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古代架空

紫袖

时间:2025-03-31 22:00:08  状态:完结  作者:纸如云烟

  西楼道:“救人便是救人,又何来私心一说……”“不。”杜瑶山打断了他,“不要说当时,就算你们二人,武艺比当下高出一倍……”西楼安静着,杜瑶山接着说:“若是紫袖,我未必还会去挡;但你,我必定照挡不误。因为是你……这份私心,当时就存着,也没必要掩盖。”说罢站起身来,便朝西楼走去。

  西楼连忙站直,慌乱中却扫落了桌边的藤盒,一盒棋子哗啦啦全部散在地下,星星点点的白。落地声响在午间的室内显得尤其大,杜瑶山被惊得一愣,方觉自己失态,就此站住,矮下身去捡地上的棋子。西楼见他如此,便也蹲下来拾。二人沉默着将身畔的白子全部收回盒里,见柜下和榻底也有,便不约而同跪下去一颗一颗地摸。

  杜瑶山腿脚没伤,蹲起尚可,弯腰伸手却扯得伤口生疼,心中又慌,动作一滞,便慢了下来。西楼忙道:“你不要动!都怪我,毛手毛脚的……”说罢便向榻前挪了挪,单手撑着地,另一手伸进去掏。

  杜瑶山心里带着些后悔,只觉人生前二十多年,从未有一天像今日这般狼狈;也没想明白原本好好一场聊天,究竟如何搅成这个模样;更不知道西楼是否就此厌恶了自己。正低了头自责不绝,恰恰看着费西楼一只玉白的手就在面前,衣袖遮盖住手腕,露出指甲粉润圆柔,手指纤细,却带着明显的骨节,既清秀又俊逸,直是移不开眼睛。当下也不知怎的,竟然鼓起勇气,轻轻将自己的手掌叠了上去。

  西楼被他一碰,浑身一颤,一头撞在榻边,“咣”地一响,也顾不上疼,立时回过头来。二人的眼光碰在了一起,西楼蹙着眉,刚要说甚么,却见杜瑶山明亮的眼中沉沦着痴迷,又隐约带着一丝丝畏惧,那一双瞳仁里只映着一个自己,不由得也呆住,就这样凝视起来。

  杜瑶山已纠结了许多天,心中如有一团烈火熊熊燃烧,此刻望着他的双眼,就像置身沁凉的湖水当中,火焰,烟,那些炙得自己心焦气躁的东西逐渐被淹没了,在水里淹得一点不剩。他看着西楼的面庞,只感到无比平静,忍不住道:“我……”话到嘴边却觉得发虚,只是这一个字甫出口,西楼猛地醒了,见两人都还在地上跪着,连忙说:“地下凉,快起来!”匆忙来扶他。

  杜瑶山一怔,感觉他的手撑着自己,刚复原片刻的半边身子又酥了,登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随着坐到榻上,慢慢靠着榻边。西楼又取来药箱子,给他换药。杜瑶山如常抬起手来,让他将自己的衣衫退去,眼神只顾追着他,始终如坠梦中,盘算好的言语在口中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良机再向外吐露,只憋出一句话来道:“我,我当真是正经人!”


第37章 何处相逢(2)

  西楼对着他一面壮硕的胸膛,低着头缠好细布,良久方道:“我知道。”杜瑶山也不敢正眼看他,隐隐瞟见他面颊晕红,心里有些窃喜,只觉他方才不曾将手抽走,竟是天大的喜事,此刻离得虽近,却绝不敢再去拉他了;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尚裸着上身,一下子忸怩起来,两只手乍煞着不知放到哪里合适,吞吞吐吐地道:“你,刚刚……磕着脑门了罢?”

