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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百姓本就身形消瘦,又受了刑,个个血衣裹身,如同枯骨一般躺在草堆上。 “醒醒,吃饭了。”小吏一手提着桶,另一手拄着大勺。从那桶里捞出了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倒进卡在狱房的食槽里。 那石槽分明就是喂猪的那种,再看那“饭”,泛着酸味,甚至还不如猪食。 两天只有这一顿饭,人饿到极点没有办法多做挑剔,勉强能活动的连忙将手伸到食槽,抓起一坨就塞在嘴里。 还有许多百姓由于受刑,下半身已经烂了,只能爬着一点一点的挪到门口。 那小吏只想尽快完成差事,若看何人不爽,便刻意略过那人,反正都是要死,何必再多浪费一些粮食。 他胡乱想着,连身后来了人也不知。走着走着肩膀上突然落下了一个带着力度的手掌。 第124章 脸上王八 小吏还当是与他换班的人来了,急不可耐的将手里的大勺提起,转身欲塞到他手中。 “你把剩下的一做,我困——” 他话还没说完,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时候突然扼住了他的喉咙,力度之大险些能将喉咙捏碎。 他这才看清站在他身后的哪是府吏,分明是陌面孔,那本上锁着的狱门也不知何时被打开,空空荡荡的吹的他心凉。 只听扑通一声,手里的桶和大勺脱手,那黏糊糊的“猪食”流了满地。 小吏死死的扣着那只捏着他脖子的手,不停地挣扎着,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阵阵发黑就连手也不知何时软塌塌的没了力气,就当他以为今天死时,脖子上的力道却突然卸了。 “大侠,咳咳……饶命啊大侠……”他跪在地上,来不及顺气,只不断地磕头。 那黏糊的东西沾了满身也不在意,直到一股骚味混着酸味反上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尿了裤子。 他不敢抬头去看,余光看见那靴子绕过自己身边,正当他松了口气时,后背一疼,“砰——”的一声撞上旁边的墙壁,接着眼前一黑彻底晕倒。 连王府私狱都敢闯入,可见王府的情况同样糟糕。 大晚上众人都在休息,只剩下一队守夜巡逻,领队歪着头靠在石堆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扔骰子。 “这回我赌大。” 花园的拐角是他们秘密之地,每当他们例行守夜便会拐到此处小赌几把,时间就很快过去。 今夜同样如此,他们玩的尽兴,只想着将今夜混过去,明日好好休息一天。领队望着月色,砸吧下嘴,自觉时间还早,就又沉迷其中。 而罗汉洞的人早已蓄势待发,兵分两路潜入城中。一批则是去了王府私狱,而另一批人目标明确,早已看准了地方,翻了进去。 灯火灼灼,在幽黑的街道里,探明了那三个大字。 而今晚必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罗汉洞的人白日放下狠话说要将康王的亵裤扔出,谁能想到他们进去而复返,晚上夜袭王府。 因为他们来过一趟,所以对康王府的布局了然于胸,在撬开了府库之后,先是惊叹一番其私藏之多,接着很快将里面的藏宝几乎全部搬走。 个别的大件虽是华美珍贵,但运送起来太过打眼,才能逃过一劫,在那空荡荡的府库中显得格外突兀。 而他们今夜所做显然不止于此,既然二次动手,就已经是和康王不死不休。罗许弓着腰,脚步极轻,几下翻走,来到康王的院子。 康王的院子占地极广,又处于王府中心,他四下观察一番,给自己选了条逃跑的道路后,尝试溜进康王房中。 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只听外面突然像是油锅遇水,噼里啪啦的惊起一群人。 他正欲出去,却看康王院中从四面八方涌进极多的人。那些奴婢奴才也个个爬起,先来确保康王安危。 这下给他前后堵住,他还只能藏在屋里。不知他的兄弟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个关头暴露。 这事说来也是巧合,谁知巡逻护卫尿急,欲找个无人之处撒尿,却正正好与运送宝物的罗汉洞人撞了个正着。 他们即使反应再快,可还是让那人惊呼出声,不慎暴露。 好在宝物已经运出大半,此行也算圆满,可他们的老大还被困在康王府里,进退两难。 按照最开始定好的计划,他们应当赶紧带着东西撤退,可…… “按老大说的,赶紧走,有这些东西在,咱们洞里的兄弟们又能过活许久。” 罗汉洞的三把手楚康急道。 “怎么能将老大一个人留在王府,就是老大身手再好,也没法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冲出来。” 另一人呛声道,对于楚康的逃跑十分不满。 “是老大让咱们走的,别到时连同兄弟伙们一同栽进去。”楚康压低了声音,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兄弟们跟上。 他们手里大多拿着金银珠宝,分装到了几个大箱子里,必须赶紧运出去。 若是等城门紧锁,他们不就如同被瓮中捉鳖,怎么跑得掉。 见有人心有迟疑,立在原地不肯跟上,楚康变了脸色,“老大要多此一举,他可以不管他的命,但我不能不管你们的,你们要是非想找死,我不拦着。” 楚康撂下狠话,果断扭头,也不看身后众人。 大部分人只迟疑了片刻便选择跟在楚康身后,只有少数人选择留在原地随时接应救出罗许。 