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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尔亮爪子挠人也是分外可爱,迦陵半步未退:“好好,我的问题,待会定谨遵洛尔的命令。” “退下罢,已经用不到你了。”榆禾接到对面邬荆递来的眼神,也冲他笑笑,还是阿荆靠谱,随即挥挥匕首赶人,遗憾地看了眼满满当当的课业,瘪着嘴背过身去,换块平整地面重写。 “洛尔,这般重任可是先交于我的。”迦陵眯起眼,谋划着如何不经意间,让这个碍眼的异域侍卫长眠在此,弯腰行礼道:“我当然不能拱手让人。” “去罢。”外人抢着帮他们帮派干活,荷帮主自是欢迎,榆禾此刻已是慵懒得趴在软垫里,唯独腕间还动得飞快。 闻澜转身而来,就见榆禾这副悠哉算题的模样,他似是余光瞄见自己,还故意重哼一声,换个手支脸,后脑勺似是贴了张看不见的纸条,上面写着记仇二字。 闻澜绕去另侧,半蹲下来:“可需要闻某批阅?” 榆禾算到六十多格,赌气指指大片空白:“批罢,直接记丁等。” 闻澜屈腿而坐,接着榆禾的演算,不声不响地填补起其余的空缺来,榆禾眨眨眼,顿时挂起笑容,“闻先生不是说来批阅吗?” 闻澜轻应一声:“不算完,如何批?” 榆禾美滋滋翻身站起:“闻先生,给你坐。” 闻澜:“无妨。” 四周滚落而来的碎石有不少,榆禾捡来一堆,拿出在校场射靶的劲头,石子一掷一个准。 忙活完大半柱香的功夫,周遭的暗器机关咔哒一声,猝然停息,四散的众人也迅速回到原位,对面的棋盘此刻,正忽闪忽闪得亮起微光。 这般反应,和话本子里形容得简直一模一样,榆禾惊喜道:“应是要开门了!” 正当榆禾双手搭在砚一肩上,兴奋地带领帮派继续探险之时,熟悉的下坠感再度袭来。 榆禾:“什么破神明?分明就是鼹鼠,爱打地洞的鼹鼠!!!哎呦……” 可恶的鼹鼠!拿坏果砸个没完了是罢! 估摸着掉下十丈的距离,众人稳稳落地后,上方石板再度砰然阖上。 此间楼阁,六面皆为赤褐色,光线较之上层,黯淡不少,甚至四面的石墙竟不是竖立着的,而是朝外倾斜许多,立足之地也比头顶的石板缩小好些圈。 连接上下两块石板的,是一株苍寂古树,矗立于西北面的角落,不见枝叶,只有躯干,色泽黝黑,极为粗壮,仔细瞧,才能觉出几丝绿意来。 这回有邬荆抱着,榆禾只沾了半边肩颈和满后背,可阿荆却一滴也未蹭到,他胡乱擦把脖颈,也不准备再更衣了,满心只想捣毁鼹鼠洞。 陡然,数把刀剑同时挣脱出鞘,伴着阵阵铿然巨响,转眼间,众人的佩剑皆死死地嵌合于四面石壁之上。 沈南风神色一凛:“竟是玄石壁,铺设如此之多,怕是不太好取啊。” “哎等等……”榆禾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割破侧腰衣袍,暗器盒顶破衣袖,袖箭抽走腰间丝绸,样样铁器毫不留恋地离他而去,独留一身处处开洞的破烂衣服,半遮半掩地盖在身上。 沈南风转身看去,不禁想起小禾幼时偷爬树,被枝头勾住衣领,挂在树上下不来,被抱下来之后,最喜欢的衣袍后面划开好大一个口子,也是气到这般咬唇鼓脸。 沈南风费了好大功夫,才清咳一声,压下嘴角,“小禾,我帮你取回来。” 榆禾被牢牢裹在棉被里,装作没看见沈南风忍得抽搐的面色,嘀咕道:“很好,现在不得不更衣了。” 敢撕本帮主的衣袍,他与杰斯珀不共戴天! 