  西楼微微摇头,杜瑶山尴尬得面无人色。好容易挨到换完了药,西楼也不说话,端起一应物事出去,将房门轻轻带上。杜瑶山愣愣盯着门,又有甚么心思歇晌?想着数日来他对自己尽心照顾,直是无一处不周到,无一处不温柔,方才虽然没有斥骂抗拒,却也不见了笑脸,不由得内心狂跳起来。

  他此刻才觉脸上烧得火热,全无那冲动时刻的勇猛,抬起手来看着,似乎西楼手掌的触感还留在掌心。杜瑶山自认甚少感情用事,许是因为听见他们谈起紫袖思慕师父,才默认西楼对男人之间这样的事并不排斥,几乎就要对他表露心意,可他也不见得多么高兴……想到这里,一颗心又渐渐凉了三成,低声嘀咕道:“他不会赶我走罢?”凭空提到“走”字,竟然直冒冷汗。这般思来想去,不知转了多少念头,院里却有人来了。

  果然紫袖的声音响起来道:“大师兄。”杜瑶山暗自琢磨:“怎地无精打采的?”随后西楼应道:“怎么挂着脸儿?不高兴了?谁说你了不成?”杜瑶山听见他的声音,便觉得心里发痒,想到他就在院中,更忍不住要去瞧瞧他在做甚么。又因为尚不到下衙的时辰,想必紫袖回来是找自己有事,刚从榻边坐起身,便听紫袖道:“我这个捕快,想是做不成了。”

  杜瑶山快步走到门口,将门轻轻拉开,见二人正在井台边对站着,眼光扫过西楼面孔,见他也并不看自己。紫袖倒叉着腰,扭头对他道:“那个偷偷贩卖人家胎盘的赵浑,你记得么?”

  原来那赵浑关了几天,罚了些钱便放回家去;他家中有个远房伯父,竟然是在户部做京官的。赵浑虽是个混混,本族倒势大豪强,既有心寻事,便七转八转,找上王知县来问罪了。

  紫袖说罢苦笑道:“怪不得他当时跟我说’咱们走着瞧’,这不,来给我好果子吃了。”西楼便道:“正要来喝茶吃果子呢,不做便不做,还是甚么……”一句“还是甚么好差事了”只讲到一半,想到杜瑶山就在一旁,也不肯再说。

  紫袖边洗手边道:“王知县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有这样大一座靠山,让我先回来听信儿,说兴许等几日风头就过去了,也未可知。”

  西楼便带着他弄些吃食,紫袖又道:“你不用挂心,我不高兴,却不是因为当不成捕快。”西楼笑道:“那自然的,你想做的事情,当着捕快要做,不当也要做,反正一根筋,我还不知道你?”

  紫袖便淡淡一笑,自去烧水。待茶泡好,西楼将茶水点心用小托盘装了一份,叫紫袖给杜瑶山送去。紫袖回来却说:“瑶山哥怎么不见了?”西楼倒愣了,又道:“兴许闷得紧,出去逛逛。只顾着说话,也没听见他的动静。”

  二人便坐在院里吃茶,天色渐迟,直到晚饭都快熟了,杜瑶山才进门来。紫袖见他穿着捕快服色,瞪着眼问道:“你去衙门了?”

  杜瑶山满脸疲惫之色,点了点头,没说话便回了房。西楼对紫袖使个眼色,自己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对着门缝说:“换了衣裳吃饭罢。”只听门里头咕咚一声大响,不知道撞翻了甚么,随后是杜瑶山倒抽凉气的声儿,压得极低,西楼一并听在耳朵里,只觉好笑。

  紫袖正盛着饭,见杜瑶山面色不善走进厨房来,将饭碗放在身边灶台上道:“不会让你带伤回去当差罢?”杜瑶山一字一句地说:“秦戎死了。”

  紫袖失声道:“甚么?”手里的木勺将一大坨饭带出锅来,落在了另一只手上,烫得他把手臂抖得如同一条活鱼,又问,“甚么时候?今天还吃了药的!”

  杜瑶山淡淡地道:“就是今日下午咽的气。”西楼在厨房门外道:“果真是自行咽气么?”杜瑶山回身对着门道:“仵作验过了,不曾中毒,是心脉断绝而死。秦戎数日来只靠药汤米糊吊命,衰弱到这个模样,兴许吃药也……”

  西楼的眼神越过他看向紫袖,紫袖低着头只瞧着地上落下的白饭。

  杜瑶山听闻这件事时,便明白目前追查魔教的唯一线索断了,几乎不知如何对他师兄弟开口。此刻看着他俩谁也不说话,便想安慰一番,紫袖却突然弯下腰去捡地上的饭,口中道:“死了也罢,早晚有这一刻。”

