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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叁并没有去那惹眼的中军大帐,而是跟随报信的亲兵寻到了此处。 -- 张叁一击不成,龇牙一笑,又接着一记重刃向将领斩去! 将领扑腾在地,打了个跟头躲闪开来。宽刀劈裂了案板一角,案上的沙盘地图霎时四下崩裂,土渣木屑纷扬而起! 那将领也是一方人物,至此仍是不惊不惧,掀起案板挡住了张叁再一记重击,在躲闪间大声赞道:“好刀!” 张叁听得懂这句,冷笑道:“杀你当然得用好刀!” 那将领终于捉得空子,拔出了刀来,与张叁在狭窄帐内拼得一处。刀刃相抵,被张叁逼得步步后退,口中还换了煊语道:“竟敢入我营中,还寻到了我的真正军帐!煊人懦弱如羊,还有你这般人物!” 张叁心想:煊人胆大的多着咧!被佟老贼藏起来没被你见着罢了,今日便教你见见世面! ——嘴里却是一句未答。 他知道那将领满口废话,不过拖延时间,拖得救兵到来。 那将领为掩人耳目,将暗杀者的注意力引至中军大帐,自己这隐蔽小帐外只守了两名亲兵,方才都被张叁杀了。但不远处的中军大帐外,却埋伏了十来名精兵,大帐内更是不知如何布置了伏兵陷阱。 现下,虽然营内惊马奔行,到处一片混乱,但中军大帐这边却还算平静。两人一番打斗,那些个埋伏的精兵应当已经察觉,正往这边赶来了。 -- 张叁一阵乱刀狂刃,将那将领劈砍得左右躲闪,狼狈不堪!不过片刻,将领手中的弯刀也被劈下地去! 锋利刀刃劈面而来,那将领瞳孔微缩,已毫无反抗之机。 正这时,帐外脚步声起!张叁刀刃一转,压落在他肩上,随即拎起他胳膊,一把将他挟在身前。 “你不杀我?”那将领疑道。 张叁龇牙一乐:“杀了你,我怎的出去?老子的命比你值当!” 他推搡着那将领向帐外而去。 -- 出得小帐,果然原在中军大帐外埋伏的精兵们都围拢了过来,见首领被挟,纷纷犹豫着不敢上前,但又紧随不放。 “叫他们牵一匹披甲的马!”张叁喝道。 那将领微微昂头示意,便有人得命而去。他到此仍是沉着冷静,还能开口用煊语道:“你不杀我,你也逃不出去!我敬你是条好汉,降了我,给你作大将,统万军!” 张叁刀锋一挑,削掉他半个耳朵!那将领猝不及防痛叫一声,却又咬牙强忍住!鲜血扑簌簌溅在刀刃上,染得他半肩发红,溅得他肩后的张叁也满面血腥。 张叁眼角挂着血滴,冷笑道:“屁话多。” 那将领到此才彻底愤怒,眼底浮现出狠绝的杀意,视线扫向中军大帐,咬牙再不言语。 -- 战马被牵了过来,张叁刀逼那将领上了马,自己也骑在他身后,逼那将领自己驭马,向就近的汶水河边而去。 四周都围拢了枭军,那十来个精兵迫得最近。张叁独有自己一人,蹙起眉头左右提防,刀刃压在那将领颈边,已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枭军缓缓让出路来,战马行得极慢,走了二三十来步,才至那中军大帐不远。此时气氛剑拔弩张,帐外牙旗摇摆发出“扑扑”声响,更加增添了几分诡谲又紧绷的杀意。 张叁的目光警觉地注视着身后精兵,却并未注意到——安静的中军大帐内,帐帘被悄无声息地挑起了一角,黑暗之中,一点微亮的刃光,静悄悄地对准了他。 -- 暮色中风声一紧,暗箭袭来!好在张叁曾陪李肆多次暗杀,对这异动十分敏锐。他耳根一动,侧身躲闪,却只来得及避开头颈要害,被一箭射中了右臂!手中宽刀一松! 将领趁机向后肘击,从张叁身前挣开,跌下马去。张叁知道若放他离身,众军手中弓箭眨眼就会将自己射成筛子,于是足下一松,也随他落下马去。 二人滚落在地,斗成一团。战马受惊,高声嘶鸣着跳跃。二人就在马蹄踢踏间惊险地缠斗,尘土簌簌飞扬,周遭追兵蜂拥向前,却都怕误伤将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 混乱之中,中军大帐内掠出了一道人影,轻巧踏风而来,脚蹬众军肩背,腾跃半空之中,不几下便奔至包围圈中。 这人穿着打扮不似其他枭军,身披轻甲,未着头胄,胸前微微隆起,肩边搭着两条利落的大辫,乃是一个身形高挑修长的枭人女子。她似惊鸿落下,于半空中拉弓引箭,又一记暗箭射向张叁头颅! 张叁尚在与将领的缠斗之中,一臂受伤,多有不便,一时无法将将领制服,更无暇顾及那即将夺他性命的暗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持弓的草原女子踏风而来之时,与她相对的方向,也有一条黑影暗中蹿动,似游龙一般滑行在人群之中,借一身枭军甲胄,于混乱之中,未曾被众军察觉有异。 在她发箭之时,身披枭军甲胄的李肆也从人群中跃出,一箭击落了她的暗箭! -- 李肆挎弓在背,借着冲势膝行在地,簌簌作响,眨眼滑过了张叁身边,拔刀斩断了张叁右臂上的箭尾。又趁势朝前一扑,扑住了落在地上的宽刀,向后一甩:“接刀!” 张叁左手接住了刀柄,重新与那枭将缠斗在一起。 