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砚一刚抱他上去,果然被众小弟围得密不透风,眼神不经意在他腰身扫视,榆禾有种逃学溜去含春阁偷吃,还什么也没吃上呢,却发现长辈们恰巧路过门口,当场抓包的心虚。 于是,榆禾清咳一声,绘声绘色地讲起,他这个帮主手撕恶鬼,狠抽邪神的经历。 荷帮主以佛珠当折扇,讲得那是令众人如见此鬼,如闻鬼声,厮杀搏斗堪比九死一生,跌宕起伏,吓得大家是六魂丢了七魄,心脏猝停骤起的。 眼见闻澜当真似是眼前一黑,身形一晃,榆禾抿抿嘴,干咽了下,快速利落地收尾,他模仿说书的腔调太过逼真,难免夸张了那么些,更何况还要把不可说出口的,改编成一点点无中生有,却格外精彩的绝地反击,转危为安的桥段,实属考验胡编乱造的功力。 反正他讲得是很满意,甚至准备回西北后,就找砚五开始写话本。 转头却瞧出沈南风竟也惊惧到面如土色,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方明明和他一样跳脱爱玩,偏好随处闯荡,居然也被吓成这般,榆禾摸摸鼻子,好像是稍稍说得过头了点。 不过效果确实出奇的好,无人在意他到底在下面胡闹了些什么,纷纷过来关怀备至,连声安抚。 荷帮主很是满意,挨个拍拍肩,他们荷鱼帮情谊和洽,上下敦睦,这回更是再添丰功伟业啊! 有了解开正殿石板机关的经验,上层的自然不成问题,榆禾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好奇地凑过去观赏,可但凡他经过,迦陵就跟傻了一样,只会愣怔地盯着他看。 榆禾可不想再在这破王殿多待,对方一走神,他就用权杖打他背催促,随即,迦陵的手速立竿见影得快上许多。 榆禾很是无语,竟然还真有天生欠打之人。 一路顺畅地重回戈壁滩,榆禾伸了好大一个懒腰,他们在地底熬了整个大夜,外加第二日上午,此刻艳阳高照,万里无风,极为适合回去补觉。 榆禾才放下手,砚字辈再度戒备地护在他周身,他抬眼望去,远处尘沙飞扬,马蹄声滚滚而来,应是有数目不少的兵马,朝这疾行。 而此处方位,可是出漠原的唯一道路。 榆禾轻啧一声,看向迦陵:“你不会刚回瀚海,就暴露在王庭的监视下罢?” 迦陵也对那人极为厌烦,“不好说啊,毕竟我可是形单影只,孤家寡人的。” 仅仅言语两句的功夫,高头大马已近在眼前。 瀚海王鸫无扛着弯刀,策马而至,怒斥道:“迦陵,你竟敢叛逃去他国,还与大荣世子勾结,意图篡夺王位,此等狂为乱道,至高无上,伟大神圣,世间永恒造物主杰斯珀神明,定不会宽容你的罪行!” 鸫无高声一句,他身后的兵马也跟着挥舞大刀,叽哩哇啦一顿乱吼乱叫,仿若是要立刻冲来,将叛国之人砍成碎渣,平息杰斯珀神明的怒火。 榆禾捂住耳朵,“嗓门比鸦叫还难听,他大荣话的口音差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废话如此多,他准备哇啦到什么时候,这么啰嗦还想当瀚海王,每三年的朝贡进拜,等着被其他国王嗤笑罢。” 迦陵眼底翻涌着戾气,挡在榆禾身前:“洛尔放心,他活不到那时候了。” “大魔头今天就必须被降伏。”榆禾满眼怒火,“这大嗓门,巴不得昭告全天下我偷跑来瀚海是罢?不可饶恕!” 迦陵轻笑一声,榆禾见状,狠踹一脚:“你们瀚海是不是偷藏我娘亲画像了?” 他与娘亲只有一半的相似,若不是对方与娘亲颇有来往,根本无法只瞧一眼便认出。 “荷帮主消气消气。”迦陵道:“他不仅是我父王的手下败将,威宁将军当年,更是只用一招,就把他打成狗啃泥的惨样,因此,他怕是今生也忘不了罢。” 榆禾骄傲仰首:“果然是越弱的狗,叫得越大声。” 迦陵被他可爱到心痒难耐,忍不住凑近:“洛尔这般神气,似是有应对之策?” 榆禾拧起修眉:“我帮你取权杖,现在还要帮你夺王位,你怎么总想着不劳而获?” 迦陵勾起唇角:“洛尔想谈什么?” “不愧是下任瀚海王,就是上道。”榆禾眉开眼笑,拍拍他的肩,挥手让砚五拿来厚厚一沓条例与议帖,足有一掌之高,他拧开朱红泥盒,“有点多,还好那人废话也多,但你还是得动作快点,我这边还要命人布置。” 迦陵翻看得快,框架都挑不出错来,给瀚海留得财货刚巧不多不少,踩在底线,不由得感叹,洛尔若是真的经商,定然是赫赫有名的饕贾。 迦陵画押完,指腹都有些酸胀,无奈笑道:“洛尔,可满意了?” “合作愉快!”榆禾让砚五收好,即刻让砚二他们去布设,“我的人已经摄魂丹的解药调配好,待会以雾化之法,给他们挥洒,神智清醒了,才不会有无谓的牺牲,你即位后,也有人可用。” 迦陵眼底动容,“洛尔……” “欸,先别急着感动。”榆禾挑起眼尾:“药钱之后和权杖一齐,另谈。” 迦陵颔首:“这是自然。” “很好,那你快去和那个半秃头对骂,吸引他的注意力。”榆禾推他站去前方,“他看着应该也就年过四十,怎的秃成这般?你们瀚海不会都是如此罢?” “他怎能与我相比?”迦陵急道:“洛尔,他可是出自低劣部落才会如此,我们血统纯正的,年过六十都不会秃……” “行行行,你废话也不少,我看就是话多才秃的。” 榆禾赶他过去,也不知迦陵说了什么,半秃头的情绪陡然更为暴躁,即便他听不懂瀚海话,也能觉得此刻是粗鄙之语满天乱飞。 趁此空闲,佛珠手串隐约还有点余温,榆禾正想试试看,是否能把权杖也抽燃,可谁知,他握住的那端,突然起火。 吓得他连忙扔去沙地,而他的手心不仅完好无损,适才一点也不觉得有灼热之感。 众小弟再次惊慌失措,每人都要亲眼确认一番,才肯安心,榆禾伸平左手,任由他们翻来覆去检查,右手握紧佛珠,连连抽了好几下木棍。 没有黑雾冒出,而且他都能觉出,佛珠的光泽正在渐渐恢复原状,杰斯珀应是彻底殆尽。 那些传闻许是恶鬼编来迷惑瀚海百姓,从而诈取供奉的手段,可这缩小版的古树,又为何真的会莫名自燃? 似是听到他的心声一般,躺在沙地之上的权杖眨眼间就熄灭,半缕烟也未冒,表面毫无烧痕。 榆禾震惊不已,默默看向另一端,随之,橘红火苗瞬间窜跃而起,似水波般,在空中弯来扭去。 难道如志怪话本中所言,这是被开了灵智? 王殿之中的历险本就古怪,他制服恶鬼的传奇经历更是稀奇,如此一来,不过是棵会动的古树,莫名缩小,又莫名自燃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看砚字辈皆已回来,对面一众兵马似是猛然回神,开始内讧,榆禾瞪一眼权杖让它熄灭,随即蹑手蹑脚地走去迦陵身后,准备趁此骂声沸鼎之时,让迦陵举起权杖,平定风波。 还没拽到他的手,忽然间,半空响起一道惊雷,不见半片乌云的晴空,骤然下起瓢泼大雨。 与此同时,对面滋哩哇啦的吵闹声猛不丁停下,不可置信地望向天空好半响,扑通扑通之声接连响起,他们双膝跪地,高举双手,咦咦嘎嘎地欢呼起来。 久旱逢甘霖,甚至是在千年未下过雨的漠原之地,天大的吉兆啊! 