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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完嗓,祁泽垂眸,眼底透着轻蔑,“宁远候老来得子,惯得眼高于顶,记得他才是自掉身份。” 勇毅侯和宁远候两家明争暗斗不歇,祁泽定是没少被对面小辈针对。 榆禾同仇敌忾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兄弟的仇家自然也是我的仇家!” 祁泽好笑地挑眉望他,“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当年就是乱滚一通,现今顶多四处跑窜。” 笑话!他混江湖之人怎会没有武功傍身? 榆禾站起来拍拍衣袖,清清嗓子,抬高下巴看祁泽,他可是手握武林秘籍,身赋绝世武功之人的殿下。 “砚一!” 四周毫无动静,只有落叶回应。 祁泽笑到肩膀乱颤,前俯后仰的,根本不给面子。 榆禾攥住袖子,耳尖微红,一时间不习惯砚一不在身边。 “砚二三四五六七!” “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余下六人眨眼间便落地无声,整齐列成一排。 被簇拥在中间的榆禾得意哼哼,扬眉吐气再次看向祁泽。 着实叫不出,也打不过这么多暗卫的祁泽举手投降,“榆老大,全靠您罩小的了。” “这还差不多!”榆禾挥挥手,让暗卫下去各忙各的,“我们的午膳怎的还没来。” 他今日起太早,所用不多,闹腾这么久,肚子早就打鼓了。 祁泽也疑惑,群青平日办事从不拖延,今晨他还特地叮嘱备一份小世子口味的,按理说早该在这儿候着的。 话音刚落,砚一不知从哪突然现身,“殿下,元禄公公正候在馔堂内。” 此处凉亭是祁泽平日常来的地,祁小公子向来不会在闹哄哄的馔堂进食。 “还要走去馔堂?” 实在有些饿得不想走路,榆禾哀嚎一声,毅然拒绝祁泽背他、砚一轻功带他飞的提议。 被同窗看见多丢脸啊,况且国子监人这么多,一传十,十传百,简直不敢想! 馔堂内,静谧无声,即使元禄公公声称不必拘礼,随意用膳,监生们也是一筷也不敢进嘴。 这可是司礼监一等内监,圣上身边的大红人,都惧怕自身还未面圣,就留下失仪的印象。 半柱香的功夫,凝滞的堂内,元禄恭敬笑着迎上前,高声念道:“世子殿下安,老奴奉皇上口谕,特送来御赐午膳,以犒劳世子的潜心进学。” 不仅没听课,还小闹一场的榆禾,连忙就要弯腰谢恩,心中呜呜喊,他愧对皇舅舅,明日定好好学! 元禄上前扶住,换回正常音量,“世子殿下,老奴擅自做主给您选好了个位置,先将就着快快用膳罢,耽误这片刻,糖缠该不脆了。” 糖缠是皇舅母宫内厨子的拿手绝活。 选用御供松子核桃等坚果,捏紧成团,熬至上等蜜糖,使起扬起细丝,层层环绕包裹坚果球,精美如镂空缠丝珐琅球,很是讨世子欢心。 既考验温度手法,也讲究进食时间,放凉的口感差之甚远。 榆禾双眼放光,抬脚就跟着元禄走至正中间,最宽大的食案旁落座。 元禄很是会来事,先着人上这道世子最爱吃的糕点,才不紧不慢地布好两份、三层式的黄花梨龙纹食盒,又打开后一金丝楠木食盒,菜品铺满整桌。 “世子殿下,老奴来馔堂前曾碰上祁小公子的侍从,听闻也为您用心准备一番,便做主都呈上来。” 榆禾弯着笑眼谢过祁泽,很是大方地分出两个糖缠给他,“快吃快吃,现在口感正好,脆甜仁香!” 精致瓷盘上一共只有八枚,榆禾已吃掉两只,眼巴巴看着剩下的,扭头坚定地说:“麻烦元禄公公将三枚糖缠送给东面那桌,身着竹青、靛蓝和天青色衣袍的三人。” “还有这么多菜,我和祁泽肯定吃不完,就把皇舅舅这两盒里的每桌送些,留祁泽吃的份,我吃祁泽备的。” 元禄自是温和笑着应好,着身后人手脚麻利地分完盘,才背对着小世子,重新昂首站至中央,神色肃穆,目无下尘,尖声道:“世子殿下待人亲厚,特将御赐膳食与众同窗分享,各位承情慢享便是,不必拘束。” 语毕,恭敬俯身道:“世子殿下您慢用,老奴还要回宫复命去。” “公公慢走,代我谢谢皇舅舅,皇舅母。”榆禾举着脆皮鹅腿和元禄挥手,元禄也笑着点头,保证传达到,转身带内监们离去。 到头来,榆禾还是没忍住,扣下皇舅舅送的大鹅腿,御膳房早已熟知他的喜好,每次的鹅腿从不切块,专门留整只供他吃个尽兴。 他也给祁泽留下整个,见人总算卸下紧绷的肩膀,笑嘻嘻地放至他盘里,“快吃快吃!皮脆肉嫩又多汁,定定你的心神。” 其余人皆比祁泽还要提心吊胆,到现在仍旧维持着僵硬进食的举动,即使吓到没胃口,御赐之膳也不敢不吃啊。 香喷喷的饭菜到他们嘴里如同嚼蜡,要是榆禾能料到,定是会直呼浪费! 祁泽无奈耸肩,他也只是每逢宫宴,跟在榆禾身边时面圣几次,见到森冷凌人的一等内监元禄,还是会怵得慌。 也就榆禾觉得人和善了,就着元禄一番敲打警告下,仍旧吃得欢。 大鹅腿早已只剩骨架,榆禾正一口一个嚼着翡翠嫩玉丸,祁府的口味自是跟皇舅母相差无几,很合他胃口,“阿泽,要是鹅腿不符你口味,我很乐意代劳的!” 祁泽一口咬去大块肉,悠哉拎着鹅腿示意,“想得美。” 谈话间,得小世子亲赐糕点的三人也前来表达谢意。 榆禾眼疾手快把最后一枚糖缠夹进碗里,抬头热情招呼三人共同入座。 见三人连连婉拒,榆禾皱皱鼻间,亮出手心,“要是不想一人一衣沾上油印子,就速速落座。” “别别别,世子殿下高抬油手,我们坐就是了。”张鹤风先轻笑出声,总端着也是累人,大方先一步落座,孟凌舟和慕云序也紧随其后。 孟凌舟:“谢殿下恩,那糕点精致不凡,很是惊艳。” 慕云序:“谢殿下割爱,改天在下也从幕府带些甜糕,定是不及这精致糖缠,望殿下尝个新鲜。” 慕云序正好坐于他右手边,榆禾笑着歪身过去道谢:“说好了啊!我不挑食的,甜糕咸糕都爱吃。” 明媚的笑眼好生扰人,慕云序接触几息便收回视线,温声应好。 张鹤风坐在祁泽身旁,闻言,也是跟着献糕,“我府上的糕点没什么特色,改日给世子带京郊一家梅酥铺,店小但有真手艺,都是寻常糕点,做的俱都别有风味。” 顷刻间,榆禾又被吸引过去,连声应好,“我还没去过京郊呢!吃过糕点相当于走上一遭了!” “等世子学会骑马,来回很是方便,一个半时辰便能到。”张鹤风道。 骑马郊游!榆禾早就想体验话本子里打马穿林之感,糖缠都凉在碗里忘记吃。 左手边伸来一双筷子,祁泽扬眉笑看他,“小禾若是觉着这糖缠不合胃口,我很乐意代劳。” 糖缠顿时被玉手捏起,榆禾举着啃下一大半,鼓着脸颊,声音含糊不清,“想得美……” 国子监的午休时间充裕,足有一个时辰。 