事颇小,不好提而已。” 他话音刚落下,在座各位脸上和缓了几分。对那清俊少年郎又多了几分好感。这位陈大人,成婚前分寸必争,成婚后脾气倒和缓了不少。 皇帝目光一直停留在陈郁真身上。 他温声道:“爱卿心地良善,朕颇为感慰。” 皇帝的赞叹之词滔滔不绝,将陈郁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众官员不禁对他艳羡极了。 陈郁真绷着张脸,越发僵硬局促。 他垂着脸,躲避皇帝伸过来的大腿,和男人时不时探过来的幽暗目光。
第89章 暗绿色 皇帝在翰林院待了没半个时辰就走了。他们又聊了半个时辰的朝政,等议事结束,众人纷纷散去。 陈郁真在人群中间,有官员殷勤道:“小陈大人真是宠眷优渥。那么多人发言,唯有小陈大人说到了圣上的心坎上。”“是啊是啊,恐怕不日,小陈大人就要高升了。” 陈郁真扯了扯嘴角。 他们往外走去,刚到廊下,众人猝然止住脚步。原来廊庑下立着一蟒袍太监,刘喜正笑吟吟地朝他们看过来。 他身后小太监跑过来,小声道:“陈大人,刘公公叫您过去。” 众官员笑了一声,便各自散去。唯有鸦青色官员留在这。 他冷淡的目光垂下,跟着殷勤的小太监走。 他们到了一个僻静地方说话,刘喜道:“陈大人,圣上临走时叫您去一趟端仪殿。” “……何事?” “奴才不知。” 陈郁真漠然道:“下官回去还要写奏疏,恐怕没时间。” 刘喜道:“怎么会没时间呢?是公务太重了,那您更要和圣上好好说说了。” 陈郁真想到皇帝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目光,心中便十分不喜。他才不会羊入虎口,于是不顾刘喜的惊呼,一甩袖子直直走了。 刘喜看着探花郎越来越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冤孽啊。 端仪殿,皇帝一个人望着面前的字帖。 这是颜真卿的真迹,一直藏在内库中。皇帝才叫人把他翻出来,又叫陈郁真过来。 他预备着和陈郁真品鉴一番,好好说说话。二人再一同临摹。 刘喜垂着脑袋,小声汇报刚刚种种。他说的绘声绘色,一字不落。将陈郁真的不耐烦与冷漠说的十分明白,一点也没有掩饰。 皇帝孤零零地守着这幅字帖,眉骨高挺,目光愈发阴鸷幽暗。 良久,他兀地冷笑一声。 “刘喜,你替朕走一趟。” 正在陈家陪白姨娘做针线活的白玉莹差点哭死过去。 自她嫁过来,丈夫爱重,婆母体贴,下人又不推诿。白玉莹日子过的十分开心,哪怕看弟弟白兼坐船回娘家,她小哭过一场后也就不难受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她以后的日子还会更好。 白玉莹都忘记皇帝对她隐隐约约的不喜了,可这日下午,刘喜刘公公突然来到。 刘喜算是他们家的常客了,白玉莹恭敬中还带着熟稔,没想着有什么事。 可刘喜竟然说,圣上有话对她说。 刘喜面目威严,面露怜爱。白玉莹当即就感觉出不对,她惴惴不安地跪下。其余陈家人也都跪在地下。 然后,刘喜便代替皇帝,说出了一句句锥心之言。 什么不孝婆母,勾搭丈夫,不使丈夫心用在正事上……等等等等。 那话太过刻薄,简直让人疑心是否是皇帝亲口说出来的。 毕竟皇帝和白玉莹身份地位太过天差之别。别说白玉莹了,就算是她的丈夫,翰林院编修陈郁真在皇帝面前就像蝼蚁一样,随手就捏死了。 皇帝有必要这么……申斥她吗? 刘喜走后,白玉莹呜呜呜的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姨娘抱着她颤抖的身体,不住安慰。 来自最高掌权人的申斥太过严重,白玉莹眼睛肿的和核桃一般大,实在不知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他。 “娘……”白玉莹泪如雨下,白姨娘也难受极了。 “你、你,玉莹!你等等郁真下值,恐怕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这、这,你才嫁过来几天,怎么,怎么就……”圣上怎么就盯上你了! 白姨娘心中带着怨气,就算是皇帝,哪有这么随便插手别人家的家事。 对方还是一脸为了陈卿好,看不得陈卿被贱妇作贱的模样。 白姨娘真的想说,他儿子儿媳的日常相处,真的不需要皇帝多操心。 可是皇帝哪是她能多置喙的,就算她心里有怨,也得毕恭毕敬地将皇帝身边的奴才送走。 等陈郁真回到家里,见到白玉莹哭成那样,又得知皇帝特地派了刘喜来申斥表妹,他气的头一阵阵发晕。 于是他早早地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就乘着马车来到了端仪殿,精神抖擞准备战斗。 路上刘喜还劝他:“探花郎还是要软和些。那毕竟是皇帝,天底下没有不顺从的。您看您刚硬了一回,还不是家里人受罪。下次还是顺从些吧。您顺从了,圣上心情好,许就不同您家里人为难了。” 陈郁真冷笑连连:“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皇帝。逼奸臣子,还不允许臣子反抗。” 