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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袖

时间:2025-03-31 22:00:08  状态:完结  作者:纸如云烟

  紫袖跟着拾级而上,台阶不短,空荡荡的殿中央却只撂着一座石台,并无塑像,只墙上有一幅壁画,设色鲜艳,画的是佛陀坐于树下参悟,身旁围绕着不同形貌的人物。

  紫袖虽未来过,却看得懂,这是释迦牟尼成佛的情形。心明见他瞧得仔细,从旁笑道:“释尊在菩提树下苦思七天七夜,此间既有魔王前来搅扰,亦有龙王赶来遮蔽风雨……无论何人何事,释尊都不动摇,最终证悟菩提,佛光普照十方世界。”

  紫袖听他讲述,看着那画不禁神往,又想起他方才所言,喃喃自语道:“人人都可成佛么?”

  “《涅槃经》云:二种庄严,一者智慧,二者福德。若有菩萨具足如是二庄严者,则知佛性。”心明娓娓道来,“成佛须福慧双修,了生脱死,可得涅槃。”

  “了生脱死……”紫袖听见一个熟悉的词,想起被自己收起来的了生剑——展画屏给他这柄剑的时候也这样说过。他心中一动,不由说道:“生死无常,因此无可喜、无可哀,他才盼着我能早些看破。”

  心明敛眉道:“寿命不过百年,成佛却先要大死,即为涅槃;大死之后方有大生,即为菩提。入涅槃门,行菩提路,方能来去自如,即为如来。”

  紫袖被他一席话镇在当地,抱着“入涅槃门,行菩提路”翻来覆去呆呆想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

  两人并肩立于壁画之下,他思量着道:“我尚未了生脱死,却也不怕死,如今只怕畏惧二字。”心明眼观壁画,并不看他,紫袖倒觉自在,自语一般说着,“有那么一个人,在一处的时候,从来不曾叫我伤心过。可我做了一件大错事……如今不在一处了,我只要一念起他,明明无限喜乐,又无限痛苦。”

  心明应道:“施主所言业报,想来便是此事罢。”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紫袖念道,“这我是知道的。离不开时,自然生出许多忧怖;离开了,我知道该做甚么,却仍有忧怖。大师……”他沉下声音,诚恳地说,“我想出家,也是将这当做了一个办法——其一是为了修法求解脱,其二也为在此学一门掌法。万般法门皆能为我所用,出家不过也是一条路,照样能为我所用。”他自嘲道,“此念或许对佛菩萨不敬,我倒不能当真解脱了。”

  心明仍是一副笑模样,淡然道:“既是为你所用,施主可知‘处处是道场’?不剃度、不进此门,就不能修法了么?进了山门,便是进了解脱门么?”

  紫袖被他问得怔住,心明解释道:“业有业因,也有业果。同样一条麻绳,牢牢捆上身便令你痛痒,解下才觉松快,得了解脱;可这麻绳捆上水桶却能提起水来,解与不解,自不必纠结了。”说罢便望着他不语。

  紫袖怔了一刻,心中仿佛有一处堵塞的石块晃动着落了,所有所悟道:“是呢,这麻绳也能为我所用……”他凝思起来,“不自缚,便无需解脱;不自苦,便无以为苦……大师可是要同我说这个道?”

  心明微微一笑道:“心无罣碍。以无罣碍故,无有恐怖。”

  紫袖对这《心经》中的句子早烂熟于心,却从未往这一层想过。此时经文由老和尚口中悠悠念出,入耳无异地动山摇。

  “常人孰能无过,”心明见他默然不语,忽然高声喝道,“你是谁?犯错之后,你便不是你了?改过之后,你又是谁?”

  他连发三问,势同摧山裂地,内息浑厚几如雷震,紫袖浑身似被风暴裹挟,此生经历的无数次“你是谁”顿时扑面而来,似有无数人一齐开口询问。他两手止不住哆嗦,不加思索朝他道:“是我!一直是我,从来都是我!”

