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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密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他知道万迟默的装模作样还是骗了许多人为他送命。 只要回到东南就好了,回到东南,他们可重振旗鼓。 抱着这样的想法,所有人都没灰心,还是有无穷的动力。 樊密用命去阻拦,的确给万迟默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可另一道人影又阻隔在他们面前。 正是万贺堂和他那一百三十八骑兵。 “叔叔,这是要往哪里去?” 来者不善,万贺堂手执长枪,横在路中做拦路虎,那一百多人却有着几千人的气势。 “你与京军联手,可武和正却要砸了你的饭碗,你有空在我这叫嚣,不如试试还回不回的去。” 万迟默是毫不留情,双方撕破了脸,再说那些假惺惺的话也无用。 “那就不用叔叔操心了。” “你铁了心要拦我?” 万迟默紧盯着万贺堂,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蠢到这种地步,闹成现在这样,两败俱伤就满意了么。 原本早该进京,原本这大盛早该改姓姓万,都被这个蠢货给毁了!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呵,”万贺堂自信一笑,率先应战,“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那些人是挡不住,可加上卞良才就不一定了。 卞良才突然的反水打的万迟默措手不及,卞良才早已锁定了目标,那个躲在大军中的何连岳。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有叛徒。” “都统,先护着您出去。” 现在还来得及,可要是再纠缠一会,就真逃不出去了。 万迟默不犹豫,立即按着方葛说的,在众人的护送下突围。 这时大军一片混乱,写着万字的军旗被扔在地上,任由众人踩踏。 血污将那蓝旗染成暗色,再也不见当时的风光。 杜欣雅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厮杀被吓得缩成一团。 果儿想要护着人出去,可还没等她们离开马车,一具尸体就掉在她们身前。 吓得她们连连后退。 她们两个人在这恐怖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危急关头,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 可他的丈夫在亲信的护卫下只带了白问琛走,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夫人,我带你去找都统。” 果儿虽害怕,可还想带着冲出去,在她看来只要找到都统,就能让夫人活下去。 然而杜欣雅只是冷冷一笑,尽管手依然颤抖,可她还是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放在身前,她要自救! “属下去救夫人回来。” “不必,”万迟默表现的心痛,却拒绝了手下的提议,“承均他不会对雅儿怎么样的。” “一路奔波,让雅儿跟着我才是让她吃苦。” 他虽然爱雅儿,但是他不能让自己手下的大将因为救雅儿而折了进去,重新培养一个能信任得力的手下还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雅儿一直对承均很好,相信承均不会丧心病狂。 他这样想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问琛听到万迟默虚伪的话,脸上的嘲讽几乎要克制不住,这就是万迟默标榜的神情,可真是令人作呕。 卞良才骑着马,直冲何连岳,何连岳见状就要跑,在将士的掩护下他还真跑了。 卞良才气的不行,万贺堂见状挥枪砍杀路上的敌人,他一人一马冲的极快,几下冲散了阵型。 前有狼后有虎,何连岳想要躲避卞良才,却没成想一头扎进万贺堂那。 他挥刀想要抵抗,却被一枪捅了个对穿。 随后赶来的卞良才看着何连岳的尸体,仍不解气,割下了何连岳的头颅挂在马后,身体被马无情的踩踏,普通肉泥。 武和正的人一来,在几方人的围剿下,那些残兵败将很快被清扫干净。 等万贺堂沾着血污回京时,百姓都以为万贺堂要称帝了。 他没有卸甲,就这么不守规矩的骑马奔驰在街上。 当街纵马本是大罪,可现在谁敢管。 沈祁文已经秘密回宫,除了少数几人外无人知晓,京中的权贵更是密集,眼看事情有了定局,都想着自己的出路。 投诚,必须给万贺堂投诚。 廉王的存在十分尴尬,但也不是没人走廉王的路子。 廉王只得将这一切告诉万贺堂,并十分忐忑的表示了他什么都不想争,只想平平稳稳的活着。 万贺堂一句知道了就将人打发了,并向外界宣布三日后重开朝会。 这一消息耐人寻味,三日后莫不是改朝换代的时间? 沈祁文重回皇宫,有一种回到家的安心之感,这一路过来历经半年之久,总算将最大的威胁铲除。 不仅如此,收获更多,当他重新躺在广安殿,他想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会。 在温和熟悉的熏香中,他闭上眼睛,眉间长久萦绕的担忧散去,恢复了平和。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他眯着眼睛,看到帘幕后的光源。 他只着中衣,掀开帘幕,与那深邃的眼眸对视。 两人都笑了笑。 “夜晚风凉,还是披件外袍。” 好久好久,没有如此安心的待在一处。沈祁文身长而立,温和地看着为他穿衣的那人。 那人低了身躯,专注的对付他腰间的系带。 他皱了皱眉,“不好闻。” 