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榆禾莫名打了个寒颤:“代劳什么?” 榆怀珩慢慢说着:“你也知父皇有一柄,以沉香木所制的如意摆件,平常最是爱把玩,份量极重,挥起来很是顺手,当作戒尺用再合适不过。” 榆禾默默吞口水:“不会是要打手心罢?” 榆怀珩故作高深地揺首,目光落在他后腰下方,一字一句道:“自是打,肉最多的地方,才好让你长记性。” 福全刚端着两碗羹汤走进来,差点被小殿下的一声吼,吓得将瓷碗摔在地上,好在墨一接得及时,满勺香喷喷的肉羹及时堵住小世子的嘴,营帐内这才安静下来。 待两位主子都用起吃食来,福全也静静候在一旁,不禁感叹,他自小跟在二殿下身边,亲眼看着殿下接过太子重任,奔波劳碌许久,他见着都觉得殿下平白添上不少年岁来,也只有跟小殿下相处,才找回些弱冠之后该有的肆意来。 甚至都重回年少的心性了,适才定是又在吓唬小殿下,他们太子瞧着是稳重,私底下那股孩子气简直跟小世子如出一辙,不愧为表兄弟。 榆禾郁闷地埋头吃,榆怀珩还当真有些怕人会消化不良,“行了,刚才是我逗你的,父皇今晚可没功夫抓你问话去,等晚宴开场,多的是官司待他审呢。” 榆禾可怜巴巴扭头:“那明晚呢?” 榆怀珩无奈道:“过了这股气劲,谁还能硬得下心肠?” 尽管就算是在气头上,也没人舍得打,但总归要给人一个威慑,不然小世子是惯会顺杆往上爬的,下次还会哪有危险往哪直冲。 有了此话作保,榆禾这才放心,由着拾竹再帮他打扮得光鲜亮丽,随着榆怀珩一道漫步去晚宴的大戏台。 走出营帐没多远,榆禾就瞧见封郁川的身影,快步跑过去绕着人检查一圈,“还好还好,没事便好。” “区区几匹狼罢了,我赤手空拳都能敌。”封郁川眯眼瞧他,“若是我不来找,你何时才能想起,还有位哥哥在涉险呢?” 榆禾拍拍他的肩膀,露出钦佩之情,“这是对封将军能力的认可,无谓的担忧才是对你实力的亵渎。” 封郁川轻呵一声,刚想去捏那偷笑的小脸,十步之外的太子健步而来,淡声道:“封将军如此悠闲,想必是有十足的应对之策了?” 封郁川站直身子,抱臂扬手:“不劳太子殿下费心,自保当然没问题。” “是吗,孤拭目以观。”榆怀珩侧首道:“小禾你慢慢走就是,孤先过去。” 榆禾朝榆怀珩挥挥手,目送其快步向前,小声道:“其实先前,如果你没来拦,我也是要让人告知你一道去的,以你前去护驾和西北的军功作底,再拿出那些狂躁兽药的证据,我让砚一将黑衣人送去给你几个,虽然都无法开口了,但也能算半个人证,借此向皇舅舅申请彻查此事,用来功过相抵,最后应是罚俸加禁足罢。” 封郁川耸肩道:“大不了我就收拾收拾回西北。” 看他那云淡风轻的神情,榆禾都觉得自己刚刚那段真真是白费口舌,只听封郁川还在道:“怎么?舍不得我啊?那跟我一起回西北玩段时日呗?我回来前,刚盯着建好学堂,在我那念书也是一样的。” “去去去,你自己回罢!”榆禾抬脚就往前走,没好气道:“白给你想这么多。” 封郁川扬眉追上:“国子监都没结业,毛还没长齐,操心这么多作甚,这么点小事若是处理不好,岂不是枉比你多经历这么些年岁?” 见人还在背着生闷气,封郁川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不过,我们小禾当真是长大了,确实当得起帮主称呼,知道罩着我这个小弟了。” 榆禾推开他的头,嫌弃得很:“我们帮里没有你这号人。” 封郁川瞧他不再拧着眉,随即也摆正神情,严肃道:“这些私下跟我说说就好,朝堂里那些乌遭破事,无论何时你都离得远远的,一旦沾上,很难甩脱得掉,可知道?” 见人微动着唇就要反驳,封郁川先一步道:“是,威宁将军府名声赫赫,可也树大招风,明里暗里盯着的不计其数,榆秋现今又不在京城,都等着从你这儿捞好处呢。” 榆禾:“一般人我才不给他捞,从小被抓着旁听那么多政事,这些弯弯绕绕我还是知道的。” 封郁川:“心里有数就行,晚宴专心吃饭看戏就是,我让封水烤了不少新鲜东西,待会挨个尝尝,爱吃哪种告诉他,明日回程前我多备点,接下来许是有段清闲时日了,正好在府里头做些西北蜜炙肉干,记得来探望我。” 榆禾不免还是有些担心,提醒道:“依兵部那小心眼的肚量,上回在你这里栽了跟头,这次定是要加倍补回来。” 封郁川不屑道:“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榆禾无语:“说得你好像能将人拉下马一般。” “那暂时有些难啃,姑且先让他们,再栽两个跟头。”封郁川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转向对面,“你那几位同窗在那躲好一会儿,啧啧,这胆识不够格啊,看来我是得多往校场走几圈了,行了去玩罢,大人处理大人的事去了。” 等封郁川大步离去后,榆禾才被团团围住,太子将消息封锁得极好,大多不知情的臣子只会在晚宴前一刻才知晓,周边几人还如昨日般兴致昂扬,跟献宝似的,他怀里和脖颈,顿时被许多毛茸茸占领。 