  两人对话的回声在殿内回荡,良久方住。心明面上复又浮起慈和笑意道:“眼中有我,心中未空,不过’如实’而已。施主拜佛时,想必拜的也不是那几座金银塑像罢。”

  紫袖同他对视,心有灵犀,喜笑颜开,只觉周身轻松无比。

  心明长眉一颤一颤,伸指轻点他的眉心:“既是求的自己,吃饱睡足即可。无处不能修行,又何必非要出家呢?佛度有缘人,敝寺自然常迎嘉宾,喜结善缘:学武倒好说,明日与武僧切磋便是;若说避在寺里白吃饭的和尚,有老僧一人足矣。”说罢转身悄然离去。

  紫袖心悦诚服,向那大袖飘飞、稳如磐石的背影合十致礼道:“多谢大师点化。”

  近两年他再不敢随意吐露真心,唯恐再次犯下甚么错处,倒在这里说了出来。因烦恼而烦恼,因痛苦而痛苦,萦绕心头的阴翳,都在老和尚的海潮音下烟消云散。

  即便后悔,也不觉得万事成空;即便伤怀,也决计不愿意忘记从前。痛仍是痛,错仍是错,念佛不能赎他内心的罪,可他还是他。

  他终于全然接纳了自己。

  他已经走过了许多处,还有更多地方没去过,更多办法没有试。既然生死无常,唯有趁生时迈开脚步,临死那一刻才越发坦然。

  殷紫袖是注定要在红尘中打滚的人,便继续去修福慧罢。

  他胸中澎湃余波未去,兼之心明允他留在寺中练武,更为欣悦。若同武僧切磋得宜,或许也能学到三皈依掌——想到此处,忍不住心花怒放,只盼天快些黑,再快些亮,好早早去练。

  这无名空殿的门向来不锁,他午后便又踱来看画。不多时便有小沙弥偷跑进来,又同他说些闲话。两人嘀嘀咕咕一阵,便听见叮铃铃的清脆铃声,又有青年僧人说话声。紫袖尚不知何事,小沙弥惊跳起来骇笑道:“我竟忘了,今日有香客来访。”又朝一旁指了指,“这里有个窝儿,最适宜躲懒。你先藏着不要出声,人走了我再来叫你。”说罢抄起身边纸包一溜烟窜出门去,咣当当将门扇全部关严,已有僧人搬着桌椅走到门口,随后便是摆茶果的吆喝声。

  紫袖被关在殿内哭笑不得,依言寻去,果然石台最里头有个不深不浅的凹陷,放着一个小小蒲团。他不由发笑,便坐下歪着头看那壁画,越看越觉有趣。

  外头脚步声渐近,紫袖本不在意,听着听着,脸色忽变。

  香客两位,其中一个脚步重些,再平常不过;另一个走路轻缓得多,也熟悉得多,像是漂在尘土之上,京城再无第二人。

  这是朱印的脚步声。

  这时二人停下,拉扯木椅,有人落座,随后道:“你也坐罢。”

  果然是六王爷陈麒枢的嗓音。

  没想到来访之人竟是他们。一门之隔,紫袖屏息静坐,收敛声气,默默揣度。两人坐在了廊角,想必是借着高处一赏山中清幽佳景;看寺中举止,应当也不是头一次来了。这许久不见,原来王爷如今搬出了城,倒来这里寻清静。

  门外淡淡说着山水,朱印一句尚未答完,忽然衣衫轻响,便听不见言语。紫袖方觉纳闷,随后只听“砰”地一声,竟是手掌相击的声音,已在台阶之下——显然是他纵身而起,跃下台去,正在和人对掌。

  是刺客?紫袖眉头皱起:新帝做太子时,就曾对这位皇叔下过手,难不成如今仍要杀他,竟连佛门净地都不放过?这时又是一声“砰”,声势更大,位置更远,听起来像是掷出了甚么重物。

