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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之前也是他活该要贴上去作践自己,怨不得别人,这次可不一样。 有了玉佩,一路全是畅通无阻,但最后皇帝愿不愿意见自己,还得看皇帝的意思。 他越来越讨厌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了,要不还不如夺了这皇位,把那人圈着好了。 不,若是这般,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暴戾的想法升起又被很快压下,他等待回复的时候又开始想,半天不见人,是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和自己的好属下密谋些什么。 想起王贤的死,他忍不住怀疑,皇帝说的那样无辜,可所谓的“文殊先”影都没有。 那时候去的只有他的暗卫,究竟是因何而死谁也说不清。 对啊,皇上一向心狠,连自己都能卖出去,还有什么不能的呢? 他再次冷笑,看着前方的眸子阴凉无比。在踏入殿内的一瞬间,一切情绪全被隐藏,他表情得当的将自己抄的国训交了上去。 皇上低着头喝着茶,不看他一眼,却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书上。万贺堂的眼神不错,瞥到了书名,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谁写的东西。 而挂在那人腕上转动的佛珠,颗颗饱满,被磨的光亮无比,是被大师加持过的法器。 他自己罪孽深重是活该下地狱的,和他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也该和他一起用堕深渊,万劫不复才是。 自己一笔一划写的东西被拿过去,象征性的看了两眼就被拿到一边。 沈祁文不是在端着,也不是故意不给万贺堂面子,只是最近确实有点忙。 过年后,各地陆陆续续开始了正常的工作报备,他又放不下各地,大多亲力亲为,所以他忙的头都没空抬起来。 他笔尖一顿,眼睛眨了眨,手腕再次用尽,勾出了一个完美的笔锋。 好吧,他承认他是心里不舒服才不想看万贺堂,看到这人他就无法控制的心烦,压抑的呼吸都错了频率,却又对不到同一个位置上。 他们现在的立场澄澈分明,就是扯着君臣的幌子也得好不容易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他又能多说,多看些什么? 真是烦透了。 第112章 收回成命 手不在纸张上多停留,启唇不冷不热的赶客,“知道了,下去吧,”刚说完,嘴立马又道:“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收到万贺堂请求进宫的折子,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这才抬眼,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在自己几乎埋了灰的记忆角落里挖出一块无暇的美玉,这才想起是自己给了那人可以肆意进出的通行玉佩。 不过那时是为了避开王贤的耳目,好让他们的计策商议不被察觉,虽说大多时候没起到该起的作用,但和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可现在他正和万家势同水火,万贺堂再拿着这枚玉佩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他先避开万贺堂的目光,抬手招了招,身后的太监立马眼色的递上一个小盅。沈祁文轻轻的瞥了一眼,却让那个太监的腿颤了颤。 他没说什么,打开盖子,里面褐色的液体还带着热气,透出一股酸苦味。 手腕一抬,那褐色的液体便顺着边被不断地吞咽下去,期间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停顿。 其实苦到了极点,但他并未将脆弱的表现出来,把小盅交给太监后,他这才第一次把视线投放给万贺堂。 这关了一个月,看着过很是滋润,比那天来见自己的状态好多了。 只是这样打量了一会,想到自己刚刚这么些动作做完,已经晾了这人不少时间,这才开口:“李公公,去把通行玉佩拿回来。” 万贺堂嘴角绷出一个不悦的弧度,他当皇上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要东西来了。 他将袖口里的通行玉佩又悄悄的往里颠了颠,睁眼说瞎话道:“回皇上,通行玉佩还在府中,臣这次并未带在身上。” “没带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祁文眼睛微眯,定眼看对方睁眼说瞎话。 只见那人面色不变的解释着,“之前臣进宫多次,都知晓臣有皇上的通行玉佩在身。这次臣来请罪,匆匆进宫却未带玉佩。 好在御内首领知晓臣来意,未多加为难,便放臣进来了。臣求皇上莫要责怪于御内首领,若行为有失,全是臣一人之责,御内首领也是看在同僚之情才……” 那人说了一大堆,自己就这么听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总不能叫御内首领进来对峙。 他的视线在万贺堂垂下来的袖子里停留了片刻,扯出一抹笑容来,“既然如此,李公公就跟万贺堂一同回万府把东西取了。” 沈祁文不再看万贺堂,又将精力放在眼前的文书上。 