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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翎愣了半刻,随即低笑出声:“哟,这就答对了!”说着,指尖溜进他衣领里,还故意蹭了蹭他颈后的软肉,“那我可得好好奖励你。” 他正要低头吻下去,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叶南,你在不在?”是长佳公主的声音,没等回应就推门进来,“我问你上次说的变法,我研究……” 话卡在喉咙里。 长佳手里的书卷径直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被按在案上的叶南,领口微敞,口间还滚着没散尽的轻喘,而厉翎的手正按在他腰侧。 烛火把叶南泛红的眼角照得分明,厉翎的衣袍还搭在叶南的腰上。 “我……”长佳捂着眼往后退,“你们继续!继续!” 说罢转身就跑,没退两步就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她顾不上揉膝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书房里静了片刻。 叶南推了推厉翎的胸口,耳尖红得能滴出血,“都怪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气。 厉翎低笑起来:“怪我?” 他捏了捏叶南的脸,声音里多了几分狡黠,“该怪你刚才提到白简之时,眼里的委屈太招人疼。” 他舔了舔叶南的唇角,声音含糊带笑,“下次再在我面前念他的名字……” “不念了!” 叶南赶紧捂住他的嘴。 “乖。”厉翎在他掌心蹭了蹭唇角,却没松手,反而低头咬住他的唇,声音含糊带笑:“下次试试,让你一整日都下不了床。” 烛火又轻轻晃了晃,眼前人泛红的眼角,更让人心头发烫……
第46章 次日天刚蒙蒙亮,虞国都城的城门就敞开了。 没有酒肆摆案,没有鼓乐送行,皆因叶南头天特意让人传话,战后百姓刚能喘口气,不必搞这些虚礼。 长佳公主站在城门内,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两人过来,立马迎了上去,“这点心是厨子刚蒸的。” 她把食盒推到叶南面前,盖子掀开时,热气裹着香气漫出来,“虞国刚安定,恕我不能远送了。” 厉翎拿起块米糕,先递给了叶南:“公主现在是虞国之主,虽自愿降为附属国,但我并没有降你的位号,可自称国君。” “还是叫公主顺耳。” 长佳笑着摆手,“百姓们见了我还喊公主呢,改不改称呼有什么要紧?能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才是真的。” 叶南咬了口点心,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忙不迭地点头,“公主说得是。” “回去后有何打算?”长佳问。 听这话,厉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眼下中原乱成一锅粥,螣国占了景国半壁江山,还把西戎鬼军亮出来,明摆着要东进,厉晋也会防着我回去,我从不是被动之人,我要赶在他回震国前动手。” 叶南点头,补充道:“秦岳已经带着五万骑兵去接应,只要十日内赶到震国边界,就能截住厉晋的残部。” “截住之后呢?” 长佳关心地询问,“厉晋毕竟是震国二公子,杀了他,怕是会引来震国老臣非议。” “非议?” 厉翎冷笑一声,“本太子从不怕非议,有人上赶着找死,我能不成全吗?” 说罢,他朝叶南伸出手,“小南,走了。” 叶南正欲走,忽然瞥见长佳朝他使了个眼色。 长佳身后的几个百姓涌了上来,有老妇人捧着布袋,里面装着刚炒的南瓜子,有汉子扛着两捆晒干的艾草,将厉翎层层围住。 厉翎耐不住百姓的热情,一一道谢。 长佳趁机拉着叶南走到一边,耳语道:“这是新配的药。” 她塞过来个瓷瓶,瓶身还带着体温,“只能压着蛊毒暂不发作,白简之的蛊太邪门,想根治怕是难。” 叶南把瓷瓶揣进怀里,感激道:“多谢公主。” “你是该谢我,” 长佳有些置气,“若不是你非让我瞒着厉翎,我还真不敢这么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睚眦必报!” 她叹了一口气,不解地问:“若你留在虞国,我可以更好地对你用药,可你偏偏还是要跟着厉翎回震国,这又是何苦?” 叶南轻笑,“公主见过野地的草吗?它们往土里钻得深,根须在地下缠成一团,却未必能算准自己能熬过几个春秋,也许一场骤雨或者一阵狂风,都可能折了它的腰,可野草从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借着点阳光往上窜一寸,能在石缝里挣出片绿来,这根就算扎得值当。” 他抬眼望向远处:“乱世里的人,就像这野草,有人为了攀高枝,有人为了活下去,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念想。” 顿了顿,他眸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于我而言,只要能陪着他稳住这震国的江山,能让治下的百姓多享一日安稳,哪怕哪天叶南这株草被风刮断了,也不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长佳望着他平静的侧脸,觉得这话说得比任何古书都有力,不是不怕死,是知道有些使命高于生死。 厉翎刚应付完百姓,就看到叶南和长佳在说悄悄话,他微蹙眉头,心理莫名有些隐隐的不安,但在叶南回头的瞬间,眉头便松懈下来。 “过来,小南,我们走了。”