眼下,榆禾只好再度换上漠匪大王的装扮,反正都是红色,再如何沾汁液,也不瘆人。 迦陵站在古树旁,默不作声地打量,榆禾也走过去看,近观才发觉,这树干居然是由藤条虬结穿绕,严密编织而成。 榆禾亮起双眸:“砍下来点火试试。” “我也正有此意。”迦陵道:“只可惜,它似乎是能将内力当成养分,徒手扯不断。” 每根藤条都至少有手臂那么粗,看着就紧实有力,榆禾看迦陵尝试半响,半条木头都没扯开,他也不想白费力气,转头去察看小弟们的取剑进度。 此处的玄石壁,比寻常的引铁之力更甚,纵使将佩剑尽数拿回,可也无法自如挥斩,光是持剑而立,不挪半寸,已然很耗功力。 刹那间,头顶上方传来木板开合之声,只见对面墙角顶端,数道人影随着斜坡接连滑下,身形利落潇洒,触底之时,却摔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 “居然能埋伏到这里来?看来这支漠匪有些脑子啊,不过功法怎跟初出茅庐一样,连站都站……” 榆禾的笑眼瞬间凝固,只见一道黑影似是被留在墙面的兵器绊到,陡然从半空飞起,猛得砸去地面,顷刻间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朝他们这厢飞溅而来。 榆禾吓得呜哇呜哇,跳去阿荆身上,肩背抖得厉害。 邬荆心疼不已,紧紧抱住人安慰,连声哄道:“小禾不怕,是石头做的。” 榆禾眼角盈着泪花,被阿荆哄了许久,才慢慢侧首看去,地面果然是散乱的大块石头。 迦陵本也想接住人,可无奈手慢一步,定睛朝前细观,神色突然微变:“机关人,不太好对付。” 榆禾:“可一摔就碎了啊。” 话音刚落,地面碎成数断的机关人,咔哒咔哒地重新拼合,四肢朝各处扭曲,头颅歪斜,却能平稳地起身而立,慢步走到石壁前,一拳将绊倒自己的剑身打得粉碎。 榆禾躲在邬荆后面骂道:“心眼随主啊,比针尖还小!” 迦陵啧一声:“我花重金打的剑。” 榆禾偷笑道:“定是你祖宗听到你口出狂言,这会儿来给你下马威了。” “洛尔没说错,他还真是心胸狭窄啊。”迦陵活动着手脚,“它们体内皆有伸缩线牵引,极难割断,不摧毁枢机,无法让其停下。” 榆禾问道:“那它们的命门在哪?” 迦陵:“每个都不同,只能彻底打碎再看了。”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机关人从天而降,快要将这方楼阁站满大半,被赐名为小心眼之辈,似是摔开窍般,将石柱手臂甩得呼啸带风,朝着最近的沈南风砸去。 沈南风艰难地抬剑抵挡,石柱顿时击碎剑身,他即刻朝旁侧避开,断剑碎片擦过他的肩头,重新嵌回墙面,沈南风扔掉无用剑柄,不屑笑道:“赤手空拳我也没输过。” 其他机关人的效仿能力也极强,不一会儿,俱是拿颅顶或是用四肢当流星锤使的,尽管知晓不是真人,可这画面也实属可怖。 好在它们四肢发达,没有头脑,只会笨拙进攻,招式极易拆解,可周旋起来依然很是吃力,消耗颇大。 机关人胡乱攻击的范围忽大忽小,不可预料,众人只能将附近的机关人尽数引远,为殿下划出块安全的清静空地,榆禾也是知晓情形严峻,自是不会逞能,来回帮他们盯住有没有偷袭飞来的石球和石柱。 聚精会神之时,榆禾突然感觉,两瓣屁股似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两下。
