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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将苏云汀按回到枕头上,看着苏云汀那双清冷的眼睛,瞬间覆上一层水雾,睫毛沾着泪珠,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轻轻地颤抖。 “楚哥哥……”苏云汀的声音嘶哑几欲破碎。 楚烬微闭了闭眼,“住嘴。” “楚……” 话音未尽,楚烬猛地俯身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他总是这般嘴硬心软,无论做多少次腹诽的报复,总还是受不住苏云汀的勾引。 一吻毕,楚烬自顾自生气。 动作更是轻一下,重一下,全无章法。 轻的时候,苏云汀只觉着不过瘾,重的时候,他又疼得浑身打颤,偏偏就这种最折磨人。 “阿烬……不要了……”苏云汀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零落。 楚烬俯身,在他耳边低沉一笑。 身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依旧是章法全无,指尖抚过苏云汀蹙起的眉头,心中不禁升起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 他能报复苏云汀的手段本就不多,哪还理会苏云汀嘴里的“不要”,只当是床上的调剂品罢了。 直到二人都精疲力竭了,楚烬才慢慢仰躺在床上。 沉重的呼吸剧烈地喘着,他看着高高的床顶,眼睛里透着空洞,“苏云汀,你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罢手?” 苏云汀侧卧在一旁,指尖慵懒地卷着散落的墨发,闻言轻笑,“又想阻止我?” 楚烬不言,苏云汀却轻描淡写地道:“可是,凭现在陛下的能力,还做不到呢。” 楚烬压下嘴角,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他就不该和苏云汀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云汀却从善如流,撑着绵软的身子下床,他今日就是来舒筋解乏的,既然已经得手了,便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甚至心情颇好地勾起唇角,自顾自开始穿衣服。 …… 北境的战报时不时会传回来。 郑家军竟然意外地连获小胜,而且伤亡还算控制在比较低的水平下,这更激起民众的信心,对郑家的期待值被拉到空前高涨的状态。 然而,虽有连胜,收回来几处失地,但关键的栾城却迟迟拿不下来。 战争硬是从春天拖拖拉拉打到了夏天。 盛夏时,苏云汀的暖阁总是闷热。 苏云汀便寻着借口,日日往楚烬寝宫跑,皇帝的寝宫空空荡荡,总是要比别处凉爽一点。 他硬要来,楚烬也拦不住。 只是,大多时候也不怎么与他说话。 他们就各自干着各自的事儿,小裴每晚都会抬着冰鉴上来,在里面冰一些新鲜的水果,批阅奏折的间隙,楚烬会起身取用一些。 他独自吃一些,只剩下的,便丢给苏云汀。 权当是自己养了只小猫小狗。 他们偶尔也做,楚烬虽有时不愿意,却耐不住苏云汀故意撩拨,只得全程冷着脸,一次次将苏云汀揉碎了,揣在自己的骨血里。 然而今夜,三更的梆子敲过。 殿内空空荡荡的,少了那个不请自来的人,只余小裴一个人陪着他。 楚烬将朱笔落在笔山上,目光掠过一旁静静地冒着冷气的冰鉴,小裴见状,连忙取了一小串冰镇葡萄搁在龙案上。 楚烬从上面摘了一颗剥了皮,含在口中酸酸的。 冰鉴放置久了,化开了许多冰,小裴怯生生上前问:“陛下,奴才再去填些冰来?” 楚烬未答,只问:“宫门下钥了吗?” 小裴道:“是,已经过了下钥的时辰。” “不必添了。”楚烬只吃了一颗葡萄,把剩下的一串都放到小裴手上,“冰鉴里的水果都赏你了,拿走吧。” 楚烬也不见有多失落,他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空档。 遣退了小裴,楚烬独自躺在宽大的龙塌上,帐幔重重,更显得孤独。 这段畸形的关系里,看上去是楚烬占了大便宜,其实开关都还握在苏云汀手中,他想度春宵便度春夏,他若不想,楚烬便连人影子也见不到。 呵,他哪里是皇帝啊? 分明只是苏云汀圈养在这深宫之中,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 作者有话说:[托腮][托腮][托腮]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都是被锁的无奈[爆哭]
第46章 外面夜幕渐深了, 白天里繁花街市上也都已经宵禁,一切声响都随着黑夜降临慢慢渐熄。 苏云汀,今日难得也奢侈了一回。 他吩咐苏晏将冰鉴搬到暖阁里来, 鉴中取出的新鲜瓜果,被一个个精致的玉盘盛着,摆在了正中间的方形矮几上。 今夜, 他有客人。 最先到的人是赵玦,他恭谨地坐在一旁,双手搭在膝头,目光微垂, 今日不是他的主场, 他自然也不会喧宾夺主。 约莫一炷香后, 院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方弘德入院步履生风,只两三步便踏入暖阁。 苏云汀和赵玦几乎是同时起身,迎着声音上去。 方弘德却未与主人家先见礼,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离了一瞬,就立马转进暖阁里逡巡,未见到他想见的人, 面上露出些许不高兴道:“云驰呢?怎么没见他?” 杨三自黑暗中走出来,弯腰见礼,“姑父。” 方弘德见了,脸上又旋即又笑开了花, 回身一把攥住杨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暖阁里带,边走边高声朝里面的人吼道:“云汀啊!