榆禾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迦陵用外袍给他遮雨也是无济于事,索性拍开他的手,让权杖自燃后,放去雨幕。 “还真是不会灭!”榆禾塞给迦陵,“快一举定王位……” 他刚松手,火苗倏忽间消失,无论他如何瞪眼,怎样暗示,都像一块死木似的,毫无动静。 气得榆禾拿回来,打算以掰断来威胁它时,两端顷刻间一齐燃起来。 迦陵想起那些藤条的殷勤模样,笑着道:“看来只能是洛尔握着才行。” 榆禾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背上,得意地望着两簇火苗:“区区一根破木头,还敢跟我闹脾气。” “它哪会有洛尔脾气大?”迦陵收紧掌心,从后面抱住榆禾,高举起权杖。 咦咦嘎嘎的欢呼停顿半息,蓦地发出更猛烈的惊喜狂吼来,跟随半神的指引,一拥而上,对着鸫无拳打脚踢,扣押在地。 榆禾正美滋滋看戏,突然觉得整个人被搂进怀里,用胳膊肘撞他:“靠这么近做什么?手牵着就行。” 迦陵吃痛,可半寸也没舍得移,下颌抵在他头顶,笑着道:“给你挡些雨。” “少显摆你高。”榆禾哼声道:“我迟早会长得比你还高一寸。” “洛尔。”迦陵贴在他耳边:“赏完我的即位大典再走?” 榆禾摇摇头:“已经到一个月了,家书只剩最后一封,我今天就动身回关市。” 迦陵也猜到会是如此,密密麻麻的酸刺扎入心底,难掩失落道:“洛尔,之后还能来瀚海看看我吗?” “不是有三年一次的朝贡进谏吗?”榆禾道:“怎么着也算是相识一场,明年你来大荣,我可以领你去知味楼尝尝鲜,不过,我请客,但银子得你来出。” 迦陵:“一点便宜也不给我占?” 榆禾哼声道:“知味楼最好的雅间,卖得可是本帮主的面子,你赚大了。” “可三年一回太久了。”迦陵枕在他肩窝,“洛尔肯定会把我淡忘掉。” “我想忘都忘不掉好罢?”榆禾推了下,没推动,索性随他去,“我定要在奇遇话本里,把你的那些气人做派,全部都添油加醋地写进去,让你在大荣身败名裂。” “谢谢你,洛尔。”如此更好,他会与洛尔一同记录在册,可迦陵眉间还是尽显落寞:“真的不再来瀚海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洛尔。” “你们这儿现在又没有什么好玩之地。”榆禾道:“不过,现在恶鬼已除,被他吞噬掉的灵气,许是会慢慢复苏,等瀚海这边不再贫瘠,好吃好玩的东西多些,你再邀请本帮主罢。” “一言为定。”迦陵扬起嘴角:“荷帮主可不能食言啊。”
第157章 我们去哪? 一路紧赶慢赶, 总算瞧见关市飘扬飞舞的旗帜,闻澜还要抓紧回去处理关市的后续事宜,他先行一步前, 无声地望向榆禾良久,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多言, 积攒的文书还有许多, 快些解决完, 才能赶上同殿下一齐回京。 榆禾挥手与他告别,换来身不显眼的灰袍, 戴上宽大的兜帽,把自己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全部扒下来, 交给邬荆和沈南风保管,叮嘱他们也蹑手蹑脚地进城后, 跑去最热闹的北面大门,打算混入人群之中, 悄摸摸溜回浮梦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7 首页 上一页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