第151章 不过是切了会儿木头 静伏着的古树, 似是突然嗅到极为充沛的灵气,最外层的两根最先躁动起来,向那股灵气的源头舒卷, 沉睡千年的藤条似是被唤醒般, 重获生机。 其余的藤条见状, 纷纷兴奋不止, 争先恐后地扭动枝条, 卷住手腕腰间,根根藤条默契地同时收紧, 伺机将这般珍宝永远留在此处。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榆禾顿感全身有些使不上劲来, 可手脚都被捆绑住,挣脱不开, 惹得琥珀眸里的火光簇簇升起。 榆禾扭身看去,大片腰背暴露在外, 他突然感觉腕间发热,力气瞬时大增,一下就甩开束缚,随即将作恶的两根藤条从后腰抽出,飞快提起掉下几寸的裤腰,紧接着拽出身前的两根,狠狠砸去地面。 藤条猝然摔去冰冷石壁, 枝头俱都愣怔不动, 不知为何会被甜香之气讨厌,踌躇在原地好半响,才窸窸窣窣移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朝榆禾靠近, 这会儿依然在试图攥住朱红绸缎不放。 榆禾一脚踩住冲在最前面的藤条枝头,用力之大,惊得缠绕双腿的两根即刻装死不动,扒在布料上当装饰,后方数根也停顿不前,弯起尖端,讨好得左右摆动,映在榆禾眼里,挑衅意味十足,背后的火气瞬间燃得更旺。 他居然差点就被剥得干干净净,身为帮主,怎可连几根破木头都对付不了,还不得在众小弟眼前丢尽脸面,好个阴险的破古树,居然敢使这种下作阴招,简直是不可饶恕! 更何况,他摘花拔草的功力自小练到大,单论在枫秀院之中,都没有哪棵名贵树木能逃脱得了,区区几根古树藤条竟然还敢如此嚣张,那也别怪他辣手摧木了。 榆禾勾起唇角,吹起火折,藤条们似是能瞧见橘红火光,霎时间抖动不止,下意识往后缩,可又惦念着跟榆禾亲近,一时间犹豫不决,只好退两寸进一寸得前后挣扎起来。 脚下的这根,无处可逃,纠结到已然是歪扭得快折成九曲回廊的模样,榆禾轻哼一声,抓住枝头,直接按进火焰之中。 耐心等上许久,半缕白烟也未冒,枝头更是完好无损,唯独根茎忍不住地抽搐起来,榆禾喜不自胜,把旁侧的羊皮水囊都倒空了,火依旧不息,甚至有燃得更旺的趋势。 榆禾双眼顿时亮起,打量这颗粗壮无比的巨大权杖,笑容无限放大。 他要统统分段砍了!一根必须赚迦陵五千两! 榆禾叮铃哐啷倒出一堆佩饰,挑出金簪、银簪和玉簪来,瞄准底部的两根,连着飞去两枚,将藤条从中间扎穿,倒在地面,似是奄奄一息,腿上的两根见状,挣扎几息,最后还是极为不舍地抽条离去。 方才还试图解衣袍的藤条们,尖端此刻如面壁般盘旋卷曲,伏在地面,半点也无先前作恶的劲头,反倒是透着萎靡不振。 此番怪异情景,榆禾莫名认为,它们像是在难过,但荷帮主阅本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敌树的示弱诡计,绝不会手软。 一连将还敢靠近的藤条通通都扎穿,榆禾试上半天,还是银簪用得最为顺手,挑来支很是锋利的,取来软垫,坐在上面,吭哧吭哧开始切,好在切断后的藤条彻底断去生息,与普通木头无异。 他顺手点燃一根断木,放去树根底部,弯着笑眼看根茎们瑟瑟发抖,靠着墙根无处后退的惨样,足足威胁古树好半天,榆禾才解气地回原位继续大切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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