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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袖一看就知道是朱印,不等发问,陈淡云已变了脸色:“那就是都跑了?” 朱印说:“两人必定分头行动,微慎去捉紫袖——他用店小二充数,已被我放了;微知著武艺低微,却乔装打扮骗过了看守的人,并且拿走了银子。” 陈淡云的脸沉了下来,紫袖却大致明白,难得见王爷吃瘪,不禁哈哈一笑:“怎么,你图省事请的小贼,反倒骗了你,还把你偷穷了?该,该!” 朱印便讲了找上微慎寻他师徒的事,紫袖一面称奇,一面掏出哨箭来通知展画屏。 展画屏来得极快,看见陈淡云的脸,拉着紫袖就走。 “就这么跑了?”陈淡云气得冒烟,“你倒是说句话!” “好不容易见了面,当然留下喝个酒啰。”紫袖反倒拦着展画屏,“陈先生不过想看看咱们过得怎么样,还嘴硬不肯认,被小贼坑了不少银子——但这小贼倒是我们要找的。” 他把方才拿了又没拿的奇遇一说,展画屏和朱印都说:“是障眼法。” 陈淡云挂着脸坐下:“就是为了见你们一面才来这里。怎么许久没见,这等没用了?” 朱印摆上酒果,便把微慎两人所为从头一一道来,紫袖也把温府丢失天王像的事告诉了他。 展画屏说:“既说他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朱印说:“可要多找些人?搜得快些。” 紫袖啧了一声:“我师妹大喜的日子,大张旗鼓地闹也不好。只要能悄悄拿回那天王像,别的倒不要紧。” 几人略一沉默,展画屏说:“他喜欢骗,就陪他们玩个痛快。” 紫袖大悦,朝陈淡云挑起眉毛:“陈先生,干不干?” 陈淡云也慢慢挑起了眉毛。 达成一致,紫袖击掌道:“万幸他们拿了你的银子,我有个地方寻他。” 当下四个人商定了计策,至于花费,自然是算在王……陈淡云大爷的头上。 微慎和微知著拿了许多白银,自然不方便随身携带;银子上头有记号,去换银票也要遭遇许多麻烦。这时候最方便的地方就是赌场。 在这里输掉再多的银子也没人问。只要和老板打好招呼,假装输钱给他,就能在方便的时候方便的地点偷偷再拿回来:一进一出,银子就洗成了自己的。 虽然必定要损耗一点钱,买个方便也值得。 师兄妹打扮成一对兄弟,微慎选择了不多不少的钱数,拿了票据和筹码走进场子。他对赌钱没兴趣,只要尽快输光就够了。他走到掷骰子的桌旁随便买了一个冷门点数,三个骰子滴溜溜打转,开! 咦,叫他买中了。 假装高兴,他押了更多在同样的点数。连赢两场几乎不可能,只要假装不服输一直押,一定会输光。 开!不知是不是眼花,开的一瞬间骰子像是闪了一闪,结果又中了。 微慎觉得似乎不对。环视四周,赌客一个比一个平凡,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接着下注,再开! 竟然再中。筹码已经翻了几倍,周围赌客称赞喧哗,微慎后背开始流汗。 热闹把赌场管事的吸引过来,皮笑肉不笑地问:“客官耍得可尽兴?” 微慎专为输光而来,没想到更加引人注目,这时连忙辩解:“我没动手脚!” 为证清白,他换了张桌,这次是六个骰子。 上一桌的赌客见他连胜,都过来跟着他押。微慎不信六个骰子还能撞邪,直接下注六个六点的“满堂红”,开! 六个骰子,整整齐齐都是六点,一片红色像在笑他。 满桌的人都中了。 微慎抱着胳膊在一边看,只觉白日见鬼,再次辩解:“真不是我!” 一个赌客微微一笑,把靠在桌腿的脚收了回来。 这时只听有人附耳低声说:“你既存心耍手段,方才的银子还没拆包,退给你就是,以后再也别来。” 微慎回头,见那管事的毕恭毕敬跟在这人身边,周围也有人打招呼,竟是赌场老板亲自来了。 听说要退银子给他,微慎绝不答应:如果传出去自己在赌场做手脚,附近所有赌场都不会帮他洗钱,实在太麻烦。要安抚这老板,加钱表达诚意就是了。 就算银子都放在这里,对他也只有更方便。因此他果断说:“我诚心来的!我还有一半银子,这就都拿来,还请老板海涵!” 那老板木着脸说:“我不信。叫你兄弟在这里等。” 微知著略一思量,便让师兄去取银子。她坐在场边条凳上漫无目的地等。 师父当初执意离开,微家班就此离散,自己和师兄一直想找到他,只盼这次能顺利些…… 正想着,却见赌场老板悄悄出了门去,低头取下短须。他动作十分隐蔽,微知著却常常变装,这时候便觉不对头,难道那老板竟是假的? 那师兄他……她正焦急,只听有人说:“那个人不是老板。” 她惊诧抬头,见是方才存银子时见到的账台先生,也盯着门外,满脸忧色:“老板方才就走了,我看见的。” 他看也不看微知著,声音极小:“你们叫人盯上了,早些走是上策。我说多了也得罪人,自己当心。” 微知著看了看不远处负责守着她的赌场管事,没有吱声。等微慎来了,便催他快走。 账台先生拿出票据,微慎和第一张对比过,见果然一样,这才放心出了门。 两人前脚走,账台先生便掀开一道门帘,把银子连包递过:“回来了,一半。” 陈淡云接过掂了掂,哼了一声。 朱印扮的赌客缓步走来掩嘴而笑,紫袖脱下账台先生的衣裳笑道:“一道劲力掌控骰子,印哥太坏了。” 陈淡云说:“不如你师父扮的老板坏。” ---- 紫袖:印哥,王爷知道师父的腿没事了? 朱印:…… 紫袖:也发现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但没说破? 朱印:…… 紫袖(拿话筒):请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朱印:也没什么,就是好一阵子没我。最后我只能@#¥%&*……! 紫袖(暴怒):???为什么最关键这一段系统自动消音了???