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总叫我侄儿给你守夜,难道苏府就穷到没别的侍卫了吗?” 苏云汀含笑迎上来, “很穷,”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摊开,故意调笑道:“方大人若是家里富裕,不如贴补晚辈点银子?” 方弘德“啪”地一巴掌拍了他空荡荡的手心,笑骂道:“你苏家掌管天下银钱,倒来敲我刑部的竹杠?天下便没有你这样的道理。” 赵玦两步走上前,也跟着行礼,“方大人。” 方弘德用余光扫了一眼赵玦,鼻腔里冷嗤一声,语气转淡:“赵家小子,你少跟苏云汀学吧,他能教点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 赵玦不敢称是,自然也不敢反驳。 依旧是躬着身子陪笑,脚下默默地退开一个身子,让方弘德和杨三可以畅快入内。 苏云汀轻笑一声,自然而然地将话头接过来,“那倒是奇了,掌刑的方阎罗,也会嫌别人的手段腌臜吗?” 方弘德身材魁梧,拽着杨三跟他擦肩而过,差点撞得苏云汀一个踉跄,不客气地呛回去,“普天之下,敢当着老夫的面,说老夫腌臜的,也独你苏云汀一个。” “巧了。”苏云汀站定了身形,转身抚掌,眼眸带着笑意,“放眼朝野,敢指摘我苏某腌臜的,也唯您一人。” 方弘德猛地转身,四目相对,同时迸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 一阵的吵吵闹闹,皆在四人落座后瞬间敛尽。 大概,能跺跺脚震动整个朝野的人,已经聚集了三个了。苏家掌财,赵家掌粮,方家掌刑,便只差掌兵权的了…… 几个人静静地坐着,苏云汀慢条斯理地自袖中拿出一封信,展在四人面前,“北面,传来消息了。” 杨三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强撑着镇定,唯有目光死死地落在薄薄的信笺上,久久不动。 方弘德率先抢过信来看,“我云烈侄儿可说什么了?” 他看惯了刑部文书,一目十行。 苏云汀却还是等不及他看完,简洁地概述了信上的内容,“杨二郎不负所望,已在军中树立了威望,如今,是时候该我们推他一把了。” 室内一片静默,只有方弘德翻动信纸的声音,哗哗作响。 待方弘德看完了信上内容,眉头紧锁道:“云汀,此事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无万全的把握,不如再等上一等?” “等?”苏云汀轻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方大人还要叫我等多少年?” 方弘德面上仍眉头不展,还是觉得此事风险太大,忍不住劝道:“既然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便不差再等……” “杨家等了十三年,苏家等了六年,就连——”苏云汀突然打断他的话,他本想说楚烬也等了四年,最终却只张张嘴,又咽了回肚子里,只道:“我每一日,看着他们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就恨不得能食其肉,寝其皮。” 说罢,他转脸看向杨三,“你呢?” 杨三手慢慢紧握成拳,骨节泛白,“我也等不及,想亲眼看他们的下场了。” 方弘德长叹一口气,将信纸重重地落在桌子上,轻飘飘的信纸此时却似有千斤重,“郑家毕竟在朝中根深蒂固,况且眼下风头正盛——” “方大人没听过盛极而衰吗?”苏云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偏就要将他们捧到最高位上,让他们以为自己手握四十万兵马便可以为所欲为,以为天下不过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苏云汀的笑容阴鸷,甚至有些瘆人。 方弘德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虎符呢?” 杨三面上仍旧古井无波,淡淡答:“在宫里。” 方弘德愕然:“怎会在宫里?” 杨三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送二哥出城时,他亲口对我说,当年他曾预感事情不对,临走时将虎符交给了姜太守。” 方弘德皱眉,“可姜堰夫妇不是死在栾城了吗?可还有后人活着?” “他、他……”杨三嗓子像是突然被扼住,徒劳地张张嘴,终究还是说不出那个名字。 此事非同小可,所有参与的人,皆是九死一生。 他已经给小裴造成过一辈子的阴影,这一次,若是可以,还是尽量不要让他参与其中了吧。 苏云汀适时地拍拍杨三的肩膀,朝着方弘德浅笑道:“虎符的事,交给我来解决。” 既然苏云汀敢应了,那自然是他能做得到的事。 毕竟,方弘德曾见过苏云汀狠厉的手段,只要他想办的,这天下大概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儿。 只是,郑家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找了十几年的虎符,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待送走其他人后,暖阁的内的烛火也已燃尽大半。 杨三掀开烛台,蹑手蹑脚地撤掉熄灭的灯烛,心思却已飘到了老远之外,“主人想如何取小裴手中的虎符?” 他喉咙发紧,手上一抖,不小心被灯烛烫了一下。 杨三倏地收回手指,假装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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