那人一愣,检查起自己的穿着,又嗅了嗅,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可能还没洗净。” 今日在战场出入几个来回,身上的血都集了厚厚一层,即使他好好清洗了一番,可能还是不彻底。 正这么想着,沈祁文双手环在那人腰上,将头埋在那人肩膀,闷闷道:“无妨,很安心。” 许是京城的夜实在太静,许是皇宫着实很冷清。在干了这么一件足以载入史册做功绩的事后,他率先感受到的是空虚和落寞。 他离那些臣子很远,高高在上的与他们做交易。 如果没有万贺堂,甚至无人能分享他的心情。 天知道他睁眼的那刻看到万贺堂有多么高兴,他总算不再是一个人醒来,在奴才的打扮下做一个无心无情称职的皇帝。 循规蹈矩了这么些年,这是他唯一出格的事,但他想这样的他才算圆满。 万贺堂只沉默的抱住皇上,一下下抚摸着他披散的发和后背。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那些事,只享受着这样静谧的时光。 万迟默是输了个彻底,而他预想的京城大乱也没有出现。在路上他一次次的复盘,总觉得有什么是他忽视了的。 谁能缔结起京军,厢军和万贺堂呢…… 他不由得深想,有什么答案似乎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可他没能抓住,又被头痛折磨的脸色发白。 只要再走一天,他们就可以通过水道重回东南,他在东南的基业还没丢,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两天一直都是白问琛照顾他,他因此对白问琛的态度更加温和。 他不止一次在白问琛面前说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对他有如何如何的看重。 白问琛听了只一笑了事,静静的看万迟默喝下那份加了料的药。 “你先下去休息。” 万迟默这样说,可白问琛依然没有离开。 多疑的他瞬间觉得不对劲,还想说什么,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人事不省。 白问琛收起脸上虚伪的笑容,活动了下僵硬的脸颊,他无情的用手扇了扇万迟默的脸,确定他真的晕倒。 他凑在万迟默耳边,冷漠地看着他的父亲,用极低的声音道:“父亲,你不该将你亏待的人带在身边,怎么这样的道理却不懂呢?” 他低低笑出声,那笑声满是压抑和苦涩。 他解下腰间的细长竹筒,在庭院中点燃。 那是信号炮! 方葛等人赶紧跑来,就看到白问琛一个人站在院中,手上还举着那枚已经点燃了的空竹筒。 白问琛侧脸,满是解脱道:“已经来不及了。” 官兵到的很快,哪怕方葛等人想带人离开,可已经昏迷的万迟默成为了一个非常大的负担。 就在他们折腾着想将人送上马车时,层层的官兵已经将院子包围。 当万迟默被戴上锁链送往京城时,白问琛无所谓方葛等人的怒骂,只痴痴的回望南方。 那里葬着他的母亲,还有他幸福的二十年时光。 第166章 天地为证(终章) 重开朝堂,这一次主角变成了万贺堂。万贺堂从后殿出来一点都不令众臣惊讶。 那可是通向后宫的入口,想来万贺堂应当是早早的进了宫。 这次朝会罕见的人齐,就是左相也被请了出来。 左相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右相就要阴郁多了。 六部大臣眼观鼻鼻观心,既不反抗也不表态,而御史台的那群掺天掺地的家伙这回也闭了嘴。 武官那边低着头,时不时觑上一眼。 皇室们以顺亲王为首,表情凝重,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后面的那些更是不必多说,整个朝堂一片死寂。 整个朝堂分为几个大派,大派下又有无数小派,各派之间相互合作又相互提防,关系密布却彼此敌对。 现在上边就将下面的百态看的一清二楚。皇上每次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么。 他从后殿出来,站在台下,并没有多看龙椅一眼。谁有兵谁最大,更何况他还有了皇上的龙纹玉佩。 念及此,终是有人打破平静,顺亲王因着过往的那点交情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万将军如何打算?” “打算?朕倒是想一切从旧,可众大臣也不给朕这个机会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从没有这样整齐划一的将头扭向一处。 万贺堂噙着笑,看着从后殿走出的,穿着金丝龙袍的皇上。 沈祁文隔着十二道旒冕,在百官或是惊诧,或是不可思议,或是恐慌的视线中坐上龙椅。 他抚摸着把手的纹路,又将视线投了出去。 “怎么,见到朕很惊讶?” 惊讶,那可太惊讶了,这和看到了死人复有什么区别?! 原本还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各家还想着能不能和万家谈判分下一块肉,再不济有点汤喝,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沈祁文的威严更甚从前,那视线扫过众人,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身上。 “皇上您没事,天佑大盛,天佑大盛啊!” 左相见到皇上如沐恩泽,原本无神的眼睛也有神了,病病歪歪的身体也康复了,立刻就能离开那条凳子站起,还能拜上两拜。 要不怎么说人能坐到左相的位置呢,该管事的时候什么也不管,该拍马屁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您没看皇上都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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