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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言不善言辞,更不知道怎么安抚自己的主子,只好硬着头皮道:“走得近……未必是喜欢。” 裴烨冷笑了一声:“难不成走得远是喜欢?” 秋言知道自己安慰的话太生硬了,于是急忙单膝跪地:“属下言错了。” “算了。”裴烨摆了摆手,“你出京都一趟,随便找找吧,不用把人找到。” 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心腹派出去找人,不过他需要给楚怀瑾一个交代。 “是。”秋言闪身离开了。 裴烨在书房中坐不住,于是出府了一趟。 楚锐还被顺天府审过之后就被送到了衙门中,裴烨决定去看望一下对方。 等解决了楚锐的事情,还得去宗人府解决桑傕的事情。 裴烨觉得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可真是热闹。 从侯府到顺天府的路程需要半个多时辰,裴烨到那儿的时候,天都要擦黑了。 他亲自过来,典狱官都来迎接了。 “侯爷,”他将腰弯得很低,“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裴烨轻轻摇了一下手:“我想找楚大人。” 典狱官面色一变:“这……” “怎么?”裴烨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不方便吗?” “不是,不是。”典狱官面犯难色,“侯爷,虽说楚大人现在被囚于牢中,但到底没有定罪,而且他还是朝廷命官,您这……” 裴烨这架势,可不像是来嘘寒问暖的。 “哦……你担心我对他动私刑?”裴烨把话说得敞亮,“你放心,他到底还是我的岳父。我知道这人要是在你们这儿出了事儿,你们得担责任。” 典狱官擦了擦脖颈上的汗,外面还在下雪,他却惊出了一身汗:“是,是,多谢侯爷体恤小的们。”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大牢里。 禹国的大牢就是纯受罪的地方。地下阴湿,如今又是冬天,若是牢头们克扣了点什么御寒的东西,这些牢犯们悄无声息地就死在这里了。 楚锐这两日过得很不好,脱去华服之后,穿上了麻布粗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很久都没有收拾过的样子。他的身边,还有掉落的馊饭剩菜,闻着一股怪味儿。 按理说,他这样的官员入狱,不至于被糟蹋成这样子。楚家的人肯定是来打点过了,但是她们的打点,又怎么比得上裴烨一声令下呢? 裴烨想让楚锐在牢中遭罪,那他就只能受着了。 见到裴烨的那一瞬,楚锐眼神有些灰败,他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趴在门边:“侯爷,你是真的受了那逆子的蛊惑了?我可是他的父亲,也是你的岳丈!” 裴烨冷冰冰地看着他:“若我裴烨在乎这些父父子子的纲常伦理,你如今也不至于在这里蹲大牢了。” 听到这话,楚锐抱着门框,慢慢滑落下来,语气有些麻木:“你想杀了我?” “我很好奇。”裴烨没有直接回答他,“为什么楚大人见到我之后,也不关心关心你儿子的死活?他被你踹得吐血,命都散去了半条,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现在如何吗?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裴烨是真的有些愠怒。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将楚怀瑾养出了一点正常人样,却被楚锐这一脚给踹没了。 而这罪魁祸首却没有半分愧疚,竟然只关心自己的死活。 这父亲,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楚锐听到这些问话,嘴里发出了一些怪异的笑声,他干哑的声音听着有些可怖:“我儿子?他要真的是我儿子就好了。” 裴烨听了这句话,瞳仁都颤了一下,他从门后抓住了楚锐的衣领,差点将人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楚锐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说侯爷的心爱之人是个野种,是她和一个野男人生的野种……” 裴烨拽紧了对方的衣领,楚锐的脖子被扼住了,一时之间,脸都发紫了:“咳咳咳……” 看到对方快要窒息的时候,裴烨才恍惚得放下了对方的衣领,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低声质问:“你说清楚一些!” 楚锐见对方如此震怒,又低低笑了一声:“侯爷,我劝你别对他太上心了,他娘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他是他娘生的,自然也是个水性杨花的……” 他话还被说完,就被人制住了。 裴烨阴着脸,掐着他的脖子道:“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好好说话。” 楚锐瞪大了眼珠子,急忙点头:“好……好。” “据我所知,阿瑾的母亲孟泠鸢当年是心悦于你的。”裴烨道,“甚至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大小姐身份,陪当时还是一个穷酸秀才的你远走天涯。” 楚锐被裴烨的说法勾起了一点回忆,他趴在门边上:“是啊……确实。” 那时候的孟泠鸢是很喜欢他的,他也对对方很好。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可是后来,她还是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我为了她的声誉,甚至没有将这件事声张出去,还认下了她和另一个人的孩子。”楚锐哈哈大笑道,“可是我一看见那个小贱种就来气,我恨不得掐死他……” “这件事没有前因后果吗?”裴烨逼问对方,“她是被人所迫的吗?” “不是。”楚锐眼里淬了一点阴毒的目光,“她是心甘情愿的,她把那孩子生下来之后,才回到了我身边。” 楚锐缓缓抬起头:“侯爷,楚怀瑾是个男人不能生养,不过换做是你,如果楚怀瑾跟别的男人跑了,而且已经被旁人所染指了,过了一年又自己回来了,你心中会毫无芥蒂吗?”