  他凝神侧耳细听,来人应当只有一个,却扛得住朱印一击,可见悍勇。不等他细想,第三声“砰”已轰然爆开,明明越来越远,却比方才两击还要响上三分,掷物的力道也更大了。

  从第一击开始便无人说话。不但朱印沉默,连王爷也坐在椅上一动未动。紫袖听不出来人使的甚么古怪兵器,深觉不安,正要起身,却听王爷开口道:“稀客。”

  一个人踩着落叶朝台阶慢慢走近,脚步声不比朱印响多少,却是一脚轻些,一脚重些。差别虽然细微,紫袖却能听得出来。他的心重重一跳,屏住了呼吸。

  随后有人说道:“正是来找你的。”

  这声音含着笑,带着一丝轻佻的耐心,就像当年在魔教大营再次相见。紫袖心里如被极细的丝线悬吊起来,忽忽悠悠地晃。要不是他人还坐在地下,此刻已不知飞向哪里去了。

  ----

  紫袖(坚定):大师,我要出家。

  心明:哦?样我来考察考察。

  -考试结束-

  紫袖(磕头):大师,出家好难,我回俗世再努把力。

  心明(拽):小殷再聊几句嘛,专业论我还没有讲,你先学这一条哈……

  展画屏(拽):学什么学,你师父还没死呢。感谢可爱小朋友的海星和留言~

  我这周争取完结,争取(小声)……


第169章 拈花微笑(5)

  朱印双手垂于身侧,虽感觉不到杀气,却仍戒备地盯住展画屏。

  王爷却自在得多,坐在椅中笑道:“终于舍得来找我了?日思夜想,终须一见?哟,是我疏忽了,”他又自责起来,“你这腿,现今想必走得不如从前快了,那么或许一年半载之前便想见我,今日方赶到这处罢?”

  展画屏也不发急,单刀直入问道:“紫袖在哪里?”

  朱印见他周身一团和气,更不敢有一刻放松,只听王爷道:“我怎么知道?我既不知你在哪,也不知他在哪。你想必也去我那里搜过了,可曾见过他一次么?”

  展画屏道:“他自然不在你府里。这一年半载,我也听说南北几件案子,有的像是他从中插了一手。”他带着一丝谙熟内情的笑意道,“我更知道你不敢离你那皇侄太近,因此近来陈淡云偶尔重现江湖,未必常在府中。只是赶得巧,顺道来问问你跟他说了甚么,又做过甚么交易。”

  朱印心下了然,一年来有那么几次似是有人暗中盯梢,却一闪即逝,难以确认,看来果然是他。所谓“赶巧”、“顺道”云云,不过是信口胡诌。

  王爷又道:“你徒弟现在四海为家,不想见你时,自然上天入地也找不到他,简直同你一模一样……不,他已比你强了。他太明白你,才懂得遮掩行迹,因此你才找不到。”

  落叶声响,展画屏面色未变,又向前走上几步。朱印掠回台阶之上,将王爷挡在身后,却仍垂手而立,只向他道:“展哥。”

  俨然剑拔弩张,展画屏倒止步说道:“朱印,你叫我一声哥,咱们还算是少时的交情。我承你照料紫袖的情,只是立下的誓言作不作数,却还有得商量。”

  他话音仍带着笑,朱印却肃然道:“从前的事,是我告诉紫袖的。王爷从不肯透露一个字,紫袖便来问我。我先同他讲了十贤,又告诉他你的伤势,紫袖所知一切,都从我这里听去。”

  “很好,”展画屏道,“都是你说的。”朱印道:“正是。”

  展画屏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如今不做和尚,也打诳语了。”

  朱印仍要再讲,王爷已执起茶杯笑道:“你何必又要跟他为难?你不见了紫袖,要找人出气,哪里用讲这些有的没的?我没守住秘密,你今天就是来取我性命的——我并非不懂,何不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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