张鹤风拊掌道:“我就说,这只的成色最好,凌舟兄的眼光还是没我好。” 孟凌舟:“那不过是你未抓住的托词。” 榆禾按住不断蹭着他的白狐,又抽空将头顶的雪貂抱下来,双方都想独占怀抱,差点一左一右交上爪,他很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两只的热情。 张鹤风和裴旷见此,连忙帮着将两只分开,榆禾这才喘口气:“我会给它们和桃酥安排一只一院的。” 慕云序笑道:“这两只方才可是安分得很,谁知转眼到殿下面前,竟一改本色。” 榆禾骄傲地走到祁泽身边,“怪我太受小动物的欢迎了,这种幸福感,某些受尽动物冷眼之人是不会懂的。” 祁泽轻嗤:“有本事别吃小爷这儿的鹿肉锅子。” “我还可以选羊肉锅子。”榆禾撞撞祁泽肩膀,“走罢走罢,那头差不多也要开席了。”
第60章 那您还是烧蛇罢 锦帐连绵起伏, 摇曳的篝火四起,各式宴席围着中间的烤炉而设,榆禾跟着元禄慢步至远离群臣, 最上方的席位。 挨着皇帝落座后, 榆禾瞧榆锋神色平平的模样, 心间顿时放宽, 拉着元禄嘀嘀咕咕, 指着前头烤炉里面看中的炙烤羊肋排,叮嘱给他取焦脆些的来。 榆锋瞥了眼那似是什么事都未发生的小脸, 开口吩咐:“元禄,盛碗蛇羹来。” 乍一听如此恐怖的菜名, 榆禾毫不留念地放下甜糕,刚抬臀, 就被宽厚的掌心按回原位,元禄见此, 给小世子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匆匆下去准备了。 榆禾强颜欢笑地转身,抱住榆锋的手臂商量道:“舅舅,别煮这么吓人的东西,多浪费御厨的手艺啊。” 榆锋未转首,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平淡道:“待会进这么多烤制品, 正好败败火。” 榆禾连忙挪近过去, 微晃着龙袍:“舅舅,我知道错了……” 都不用看,那小脸定是写着下次还敢,榆锋攥住细腕, 握住那白嫩的手心,抬掌打了三次,“下不为例。” 一点痛感都没有,榆禾弯着双眉凑过去:“舅舅,你分明就让棋一叔跟在后头保护,不然我哪里能进得去射熊谷,半路就被拎回来了。” 榆锋揉着他的手心肉,抬眼睨去:“还龙潭虎穴都要闯,朕看你是真长能耐了。” 榆禾摆摆手道:“这才是我们江湖儿郎该有的豪情壮志。” 看他还得意上了,榆锋气得不行,火又不能朝人发,冷声道:“回头就将你那话本子都烧了。” 榆禾哎哎道:“那您还是烧蛇罢,别嚯嚯我的宝贝了。” “出息。”榆锋接过蛇羹,不轻不重地放去榆禾面前,“一滴不许剩。” “您来真的啊!”榆禾看对方摆出再无商榷余地的脸色,只好苦哈哈拿起勺子,皱巴着脸翻动,尽管香气扑鼻,但这可是蛇啊! 榆禾小声开口:“舅舅,我看您火气也不小,不如我们分食这一碗罢。” 榆锋:“若是我来喂,份量就是两碗。” 榆禾当即拿起勺子开吃,速度快到,元禄在旁边看着,都怕小世子吃呛着,眼神担忧得很。 一小盅的量,几息便真干净见底,榆锋一刻不错地盯着榆禾的面色,尽力掩住嗓音的期待:“感觉如何?” 榆禾抿嘴,回味片刻:“好像还蛮好吃的。” 榆锋一时哑然,情急间倒是失了些平常的缜密,全然忘记问他确实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自探得蛇毒可以替代一味解药之后,棋四与秦院判马不停蹄地闭关研制好些时辰,确保安稳可用后,还要苦思冥想如何能让世子不起疑地服下,刚熬出这一小盅,连忙就送了过来。 元禄适时开口:“圣上,老奴前头听墨一道,小世子回来便歇下,还未来得及唤平安脉,可要老奴先领世子去秦院判那处一趟?” “甚好。”榆锋装作没看见榆禾那大为震惊的神情,直接将人拎起来,拍拍背催他快些,“去完回来,你心心念念的炙烤羊肉刚好能端上桌。” 御营内。 秦院判来回踱步许久,另一侧的棋四,看着虽神色无异地立在原地,眸间瞧着已然放空许久。 榆禾刚迈进去,就见秦院判急匆匆地跑过来,连忙伸手去扶,“秦爷爷,就算一个月没替我扎针,手痒得慌,也不必如此心急罢。” 秦院判看他笑得分明的双眼,哪还能不懂,也就圣上爱甥心切,自以为瞒得好好的,随即握住他的腕间,片刻后,终是长舒一口气。 棋四见状,绷紧的肩膀也跟着放松,快步过来,斟酌问道:“蛇羹味道可好?” “原是棋四叔做的啊!”榆禾点点头,“下回可以多放些胡椒吗?稍微有一点点的淡。” 棋四颔首,即刻复盘烧制的过程,秦院判倒是不惯着他,冷哼一声:“下次直接给你搓成药丸子!” 一想到那感觉比黄连还苦的药丸,榆禾蔫巴道:“还不如扎针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7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