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从假山上滑溜下来的周奇:“呀呀。” 张叁:“……” -- 张叁将李肆抱放在一旁,自己站起身来。 他杀气腾腾地往院里走了几步,将腰间的刀拔了出来,龇牙狞笑,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是,真,有,大,事。” 周奇吓得扭头就往假山上攀,一边爬一边扯着嗓子嚷道:“当家的!俺错咧!俺真有大事!” 嚷叫声惊醒了屋内的军士,都爬起来探头探脑。 张叁提着刀怒道:“下来!快说!” 周奇瑟瑟发抖地攀在假山上不敢动:“当,当家的!不,不是故意要打扰你跟李,李郎君!俺跟俺弟在哨台守夜,看见外头不对咧,俺赶紧来报信……” 张叁咆哮道:“甚么不对!” “俺们见着河对岸几十个枭军骑着马,追杀一个人。那人的马被箭射死咧,他弃了马下河,那些枭军也都跟着下河,全都往咱土堡这边来咧……” 张叁神色一变!
第30章 揽月同来 他顾不得发怒,转身便奔向院门口轮值守夜的两个新兵。 “你们!通知刘县尉和南北城门,工事赶紧停下,百姓撤回,城门戒备!派十名弓手守在这个院里,盯紧地道出口!” 他又奔回廊下,对冒出头来的军士们道:“诸位好汉!枭军恐要接近土堡,现在堡门工事只搭到一半,若被他们发现废堡有人,回去通知枭营,便大事不妙了!现在去城门叫弓手已来不及,诸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一齐去剿了这伙枭贼!” 在场众人,都是指挥使精挑细选的好汉,在此县憋了十来日,早已憋得心闷火旺,听说有杀贼的好事,齐齐都喊道:“愿助一臂之力!”“张团练!尽管使唤!” 众人都速速回屋,推醒同袍,批袄穿靴,拎起兵器,便纷纷冲回院内。 李肆提着刀,背着弓,冲在最前头,被张叁一把扣住手腕。“你身上有伤,不许去!” 李肆道:“结痂了,能使力。” 张叁还想拦他。李肆奋力一挣,急道:“他们是我带的军!我定要一起去!” 张叁也知这道理,只能不再阻拦:“去便去,但你定要跟紧我。” 话不多说,周奇带路,张叁李肆领队,众人翻上假山,挨个往枯井里落去。 -- 土堡里依然住着那十几位农汉农妇,他们白日里与蚁县乡民一起砌堡门、砌内瓮城、修缮堡墙,夜里便仍旧宿在堡内。周奇周坝依旧与大家一起轮值看哨,如若远远瞧见河对岸有枭军哨马路过,便会提醒大家工事暂停,收起显眼的木架工具,不要露出破绽。 这俩兄弟自打流落到这荒堡,看哨看了一个来月,越看越精神,越看越熟练,看得炉火纯青,看得出神入化。不论白天夜里,凡是汶水两岸的物件,甭管是树木、荒草、野兽还是大活人,他俩都能看出动静来;甭管是风吹草动、鸟叫虫鸣、哨马啼嘶,他俩也能听出端倪来。 他俩在修缮拓宽后的哨台上搭了个小石灶,不仅能生火取暖,还能烤一些干饼、干枣当作夜食。这天轮值看哨之前,他俩又挖了一窝蝼蛄,夜里欢欢喜喜地在哨台上吃独食。 满口焦香地吃着吃着,他俩突然从呼呼风声中听到了隐约的喊杀声。 他俩攀在女墙上一望,便见西边的汶水上游出现了一个骑马的黑影,背后跟着几十个骑兵,一群人打打杀杀地沿着河边而来。 那黑影驭马奔逃,好巧不巧,刚好在土堡的对面,遭一支流箭射中了马股。战马嘶鸣一声栽倒在地,那黑影在地上狼狈滚了几圈,应该是看到了河对面隐约的迷宫土墙,感觉可以躲避,便踩着冰面往土堡这边来了。 那些追击的骑兵也跟着下马,一群人闹闹嘈嘈地踩踏上河面,顿时将半硬的冰面踩得裂纹四起、支离破碎。连那被追的黑影也一起掉进了河里。 河水并不湍急,落水者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于是双方便又在河里奔逃与追击了起来。 周奇留下弟弟继续看守,自己赶紧钻地道去报信。大当家对他早有交代,说地道外的后花园也有哨兵轮值守夜。他本是来找哨兵的,结果撞见了大当家本人,还正跟李小郎君搂在一起亲热…… 真不愧是大当家哇!跟李小郎君刚见面就碾到一起,没几天就已经这样恩爱咧!屋内还睡着那么多条好汉,他俩居然趁夜里偷偷在屋外腻歪!难怪赶集的时候,那些说书先生都爱讲甚么英雄好汉爱江山更爱美人…… -- 周奇举着火把在地道前面跑着,没忍住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大当家一边跑,还一边拉着李小郎君的手腕,可能是怕他伤势未愈跑得不快,所以助他一力。呀呀,这疼人的。 张叁见他扭过头来眼神暧昧,怒骂道:“看甚!挨刀货!杀完贼再收拾你!” 周奇脖子一缩,跑得更快了。 -- 一行人钻出地道,便往新堡门而去。新堡门就在哨台下方,夹在土堡与迷宫的中间,但现下只修成了一半。也就是说,如果这帮追兵能成功穿越迷宫,便能毫无障碍地闯入土堡。 老弟周坝一见到打头的张叁,就赶紧从哨台跑下来,追着张叁小声道:“大当家!他们都过河咧,现在困在迷宫里。俺听迷宫里的动静,那个被追的人正在迷宫里同他们打着咧。” 张叁问:“可看清被追的人有甚么特征?” 