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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贤成功将注意力转移在万贺堂身上后,暗暗松了口气。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王贤身后,轻声刺激道;“公公,咱们手上可没有兵权,不能轻举妄动啊。” “若皇上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要保着公公,否则不成了万家的一言堂?” 王贤皱眉,他在这朝廷上挣扎了这么久,该有的都有了,人人都俱他三分,可偏偏只有在军权上他插不上手。 要是他手里能攥着军权…… 王贤眼露精光,那皇位上不论是谁,都要看他心意。 “公公,咱们还是先把那团已经烂了的肉割干净,迟早又能恢复如初。” 文殊不着痕迹的笑了下,越看越觉得诡异。…… 此时沈祁文正和谢停于锦阳宫对弈。 他好不容易空闲了半下午,正随意的在后宫转着,猛地想起了被他安置在锦阳宫的谢停,便动了见面的心思。 自打谢停暂居锦阳宫后,从未借着自己的赏识提什么要求,一直安分的待在宫殿里,几乎从不外出。 自己驾到好像对谢停也没什么影响,他规规矩矩的行礼,行完了便什么也不讲,等着自己开口。 沈祁文走过去,发现谢停在看《实牡精要》,这本书记载了各地的人文风俗。 他之前曾有兴致的看了两眼,但是由于上面记载的太过细杂,最后还是放到了一边。 本以为这书要被放着落灰,没想到还有被人打开的机会。 他瞧谢停看的入迷,不禁开口,“不知你对此书有何见解?” “臣闲来无事偶然看见此书,只觉得里面的内容很是有意思。各地风土人情各不相同,各有各的妙处。” 谢停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容,但整个人的气度都比之前要强了许多。 可能是放下了仇恨的缘故,他又成了之前闻名京都的谢公子。 沈祁文顺着谢停看到的地方随意的翻看了几页,也不知是不是正巧,谢停看到的位置正是成阳府。 沈祁文笑了下,不再多谈,反而是主动提议。 “这后宫连个棋艺拿得出手的都没有,朕许久未与人博弈,正好看到这锦阳宫摆着棋盘,不知为远可愿和朕对弈?” “臣恭敬不如从命。” 第62章 枫江决堤 谢停闻名京都,琴棋书画样样皆远超众人。 沈祁文也曾听过这名号,不过他自认自己棋艺不差,知音相惜,自然起了比试的念头。 两人对弈,初时落子如飞,极其随意。 随着棋局渐深,黑白交错,二人的速度便缓了下来,每每落子前总要反复推敲,斟酌许久。 谢停其人端坐如松,神色淡雅,可在棋盘上却暗藏锋芒,悄悄地布局,杀人于无形。 沈祁文接连被吃了几子后,心头微恼,眸光一闪,故意在边角处埋了个极其明显的陷阱,等着谢停来跳。 谢停棋艺老道又怎么会看不出,每一次都似不经意般,轻巧地避开了此处。 然而沈祁文等的就是这一刻。 越是在风口浪尖的棋子,越是会被人下意识地忽略。 就在谢停分心他处时,沈祁文一子落下,如利剑出鞘,一举将局面扳了回来! 谢停捻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眉毛瞬间皱起,但随即舒展开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色恢复平静,果断地将已成废子的区域舍弃。 徐青侍立一旁,躬身垂首,眼睛没有片刻从棋盘上移走,却也只能瞧见黑白纠缠,如雾里看花,看不明白局势。 只是每次在皇上从棋盘上吃走棋子时,便恰到好处地叫好。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棋势胶着难舍难分之时,外面太监那尖利而惶急的声音响亮地,远远地就从门口传来。 “急报——枫江大坝决堤了!” 沈祁文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从棋枰旁站起来。 动作之大带得宽大衣袖猎猎作响,手上的棋子由于放在棋盘上过于用力,在他站起时直接被带起。 只听“哗啦”一阵乱响,上面黑白剔透的玉棋子摔落一地,撞击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有几枚因此碎成了两半。 这可是由上好的暖玉制成的棋子,珍贵异常,可如今掉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能分得出神去在意。 “皇上,枫江大坝是真的决堤了!”传信太监扑跪在地,高举着那份八百里加急密报。 沈祁文像是半截木头般傻傻地愣在原处,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给他当头一击。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指尖都在发凉。 枫江大坝怎么会突然决堤?为何他之前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东南三明所,七暗所在干什么?! 沈祁文一时疑惑过多,脑子像是震雷般吵个不停。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的眼中骤然燃起怒火,“去!把大臣都给朕叫来!立刻!马上!”…… 众大臣原本在家中休息,却没想到宫门深夜骤开,突然传了圣旨要他们火速进宫。 他们心中疑惑重重,却又不敢耽搁,慌忙换上朝服。 夜色中,一盏盏官灯引着各府车轿,几乎同时汇聚到了正午门外。 面面相觑,却都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没一个人知道皇上这般突然召见,究竟是发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待众大臣皆战战兢兢到齐后,沈祁文也懒得多费唇舌。 一把抓起御案上那份密报,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工部尚书的脸上! “枫江大坝怎么就决了堤?!之前不是说枫江水位下降了吗?!嗯?!”