第34章 被人下药 裴烨虽然早就保证自己不会对楚锐用私刑,但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给了对方一拳。 这一拳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实打实地揍在了对方脸上。 原来不是楚怀瑾的亲生父亲,怪不得这么畜生。 可是…… 裴烨的眸光暗了一瞬,如果楚锐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的亲生父亲会比楚锐好一些吗? 这样诱导并且染指了一个良家妇女的男子,能是什么好人吗? 裴烨脑中乱哄哄的,回去的路上,手指一直在发颤,许久都不停下——兴许是因为方才那一拳太重了,也兴许是因为他的心思太乱了。 回到府中之后,他叫自己的另一个贴身侍卫玄风去查这件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楚锐是个阴险的小人,他的话,不可全信。 吩咐完这一切之后,裴烨回到了主院中,听见楚怀瑾正在抚琴。 只不过他似乎也有心事,谈一会儿琴就要和身边的丫鬟聊一会儿天,聊完之后又低垂眉眼,略有所思。 裴烨踩轻脚步,凑近对方,身边的梦秋见着了,本来想行礼,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制住了。 梦秋只好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 楚怀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掀开了盖子,抿了一口,皱眉道:“苦。” 文人风流,总是好品茗赋文。 楚怀瑾自诩是个读书人,可他却品不了茶叶,兴许是因为在偏院中关太久,根本就没有喝茶的机会,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法养成这个习惯。 他还是喝清水更多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蜜饯,楚怀瑾刚变了脸色,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沉木香味儿。 是裴烨。 他将那颗蜜饯咽了下去,转头抬眸,对上了裴烨那双珀色的瞳仁。 楚怀瑾曾在古书上看到过一个词——松珀点露。 这是形容一个人的眼睛。 传说禹国正北端有个悬崖,名叫枯海崖,那里有位举世无双的神女,拥有倾城之姿。可是神女眼盲,不能视物,她便想要寻找松脂,裹了花粉,制成琥珀,并且化成一双眼睛的模样。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松脂眼制成,可戴上之后眼前却依旧一片模糊。 后来神女沉睡在草叶之下,直到有一天,一颗清晨的露珠顺着草叶滑了下来,掉进了她的眼睛里。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能视物了。 从此她便拥有了一双清澈如露水的眼睛。 幼时见这一段文字,他总是在想真正的“松珀点露”该是什么样的。 如今,他仿佛见着了。 “侯爷……”他刚出声,就被人打横抱起。 裴烨低声道:“你小腹的伤还没好,怎么又在外面受冻?” 楚怀瑾有些无奈,他又不是泥捏的,哪里就这么金贵了。他道:“就是出来吹吹风,屋里太闷了。” “回去。”裴烨道,“听话。” 楚怀瑾没法不听话,他整个人都被裴烨抱着,逃都逃不走。 “裴烨……”他倏然小声地唤他的名字,“你的眼睛真好看。” 裴烨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他将人拢得更紧了:“夸我也不可能把你放回去受冻,你身子弱,我不放心。” 楚怀瑾搂住了他的脖子,脸贴在对上的锁骨上。 没有说话,温顺得像一只猫儿。 裴烨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道:“阿瑾,我有事儿告诉你。” “嗯?”楚怀瑾抬起头来。 “但是……现在还不行,”裴烨说,“等我查清楚了,再同你说,可好?” 楚怀瑾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儿,如今能和他扯上关系的,也就是那几件事了。 “好。” …… 楚锐身为朝廷命官,无情无义,虐待原配留下来的一双儿女,还将亲子楚怀瑾一脚踹得吐血,此事已经入了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叮嘱顺天府彻查此事,给楚家那一对儿女一个公道。禹国以仁治天下,这件事必须有个善终。 裴烨觉得古怪,若是此时楚锐供出楚怀瑾并非他亲生,而是他母亲与旁人“通奸”所生,说不定还能让顺天府尹在判罪时再斟酌一番,减轻自己的罪责。 他在犹豫什么?为什么要将这件事瞒下来? 难道只是不想让京都中人看他楚锐的笑话吗? 若是再瞒下去,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定是保不住了。 裴烨越想越觉得蹊跷,于是只好再催促玄风去彻查当年的事情,尽可能把和孟泠鸢有关的人都带回府中,细细盘查。 夜里,他收到了玄风的消息,对方说自己已经寻到了从前在孟泠鸢身边服侍的婢女,不过那人在楚府,不方便见人。 她愿意提供和这件事有关的消息,但是得裴烨亲自过来找她。 裴烨也没有细想,毕竟按照楚怀瑾的说法,陆湘云是个善妒的女人,从前和孟泠鸢有关的人和事,通通被她掌控了起来,哪怕只是个小婢女,也被终身囚于楚府,再见不到天日。 陆湘云不杀了她们,但是想尽法子折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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