李肆捉住坠在地上的缰绳,缠在手腕,身躯缩成一团,随着惊马的乱势在它乱蹄下转过一圈,手臂引力,口中“吁”地一声,终于制住那战马。 李肆勒住马缰,正要起身,突然又一记暗箭袭来! 他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避过了箭矢。箭矢落在马甲上,发出“铮!”一声轻响。然而他没料到这暗箭只是一个吸引他注意的幌子——没等他鹞子落地,近处传来一声粗重的咆哮,一记重锤迎面坠下! 李肆躲避不及,只侧开了头颅,被一锤正中胸口,踉跄着栽出两三米远!他手腕还缠着马缰,带着那战马也退出好几步,又是惊嘶不已。 他摇晃着难以站起,单膝半跪在地,“哇”地咳出了一口血!低头一看,幸好还有啸哥为他胸前配的小盾护了他一命,但小盾也已被锤得四分五裂! 伤他之人,是一个双手持金瓜重锤的枭人男子,身披黑色重甲,身形高大。 ——他与那射暗箭的女弓士,一男一女,都是枭军将领麾下得力大将,便是先前一直埋伏在中军大帐内的伏军。这两员强将虽然没能等来张叁李肆入大帐暗杀,但此时也已经分别伤了他俩一轮。 -- 重锤甲士抡起双锤,还要向李肆袭去,突闻一声暴喝:“住手!!” 甲士回头看去,见张叁已经重新制服了将领、将宽刀压回他颈边,只得停下动作。 李肆趁机挣扎爬起,朝张叁嘶哑道:“上马!” 张叁拉拽着枭将重新上了马,将他摁伏在身前。李肆随之骑在张叁身后。 三人一马,这马上登时拥挤无比。战马吃重,甩脖昂首地不肯前行,被李肆狠狠一记抽在臀上,极不情愿地往前跑去。 那女弓士持着弓箭追在后头,大声呼喝着指挥追兵。 男甲士扯哨唤来一匹同样披黑甲的战马,同样也跟在追军之中。 -- 张叁李肆挟持将领,匆忙向汶水河边而去。营寨边缘亦有岗哨,眼见首领被挟,只能纷纷避让开来。 那战马本就身披重甲,又托着三个大男子,挣扎出了岗哨,不出十来步,便已越行越跛,越行越慢。 张叁回首望向追兵,刀刃压低,逼向那将领。 那将领以为他要杀了自己然后策马奔逃,急声道:“杀了我,你们也逃不了!” 张叁龇牙冷笑:“谁说要杀你?杀了你,你们只会再换一个将领,有何差别?” 他将刀刃压在将领仍然渗着血的半只耳边,满脸戏谑笑容,提醒着对方这断耳之耻:“‘副帅’,你好好记着我,我大名张叁,是山上蚁县的守将。我一县之兵,足以灭你万军。我在山上等着你,且带军来领死罢!” 将领受此挑衅,瞳孔微缩,面露杀光。张叁刀刃一挑,削掉了他剩下一条小辫,冷笑着将他推落马下! 李肆随即一抽马腹,战马嘶鸣而去。 ---- 追兵纷纷赶来,将那将领护在阵中。将领捂着血耳,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咆哮道:“派铁浮屠去追!今夜必要将他二人杀掉!”
第56章 这般怕死 战马沿河边逃去。数百名铁浮屠跟在其后,穷追不舍。 夜色漆黑,风中冷箭嗖嗖不休,零星几支撞落在了战马的臀甲上,发出叮叮脆响。 还有几支撞在李肆的背甲与头胄上,惊得张叁想回头去望。 “别探头。”李肆哑声道,一手控着马缰,另一臂更紧地将啸哥搂住,示意他微微弓腰,竭力想将他整个身体藏进自己的庇护里。 李肆身上穿了两层甲,刀箭极难穿透。但张叁听那箭响,还是听得心惊不已,他嗅见了风中一股子不同寻常的血腥气,想起方才肆肆被一锤击中胸口,呕出了血来。 “肆肆!你还好么?” 李肆来不及回他,仓促回头望了一眼追兵。夜幕中的黑甲骑军,如狂乱鸦群,黑乌乌地扑翅而来。他轻声问啸哥道:“还有多远?” “快了!你看远处那块石堆,往那边去!听我一喊,就一起弃马往左面跳!” 李肆轻促地喘了一口:“……好。” -- 二人此时已奔离河边枭营三四里地远,再往前逃上五六里,便到天门关地界。 追在后面的铁浮屠,领头者便是伤了李肆的那个重锤甲士,此时腰上别着金瓜小锤,手持长刀。他身后便是那一手神箭的女将,手持弓箭,犹在朝二人放箭不休。 他们料定这两个刺客是要往天门关逃,急于在二人抵达关卡之前,将二人击毙。 暮色漆黑,情状紧急,眼看离两名刺客越来越近。这群追军没有注意到前方河边一处蹊跷的石堆,约有半人来高,看着与河边常见的碎石堆并没有什么两样。 -- 李肆此时已经驭马将至石堆前。坐在前方的张叁,已经瞧见了石堆之后攒动的人头。 张叁:“听我的……跳!!” 二人同时弃马,竭力向左面一跃,坠了出去! 被丢弃的战马往前才奔了数步,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马蹄似被什么东西缠住,猛地倒栽在地! 张叁跳跃之时回身,紧紧地将李肆护进了自己的怀里。二人重重撞落在地面一层厚厚的稻草、床褥之上。虽有层层阻隔,仍是冲击不小,撞得张叁眼冒金星,视野一阵发黑。 埋伏在一旁的兵士们赶紧将他俩搀扶起来,拉拽着迅速往后退去。 紧随其后的铁浮屠呼啸而至。石堆之后,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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