  西楼又看杜瑶山,杜瑶山迎着那询问的目光,竟然露出为难神情,微微皱着眉,将面孔避开,走上前去要端那碗饭。

  不待说话,忽然大门口有人叫道:“杜捕头,殷兄弟,都在呢吗?”说罢自行进了院来,却是徐五。紫袖忙探头招呼着吃饭,杜瑶山几步赶出来要说甚么,只没抢到先机,徐五已率先开口道:“太爷不答应,叫我来告诉杜捕头,殷兄弟这事没甚么好还价的。”

  杜瑶山认命地闭了闭眼,将脸扭到一旁去了。西楼笑着留饭,徐五也笑着推了,转身欲去,却被紫袖叫住道:“五哥等等。”徐五停住脚,紫袖朝杜瑶山道:“瑶山哥下午是去替我说情了?”杜瑶山翻着眼睛看屋檐,也不答话。

  徐五便道:“杜捕头去跟太爷吵了许久,说赵家这事不该落在你身上,正分说时,那……”杜瑶山打断他的话道:“徐五,你何时这样长舌了?你……”刚要斥责,却被西楼的眼尾浅浅扫过,登时便住了嘴。西楼朝徐五道:“五哥要说甚么?正分说时,又如何了?”

  徐五继续说道:“太爷本不答应,可巧正说时,又来报秦戎咽气了,太爷便发怒说:’这要被赵家知道,说拷打致死,又是个罪名。’便赶杜捕头回去,让他只管养伤,别的都不管,到时还升做捕头。”西楼点头道:“王知县忧心得也有道。”

  徐五又道:“杜捕头跟着去瞧过秦戎,便对太爷说,要将这两件事都算在自己身上,叫殷兄弟回捕房去,否则他也不在县衙干了……却也没等太爷答复便回来了。”

  紫袖对徐五笑道:“五哥,劳烦你告诉王知县,瑶山哥今日冲动了些,是我回来学话学得不清楚,他伤势未愈还有些糊涂,那些言语,千万当不得真。现下都讲明白了,待养好伤,他还回去的。”徐五点着头道:“我自然晓得。”又对紫袖道,“你也别慌,好生等几天。”也不让送,急急地走了。

  小院里一时安静得不像话,西楼和紫袖四道眼神全部集中在杜瑶山脸上,看得他不能安宁,尴尬地道:“这本来就不能怪紫袖。我毕竟是他的上司……”

  紫袖哭笑不得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瑶山哥,你这招可实在大出我意料啊。”

  西楼道:“听说秦戎死了,我还在想,是我下的手,或许却要算在紫袖头上,得去县衙知会一声,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心焦。”

  杜瑶山带着些厌恶说:“明明破案有功,最后却因为一个泼皮要过河拆桥——摆明了欺负新来的,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最初也有些咽不下,”紫袖笑道,“不怕你生气,我是觉着身在县衙,竟然也没地方讲,实在可笑。可是,既讲不出道来了,还留下做甚么?”

  杜瑶山十分不认同:“你一示弱,秦戎这一桩更要顺势推在你身上。现成的靶子,不打你打谁?”紫袖道:“这倒好,我光脚不怕穿鞋的,正好秦戎这事也不需你和严主簿操心了,怎么说……算日行一善罢?”

  杜瑶山面皮抽搐,不由看向西楼,西楼笑道:“他心大得很,你头一回领教么?”

  紫袖点着头道:“这衙门里,瑶山哥竟是真疼我——没白管你叫哥。”说着便朝厨房走,又回头一笑道,“辛苦辛苦,可得给你多盛些饭。”

  杜瑶山干站着,心里暗恨徐五嘴大话多。西楼眯起眼睛道:“拿自己的仕途去威胁县太爷……把他当小孩看的到底是谁啊?”杜瑶山偷偷去说情,不欲让他二人知晓,结果不但王知县不吃这一套,自己更是被人当场揭穿,本来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此刻被他调侃,脸上不由得滚烫,当即道:“这算个屁的仕途……”又将声音渐渐低下去道,“我知错了。”西楼却笑道:“哪里话,多谢你又费心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