罗许此刻的情况十分危急,但他深知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如果他能活着出去,他就能带罗汉洞的兄弟过上一个他们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活。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为人唾弃。 说是义匪,但终究沾了个匪字。 他一个翻身钻到康王的床下,康王沉重的呼吸声就在他的头顶,一连串的脚步停留在他旁边,只要他敢发出丁点儿的动静便会被立刻发现。 他屏气凝神,身体酸痛的折在床下却也不敢轻易乱动,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了又走,都是为了确定康王是否安稳。 他的指尖触碰到腰间的匕首,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即终结康王的性命。 但他的手终究是移开了。 听到脚步远去,门开了又闭。他又等了片刻,从床下的小缝往外望,确保屋内没有其他的人后,从床下出来。 “你!” 康王妃正打算看看康王如何,一扭头就看原本无人的房间突然大变活人,一个成年男子立在自己的面前,只与自己有五步之远。 双方都因为彼此吓了一跳,罗许反应极快,往前两步直接将康王妃挟持住,死死捂住康王妃的嘴巴。 在看康王妃的脚藏在她的长袍下,而那长袍的颜色居然跟幕帘一样。 难怪他没发现屋里还有个人,原是他将康王妃的衣服同的幕帘混在一起。 可恶,一个王妃穿的如此肃净作甚! 短暂的恼怒过后,他又高兴起来,有康王妃在手,还愁离开不了王府? “别出声,你若是胆敢说一个字,我就将你废了。” 康王妃如小鸡啄米般连忙点头,心中却想的是这人为何不将康王一刀了结,免得费这么多功夫。 罗许不知康王妃心中的弯弯道道,他在屋中转了一圈,找到了纸和笔。 左手拿着匕首抵在康王妃的脖子上,右手持笔在那纸上写写画画,写完后他拿着沾着墨的毛笔走向还在昏迷的康王。 他促狭一笑,在康王脸上画了个大王八。 康王妃脸都要憋红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不是气的,而是笑的。 好个康王,也有今天! 通过这歹人刚刚写的字,她已知道这些人的来头,罗汉洞! 有康王妃在手,离开王府易如反掌,他也不曾食言,除了给康王妃五花大绑以外没伤她性命。 康王妃的四肢被绳子绑住,嘴巴也塞了一团破布。她用舌头使劲的顶着,可那布在她脑后打了个死结,只能发出呜咽之声。 她被塞到墙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人发现自己,她只好挣扎着站起来,一蹦一跳的往花园去。 一路上差点摔倒了好几次,双手双脚酸软无比。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自己何时受过这么大的苦! 幸好在她力尽之前,总算有人发现她。 “天呐,那是王妃!” 康王妃的衣裙一片脏污,脸上也有几道黑印,整个人狼狈无比。解开被绑着的四肢,上面早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一道道的红印。 “快那歹人刚劫持我,从王府的东南墙那儿翻了出去,先去看康王!” 康王妃呸呸了两声,大口的喘息着。 她的贴身侍女沛儿心疼极了,着急道:“还是先给王妃您上药吧。” “不,”康王妃看着向自己跑来儿子和庶子,突然浮现了一个主意,急忙道:“谦哥儿去抓那贼人,丰哥儿去看看你父王。” “母亲,有他们在,何须我去,还是叫我先陪你回房,把那伤势诊治一番,儿子才可放心啊!” 沈放谦哪里愿意去面对贼人,要是将他伤了可怎么好。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康王妃的神情陡然凌厉,“王府又遭贼人袭扰,你父王如今昏迷不醒,你身为世子应当将这王府的担子挑着!” “我知你担心我伤势,但事态紧急,不能再拖,快去!” 这番话实在是大义凛然,让在场众人听着都佩服不已,只觉康王妃的确识大体。 沈放谦自然不情不愿,可都将他架到这个地方,他也没有办法不去。 他心中对自己母亲多有埋怨,刀剑无眼而那些贼人又胆大异常,明知这不是个好差事为何偏叫他去! 还把讨父王关心的差事给了沈放丰,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儿子! “丰哥儿,快去守着你父王,若你父王无碍,立刻差人与我报信。” 沈放丰不着痕迹的瞥了他大哥一眼,闻言应是。 他只当王妃是想让大哥在府中立威,好接手王府,因而不做他想。 当他焦急不已的闯入康王寝屋,一把掀开幕帘时,他伪装出的担忧碎在脸上,入目的正是康王脸上的那只王八。 他还来不及赶紧封锁房间,随行众人便也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 众人肝胆欲裂,进退两难,沈放丰一马当先,右手也抖的不成样子。 他试探着想用手抹掉康王脸上的墨印,一下,两下,怎么弄不下去! 因为心急手上的动作也没了轻重,他一个用力,不期然对上了康王的眼睛。 康王所用的墨自然品质极佳,那罗许拿的那一块正是大名鼎鼎的云烟墨。 那云烟墨的特点便是凝而不散,沾染到皮肤上得五到七天才能自然消退,也就是说康王得顶着那个王八印五到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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