馔堂内的监生们陆续用完午膳离开,榆禾也打着哈欠,和三人挥手暂别,同祁泽往小憩的院落走去。 “行啦,也别较劲赶人了,我住那边挺好的,听砚一讲干净整洁,床铺也很软。” 祁泽只好同意,“哪里不习惯就派人来知会,我来想办法解决。” “多谢祁老大罩着小的。”榆禾认可地拍拍他肩膀,随即往另一方向去,背身向他挥手。 郑司业着实费了大功夫,好的院落一早就被上舍和内舍这群王侯贵胄官员之子尽数占去,稍次一些的也被富商之子花大价钱定下。 此处原本是荒废的,他在接到祭酒安排的差事时,当即就想推脱。 还是听祭酒三番确保圣上知晓,世子也不会计较,才战战兢兢求来工部的人,七天内将荒废之地将将建成上等院落。 也只是看上去,实际内里的布置完全来不及样样尽善,只有基础物件。 榆禾走近院落,当即就被这与他瑶华宫寝殿别无二致的装扮惊得睁大圆眼。 “拾竹!我就来上个学,也不必将家都搬来罢!而且我只是午休睡着,晚上还是要回宫睡的啊!” 拾竹还没出来回话,等候多时的福全笑眯眯走过来行礼,“世子殿下安,这些尽是太子殿下吩咐复刻的版本,您的寝殿自是好好的呢!” 榆禾倒吸口气,抓住砚一的手臂,颤巍巍问:“花了多少时间?” 闻言,福全的神色似时有些邀功的喜气,“回世子,不久,也就月余罢。” 榆禾满脸心痛,“也就是说,太子哥哥上个月就知道我定要来念书,但到昨天仍旧不跟我通气,是也不是!” 有功到有罪不过片刻之间。 福全干咳一声,讪讪道:“世子,太子殿下派小的来为您送梅浆杏脯酪,按您的口味,多杏粒少梅浆的。” 很容易被一碗甜汤哄好,榆禾既来之则安之,抬脚进屋喝果酪。 回头定要大闹东宫。
第9章 着实刺眼 福全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候在旁边待世子用甜酪,低眉暗道殿下果真神机妙算,预料到世子定要小发脾气,着人提前备好赔罪礼。 一碗酸甜果酪下肚,榆禾是神清气爽,甜汤泯恩仇! 福全见状笑眯眯接过空碗,恭敬道:“世子,太子殿下送来的龙驹已妥善安置在骑射场内的马厩里,就等世子大展骑艺了!那福全不打扰殿下午休,先行告退。” “福全公公慢走,替我告诉太子哥哥,看在甜酪的份上,暂且不拔他东宫里鹦鹉的毛了。”榆禾十分善解鸟意道。 福全道:“这是哪儿的话,得世子赏识,是那只葵花的福气!” 更何况,小世子向来是嘴上嚷得欢,那葵花凤头鹦鹉好吃好喝养到现在,羽毛油亮,周身圆润,要不是太子殿下控制着世子殿下回回路过就要喂食的举动,一度都快要飞不起来。 即使很想见识见识属于自己的第一匹马有多神气,可榆禾吃饱后犯困,再多的兴奋劲也得等他睡醒。 拾竹前去送福全出院门,砚一握住他揉眼的手腕,换成温帕子热敷。 榆禾还是更喜欢直接上手,“……热气一熏更痒了!” 砚一坚持道:“殿下忍忍,很快便舒适。” 眼前微透出丝许光线,看不清路,榆禾紧抓住砚一臂膀,才讲到他大显威风的开头,脑袋就沾到枕头,转眼便睡沉。 精确度量好时间,砚一将锦帕取走,榆禾眼角染上暖气的红晕,睫毛似哭过般湿漉漉的,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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