他眉眼冷淡俊秀,衣摆如云,周身凛冽,望之心惊。 刘喜不禁提醒道:“小陈大人,过刚易折,不是好事。” 陈郁真正在气头上,自然一句都听不进去。 到了端仪殿,陈郁真直直冲了进去。 他冷着一张脸,扫视一圈,便看到了正坐在太师椅上的皇帝。 皇帝着石青刻丝织金龙袍,雍容华贵。他面前摆着一桌子珍馐美馔,盘碗交叠,香气扑鼻。皇帝像是等待他良久,冷峻的面上绽放笑意: “快过来。陪朕用饭吧。” 陈郁真气呼呼地跑到皇帝面前,他也不坐下,就这么冷冷的睨向皇帝。 开口便是质问:“圣上!您为何要派人申斥表妹。” 皇帝面目扭曲了一瞬,紧接着又像是没事人似的。他拉着陈郁真,将他往凳子上按,给他碗中添上小菜。皇帝亲昵道:“是朕错了。朕一时生气,就派了人去。” 陈郁真气消了些,但还是冷冷地,甩开皇帝手,坐到另一边。 他照常一身鸦青色衣袍,容颜俊秀,身形瘦削。因为生气,眼睫冷冷地垂下,脸瞥到一边,像是连看一眼皇帝都欠奉。 只给皇帝留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皇帝心越发软了,他安慰道:“你不要生气了。是朕的错。刘喜,你去一趟陈家,给白氏送些赏赐过去。” 能让一言九鼎的皇帝承认自己错误,做出退让,并给出赏赐已经很厉害了。 陈郁真道:“这是我们的事。你不要牵涉进旁人。” 皇帝眼眸渐深:“知道了,快过来用饭吧。” 陈郁真来的太急,早晨没有用饭,他没有胃口,不想在皇帝这儿吃。 皇帝已经给他盛满了粥,轻声给陈郁真介绍各种菜色。 陈郁真知道,皇帝虽然有时候很好说话,但真把他惹毛了,他自己也不好受。 这段关系,陈郁真最好不要说不。 陈郁真绷着脸,勉强坐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刘喜带着五六个锦盒去了陈家。这都是皇帝给白氏的赏赐。算作安慰。 里面有各种珍珠金钗、各色绸缎。在最大的一个黑漆盒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根长长的白绫。 来自皇帝的恶意,展露无疑。
第90章 浅黄色 陈郁真吃东西十分斯文。 纤细白皙的指骨捏起勺柄,慢吞吞地往嘴里红。红色舌尖一扫而过。 他眼眸垂下,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粳米粥。浓密鸦翅般地睫毛落在眼睑下,在白玉般细嫩的肌肤上落下一层光影。 皇帝晦涩的目光长久停在他身上,他大口用着饭,眼眸沉沉,浓的能将眼前人压没。他好像吃的不是饭,而是眼前人的血肉。 陈郁真睫毛颤抖,竭力忽视来自身侧人的目光。他微微躲了下,好容易用完那小半碗粳米粥。饭碗往前面一推,他直起身来,就要走。 身后巨力传来,他兀地被人拦住腰身。 陈郁真瞳孔一颤,他就被按在来人宽厚的胸膛里。被按得死紧,陈郁真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放开、放开……” 他竭力想要从皇帝怀里逃开。皇帝手掌一按,陈郁真就无法再动弹。 皇帝带着侵略性而来。陈郁真脸被固定住,他猛地闭上了眼。紧接着细细密密地吻自他面上传来。从乌黑的发丝,到五官唇鼻。在唇边上仔细留恋了许久。 “乖,让朕亲会儿。” 皇帝亲吻地太过用力,陈郁真眼睫轻颤,手指紧攥住衣袍,兀自忍耐着。 只要忍着,只要等皇帝欲望过去了就好了。 陈郁真脑子里念诵着这一句话,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可人都是得寸进尺的。 更何况是皇帝这种人。 陈郁真忍耐半天,可就在这时,脖颈上传来细微的触感。皇帝一边亲吻,一边用手解开他的衣襟扣。 登时,他就露出了雪白的中衣。 陈郁真心中信念摇摇欲坠,和同性坦诚相待对他来说太过为难。他实在受不住了。猛一把把皇帝推开。 “……”皇帝还陷在情欲中,没缓过神来。 陈郁真背对着他,细白的手指慌忙系上纽扣。他清冷的眼眸水光潋滟,因太慌张,系了半天都没系上。 忽然一双大掌附上来,皇帝高大的身影随之迫近。男人低下头来,帮他系上衣扣。 周围宫女太监皆垂下了脑袋,他们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周围人却丝毫不见诧异,也未发出半点声音。 系好纽扣后,皇帝亲拿过来干净的锦帕,仔细在他面上擦过。水洇湿了他的眼眸,陈郁真眼里含着水意。 “你总该要适应的。”皇帝低声说。 陈郁真颤了颤。 “陈郁真,不管你乐不乐意,这种事,以后你都要适应。朕是说要循序渐进,但不代表朕会一直放过你。” 他抓着陈郁真手往自己腰腹上放,陈郁真像是惊弓之鸟般,一下子收回了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皇帝道:“你怕什么呢?陈郁真。你到底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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