厉翎挥了挥手。 薛九歌已在队伍前列整好了阵型,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光,他见队伍里有个小兵伸手去接百姓递的枣子,提醒道:“接了要道谢,不可白拿。” 厉翎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赞许。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支野花,见叶南要上车,忙凑了过去看,把花往他跟前一递,又红着脸跑回娘身边。 叶南将花顺手别在薛九歌马鞍上,引得周围百姓都笑起来。 队伍出发时,百姓没追着跑,只是站在路边挥手。 马车驶出城门外,叶南掀着帘子没放。 他看见晒谷场上,几个老人正用木耙翻晒新谷,谷粒在阳光下闪着金亮的光。 “你看。” 叶南转头,眼里盛着光,“总算暂时清净了,老百姓又开始过日子了。” 厉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等震国安定了,我让人把这些事儿写进国史。” “不必。” 叶南笑了,“这些日子会刻在人心里,就像打仗的时候,他们记着血腥的味道,现在安稳了,就记着谷粒的香,乱世里的日子,不是靠史官写的,是靠这些活着的人呀,口口相传。” 厉翎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膝头:“小南,我对你的承诺从来未变,等到中原平定后,我会修一条贯通南北的驰道,让商队能安心走南闯北,让农夫能安稳种庄稼,让百姓能安居乐业,这些都会实现的。” 叶南转头看他,见他眼里亮得很。 “那如果开通南北运河会不会更好?”叶南笑着问。 风卷着谷香钻进车厢,队伍还在前进,薛九歌的声音偶尔传来,“左列跟上,勿踩田埂!” 与此同时,景国都城的宫殿里,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在铜炉里挣扎着熄灭。 景王瘫在在王椅上,下摆拖在地上,一蹶不振。 “陛下,该进些粥了。” 老臣捧着食盒跪在阶下,劝道,“就算为了景国百姓,您也得打起精神。” 景王扯了扯嘴角:“精神?我的半个国家,我的大军,数日就没了!我拿什么打精神?” 他一把抓住老臣的手腕,“你没见过那些鬼东西,探子说,他们从黑雾里走出来,盔甲上缠着红绸,红绸里裹着的是人骨,还有发光的虫子!” 老臣脸上的青筋跳了跳,瑟瑟发抖:“老臣听闻了,西戎鬼军刀枪不入。” “何止刀枪不入!” 景王放开老臣,王椅的扶手被他拍得咚咚响,“守城的士兵说,他们的战马呼出的气是绿的,有个弓箭手射穿了领头的鬼兵咽喉,你猜怎么着?” 他喘着粗气,眼里的恐惧在蔓延,“那鬼兵伸手把箭拔出来,伤口里流的不是血,是冒着泡的黑水。” 老臣的后颈沁出冷汗,但还是稳住心态安慰:“可他们占了城池就停了,白简之若真想吞了景国,凭那些鬼军,早晚就能踏平都城,这说明他们定有软肋。” “软肋?” 景王冷笑,“许是白简之的巫蛊之术有残缺,留着半壁江山,是怕把鬼兵逼急了,先把他自己吃了!” “那我们就不急,现在听说白简之要闭关,我们可以先恢复国力,徐徐图之。”老臣建议道。 “之前叶南就曾告诫过我,不要放任西边的毒瘤长大,”景王后悔道,“如此下去,本王担心,景国会毁在本王手里,教本王如何下去见列祖列宗啊。” 提到叶南,老臣心思一转:“王上莫急,白简之的最大仇人,是震国,是厉翎。” 不提还好,一提震国,景王脸上更是惊恐,“若下一步,乌金全被震国买走,造成了兵器,必然举刀向景国报仇,所以,我们必须要买乌金,我们要加强兵力才行。” 老臣愁云惨淡:“王上,景国刚遭了兵祸,粮仓里的米只够吃到明年开春,乌金贵如黄金,咱们拿什么买?” “拿什么买?” 景王骤然站起来,高声道,“把宫里的玉器熔了!把后宫拆了!就算让百姓勒紧裤腰带,也要把乌金买回来!” 他在殿里来回踱步,“我不能让景国断送在我手里,派使者去戊国求购,就算用城池换,也得换!” 老臣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这不是花钱,是买命!买景国的命!” …… 螣国黑丰山的洞口被血色阵法笼罩。 白简之站在洞前,白色道袍被山风掀起。 萧庚领着其他弟子跪在阵外,叩首道:“弟子已按国师大人吩咐,在洞口布了阵,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阵法反噬。” 白简之的目光落在阵法中央的石柱上,石柱上刻满了螣国文字,是历代国师闭关时留下的咒文。 “我进去闭关一年,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新占的景国城池,若有不肯供奉螣国神祇的,就把城池一把火烧成灰,让剩下的人知道,不敬螣国信仰,只有死路一条。” “弟子明白。” 萧庚领命。 “一个国家的稳定,靠仁德有什么用?你看中原诸国讲究虚伪的礼义,可到头来还不是互相蚕食,真是可悲!” 他低笑,笑声里带着对天下的轻蔑,“不过,他们被我西戎鬼军吓得割地求和,更可笑。” 萧庚抬头时,正看见他抬手抚过洞口的阵法,“国师大人此次闭关,若能突破最后一层,西戎鬼军就能被彻底控制住,到时候螣国必然一统中原。” 白简之的手停了一瞬,眼底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突破之后,我能隔着千里操控鬼军,到时候让他们攻震国,他们就不会踏错一步。” 萧庚赶紧低下头:“弟子定会守好洞口,不让任何事耽误国师大人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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