第179章 摘星-中 如果真被人盯上,那天王像是绝不敢再放着了。 微慎听师妹说了假老板的事,点头道:“咱们先去城外躲着,明日再进来。” 匆匆吃过饭,天色已晚,两人带上藏好的东西就要出城。不及走到城门,只听前头有人怒道:“我的银子呢?” 竟然是那个叫他找人的陈淡云,这时冷着脸在训斥那病汉仆人:“不把人给我找回来,你就以死谢罪罢!” 师兄妹吓得立即转身,装作无事逐渐远离,却听那病汉说:“那边有两个少年……” 两人拔腿就钻进小道,熟门熟路,分头逃窜;那主仆便在后头追。 银子已经存进赌场,以后也有用处,是不可能还给他的。 只没想到这陈淡云架子虽大,功夫不行,脚程慢得很。微慎在小道躲到夜里,刚要松口气,却听那人在吩咐帮手追赶,脚步声至少两三人。 他心头狂跳:自己提着天王像,敌不过他们人多,只能另想办法,便朝相反方向逃去。 转过弯,但见一星灯火,是家酒铺子还开着。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捕快从铺子里走了过来,打头的挺出一个肚腩,走路直打晃。 微慎心头一喜,有了主意,一头赶上去。 两个捕快连忙拦住,又禀报道:“捕头,是个混小子。” 微慎不等喝问,便先说了:“大人,小的投案自首。” “这孩子疯魔了?”那捕头睁开醉眼看了看,又把他推开,“滚回家去。” 微慎忙说:“方才听见有人行凶,天亮或许事发,有小的在,问话毕竟方便。” 众人静了一刻,问道:“行凶?” 微慎故意结巴道:“也……也不是,大概是小的听错了,这就回家去。” 说罢要走,果然被一个捕快拉住。 那捕头显然醉后不想思考,不耐烦道:“先……带回县衙,明天再说。” 很好。微慎按住心头痛快,顺从地被几人簇拥着,从角门进了县衙。 众人吃酒困倦,根本无心料这么个少年,只想把他丢进小屋锁着,却不得不把他手中物品登录在册。 廊下也有个临时库房,门口坐着个小吏,困得直点头,看带来了人,更加厌烦,随便拿过木箱要登记,问道:“这是甚么?” 微慎怕他要开,赶着回答:“小的卖艺为生,里头是养的几条蛇,毒性不大,只怕吓着大人……”说着便去碰。 那小吏如被火烧,把木箱推远:“先……先这么放着,早班的人来了看罢。” 登记完毕,他把木箱放进库房落锁,也从角门亮了腰牌出去,这是走了。微慎看在眼里,又被两个捕快锁进小屋。 众人都安静了,值夜的鼾声四起,微慎的心才放下。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夜里本来防备稀松,并且谁也想不到要追进来。 他算计着时辰,方才一路都做了标记,安排师妹在外头黑暗处静候。 这时听着外头的动静,他借口腹痛,让捕快开了门,迅速把他点倒闷了一口麻药,又调换了两人的衣裳。他让对方面朝墙熟睡,锁好牢门溜了出来。 正是浓睡的时候,他学夜鸟啼了几声,远处很快便有应和。是师妹来了。 微知著沿着库房外墙游了上去,拆下尘封土堆的旧窗,溜进屋里取了紫檀木箱,再原路返回。 她在黑影里发出暗号,微慎听见,低着头假装困倦,亮出腰牌大摇大摆出了角门。 微知著就在门口等,微慎打手势让师妹先走,他一个人回到了平时的住处,却不进院,掏出一只短筒贴在墙上听。 只听里头几个人低声吵了起来。 一个声音极低的人哼道:“人都跑了,算了罢。” 一个说:“我的银子不能就这么扔了!”竟是陈淡云。 微慎一惊,接着听时,又有个年轻声音说:“只要找到他,你拿银子,我拿天王像,刚好。” 微慎又一惊:这个是他下网捉到的那个青年。 那个低声的人又恶狠狠地说:“都说温家已拿回了天王像,如今那小子手里是个假的!明天温家就办婚事,还要抓他干甚么?” 陈淡云冷笑道:“那又如何?我的银子就不值钱?没本事不如散伙。”随即便是一通讥刺。 微慎听在耳朵里,捏了捏手中箱子,悄悄退回,轻轻离开。走到巷口时,又隐约听见陈淡云高声说“我的银子”云云。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一半要银子,一半要箱子。 这里不能再来了,要去这些人找不到的地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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