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 枫江大坝决堤?! 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众人皆震惊失色,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只觉得近日朝堂怎么如此多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窒息感。 工部尚书猝不及防被砸了个趔趄,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他没收到这个消息,之前也确实说是有所好转,“臣……臣惶恐,臣未曾听闻有人上报此事啊!” 他扑通跪倒,声音带着哭腔。 “未曾听闻?出了这么大的事都能瞒报,朕不知道是不是水淹到京都你们才能知晓?!” 他目光扫视着这群大臣,“你们一个个,究竟有何用?!” 其他大臣头低得死死的,恨不得缩进地缝里,他们这完全是被无妄之灾牵连,“皇上息怒啊!”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沈祁文胸膛剧烈起伏,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了。 若不是朝臣或推诿或隐瞒的种种不作为,怎会等到决堤才有消息。 “枫江大坝耗费那么多人力财力,这才用了多久?!怎么会无故决堤?!” 皇兄最为骄傲的枫江大坝就这样决了堤,这不是让天下人所耻笑吗?! 更何况枫江两岸百姓无数,皆要依赖枫江过活,此番灾难,不知有多少百姓惨死,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沈祁文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揪住。而这些分明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之前还说过要注意枫江水位一事,只是自己最近忙于其他,将此事忘在脑后。 可他万万没想到,工部竟能给他这样一个“惊喜”! “朕现在先不忙着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工部!户部!立刻调派人手、钱粮,火速赶往枫江赈灾!安置流民,救治伤患,控制疫情!” “若是死亡百姓超过两千……”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杀气,“就给朕提头来见!” 沈祁文最终将目光锁定到胡宗原身上。 目前胡宗原在明面上是站了万家,有万家保着,胡宗原也能轻松些。 他倒是要查清楚,枫江究竟为何会决堤。此去东南,水必然深不可测。 “胡宗原!”沈祁文的声音斩钉截铁。 “臣在!” “朕特任你为钦差大臣,持朕金牌,总览东南军政,彻查枫江大坝决堤一事!” “有朕的文书,没人能拦着你!无论查到谁,无论牵扯多深,都给朕一查到底!明白吗?!” 沈祁文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怒气,没让自己做出什么失态之举。 他刚开始的确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此刻那滔天的怒火反而如冰水浇头,让他空前的清醒和冷静了起来。 他心中隐隐有了莫名的感觉,此事必然和朝堂有莫大的牵扯。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阶下群臣的反应,将视线缓缓看向王贤。在看到他那心虚的表情后,脑中灵光乍现! 要说这大坝再怎么样也不会无故决堤,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 枫江大坝建造之时便有问题! “臣领命,定不负皇上所望!” 胡宗原强作镇定地躬身领命。只是后退之余,眼角的余光迅速地将视线投给站在勋贵前列的万贺堂。 万贺堂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让胡宗原安心去做。 东南是万家根基之一,成阳府更是钱粮重地,此番必然损失惨重,更不知会牵连出多少人…… 他转而将视线凝重地投在皇上的身上,眉头微蹙。 他从未见过这位年轻帝王动如此大的火气,那眼神里的寒意和决断,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惊。 枫江事关东南,成阳府估计要因此事亏损不少银子。 不过,在东南镇守的叔叔也应该知道此事,他们远在京都,对东南的情况不太了解,或许可以书信叔叔了解情况。 万贺堂原先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将北疆一事告知皇上,并自请出战。 可现在看,皇上盛怒未消,东南又出惊天大祸,好像不是个好机会。 大殿虽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可沈祁文仍觉着这屋子空荡的可怕。 外侧的光影顺着门缝透了进来,将大殿分成澄澈分明的两部分。 相比较文官最近人心惶惶,武官就没那么多担忧。 可知道北疆情况的如万贺堂之流,也并不轻松,万贺堂眉宇间的凝重更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进展似乎太快了些。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深深的倦意。 第63章 下雪 万贺堂再次留到了最后,他背着光注视着台上的皇帝。 整个议事大殿奢靡至极,是大盛历朝积累所致,可在这日薄西山的光影下,透着腐朽萎靡的味道。 沈祁文迈步走到万贺堂面前,眉眼间是心情激荡后的疲惫,他忍不住自嘲:“万卿,觉着这江山如何?” 沈祁文也不等万贺堂回话,自顾自道:“万卿,朕累了,抱朕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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