周坝道:“他进迷宫前,俺看清咧,只他一人是煊人发髻。其他人都戴着帽,留两条辫子,都是枭贼。俺仔细数咧,大概有三十多个枭贼!” 张叁布置道:“留下三名枪斧手守住堡门,两名弓手上堡门掩护,其余人都跟我进去!” 李肆督练了数日兵,熟知这支小队的身手,往人群中挥手示意,迅速分出了五人留守。 他带着剩下的人便要跟着张叁进迷宫,但张叁仍是扣住他手腕,不想他带伤跟去厮杀,低声道:“你也带弓上堡门。” 李肆却道:“我能用刀!” 他不等张叁再说,急促道:“不能耽搁!” 张叁拗不过他,松开了手,又回头叮嘱众人道:“只救那煊人,其余见到就杀,千万不能漏跑一个!道路复杂,一定跟紧,不能落单!” -- 一行人冲将入迷宫,听得数堵墙之外的刀刃相击声,被呼啸的夜风卷得时有时无。 张叁前几日走过一回这路,依稀记得往迷宫入口去的方向,但带着众人跑过几条窄道,前面便出现了左右两条无法辨别的道路。 “分两队走!”张叁命道。他心知在场只有他与肆肆走过迷宫,此时应该二人分头带人行动,但他始终惦记着肆肆身上的伤,想将肆肆留在身边。 他又去拉住李肆,但李肆敏捷地往后一躲,在被他抓住之前,便带了七八个人往另一条路跑了。 张叁连“小心着些”都来不及说,只赶紧喊道:“再多两个人去他那边!”扭头也率人跑走。 -- 张叁往前又跑不过两条道,便撞见了那逃命的煊人! 这一夜月色明亮,巷道两边土墙虽高,遮挡着月色看不清人脸,但那人身形高大,还能勉强看清头上的煊人发髻。 那人周身带着厚重的血腥味,脚步踉跄,手中单刀挥舞得已有些吃力,已变作了双手共握。 三名枭军正将他堵在角落围杀,冷不丁身后风声一紧!其中一名枭军躲闪不及,被张叁奔来跃起、狠重一击,当头劈下!半个脑袋顺着半个肩头飞将出去! 鲜血喷溅在那被围攻的煊人脸上,那人微微一愣。 此时张叁身后几名军士也追上来,与剩下两名枭军斗在一起。张叁抽出空来,急问道:“可是煊军?” 那人筋疲力尽,喘息道:“府州……佘氏……” 府州在魁原的西面,吕梁山脉的另一头。佘家军则是大煊的一支历史悠久、赫赫有名的家族军队,世代镇守府州。张叁听他声音几分耳熟,心头一惊,对他身份已有了猜想。 但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因而张叁赶紧搀扶起那人,往来路送去:“你们二人,先送佘将军回去!” 话音未落!耳后风声一肃!张叁旋臂带身,“铮!”地一声挡住了袭向自己头颅的一刀。 更多的枭军从巷道那头涌了过来,与他和军士们激斗在一起。 -- 张叁先前多叫了两人跟了李肆,现下又排出两人护送佘将军回去,身边只余五位军士,但前方巷道中却追来了二十来个枭军。 这些枭军个个精悍,人数又四倍于他们。张叁听见身边有同袍发出受伤的闷叫声,心头一沉,奋力向前,以自己身躯挡在了最前面! 他横刀一个猛冲,将枭军们推搡开数步,给了煊军喘息之机。身后五名煊军赶紧将巷道勉强堵住。护送佘将军的二人也终于趁机搀扶着佘将军跑了。 然而众枭群起反冲,一下子又将张叁撞了回去! 一群人摸黑混战。煊军处在下风,愈发吃力,被冲击得狼狈不堪。张叁耳边不断听见同袍受伤的声音。但巷道昏暗拥挤,敌我不分,他一身武艺也施展不开,甚至连刀也挥斩不起来。总共二三十人闹闹哄哄地在巷中推搡肉搏,乱成一团。 正在混乱之际,突然头顶上响起一声哨响! 近一丈来高的土墙、还没有巴掌宽的墙尖上,出现了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寒风中衣袄烈烈,拉弓如满月。 张叁混战中抬头一望,心头狂跳—— 他真能飞! 他此时不似小马驹,似天上谪仙下凡,揽月同来。 -- 李肆吹哨吸引了众人注意,旋即喝道:“报数!” 他手下煊军士天天随他演练,当下便此起彼伏地喊道:“一!”“二!”“三!”“四!”“五!”张叁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六!”了一声。 李肆随声放弓,“嗖!”地一下放倒了人群一名不报数的枭军!黑暗中虽然无法命中要害,但也射中了对方肩背,那枭军吃痛脱力,便马上被周围的煊军趁机砍倒在地! 煊军群情激奋,一边大吼着数字一边奋力将身旁的枭军砍远了一些,便于李头领放箭。“一一一!”“二二二!”“三三三!”“四四四!”“五五五!”“六六六!” 李肆“嗖嗖嗖”地又接连放出几箭,人群中接连有枭军倒下,两军队伍渐渐在巷道中分隔开来…… 眼见两军不再混战一团,李肆又喝道:“列阵防守!” 煊军立刻聚拢列阵。最高大的一人持刀在前,手上没盾,便与张叁一起以肉身横刀作盾。他们身后两人左右挥刀,再最后的两人则瞅空戳刺长枪。众人刀枪一致向外,在狭窄巷道中似一只“大刺猬”。 枭军们冲上来无法劈砍,被高墙上的李肆趁乱射中了数人,又被“大刺猬”趁机滚倒在一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9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