李公公走到万贺堂身边,低声催促,“万将军,走吧。” 万贺堂垂眸,没说什么,跟着李公公的后面,刚走了几步,又再次转头,不顾及李公公错愕的眼神,大步走向皇帝。 “来人!” 沈祁文还没说什么,李公公先叫了出来,他赶紧向皇上身边跑去。 随着李公公尖利的声音响起,大门被立刻打开,带刀侍卫从外面快速有序的进来,准备保护他们的皇上。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进来,就看到那个传说中的人物扑通一声跪在大殿的正中央。 大殿不算大,却空旷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的清楚,大殿不算小,却像是挤满了人。 那人就这样叩首,额头与冰冷的地面只差了两指的高度。 “皇上,臣妹尚且年少,性情顽劣,只会扰的合宫不宁,求皇上收回成命。” 沈祁文先将李公公推开站了起来,沉沉的盯着下面的人,最后还是选择坐了回去。 皇上没说话,其他人就得这么瞧着。没人想知道皇家的隐密,但现在又好像不得不瞧见一般。 李公公哪见过这架势,他想去把卧病休息的徐公公提溜过来,他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局势。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而沈祁文却在这诡异又蓄势待发的局面里看到了一丝妥协。 以前万贺堂就算是跪着,脊梁骨也都是直挺挺的,满是不情不愿和傲气。 而现在,他的骨头好像被打弯了一样,只能祈求自己的怜悯和恩赐。 他心情复杂极了,果然如此,若非有事想求,岂会贸然进宫。 怕不是自己这也成了龙潭虎穴,踏足便难缠致命。 可一个堂妹都能引的他放下姿态,不敢想涉及全府荣华时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若是其他事情,也许还有回转…… 沈祁文打住自己的想法,若是其他事情,万贺堂不会来求自己,这人本事这么大,哪用得着自己。 在万瑶枝这件事上,没有商量回转的余地,在他暗示让万瑶枝进宫时,注定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给不了万贺堂想要的答案,那还不如不说,他定定看万贺堂一眼,下令道:“朕乏了,起驾回宫,他爱跪就跪着吧,今个谁来朕都不见。”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万将军什么时候打算回去,李公公就什么时候去取通行玉佩。” 说走便走,路过万贺堂身边时都没有停顿半分。临跨出殿门,他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闪烁,沉声吩咐:“要跪就出去跪。” 说罢就再也不看一眼。 随着皇帝离开,一旁的小太监颤声道:“万将军请。” 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的万贺堂表情全沉在了暗色里,他缓缓起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殿,冷的能冻伤人。 他沉默地看了眼小太监,起身甩了甩袍子,径直走了出去。 小太监以为万将军打算这么走了,总算放下口气,谁料那人却走到院子里再次跪了下去。 小太监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将军这是和皇上杠上了不成? 圣令已下,岂能朝令夕改。若皇上真应了皇上的要求,世人只怕更当皇上懦弱,让一臣子拿捏。 他觉得自己不算多了解皇上,但也知道皇上大约是吃软不吃硬的,万将军越是这样,皇上恐怕…… “还跪着呢?”沈祁文说是休息,却压根没有困意,最后折腾了半天,等于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批折子。 “是,周围没有奴才敢过去,都远远的绕着走。” 李公公一边说一边帮皇上磨墨,上好的墨条泛着淡淡的香气,是加了麝香的缘故。 “不用给朕讲了,爱跪就跪去吧,朕要看看他能做到哪步。” 他说着用毛笔沾了一下墨汁,在折子上继续写着,“一天天尽偷懒去了,把活都扔给徐青了不是。” “奴才哪敢啊?”李公公手一顿立马跪下来求饶。 “怎么同样的墨条,徐青磨出来的均匀适中,你就不行?一天两天等着下面人孝敬,徐青都没你过得滋润!”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徐公公常年服侍皇上近身,定然知晓皇上习惯喜好。奴才手笨,脑子也不如徐公公灵光,脑子不过弯,还老记不住事。” “记不住事还当大太监?朕尽养了什么废物,还跪那做什么,先来给朕磨墨。” 沈祁文批了几句,又着眼于面前的折子去了,只有在批折子的时候,他才能心无旁骛的不去想别的什么。 万贺堂越要和自己对着干,自己心头的火气就越旺盛。眼看事情如他预料中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他竟然不知该如何面对。 该提前动手吗? 不,再看看,万一事件有所转机呢。 他抓着折子的手一顿,竟然有几分泄气。 随便捏造个理由将人杀了了事,再随便推到哪个人身上。这本是简单的事情,他为何迟迟下不了决定。 李公公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是逃过一劫了,他劫后余的他庆幸自己脑子够灵光,赶紧拿着墨条,更加仔细的磨墨。 居然没一个人给万贺堂求情,唯一来的居然还是薛令止,薛令止也被他拦在门外。 可那也是好一会的事了,沈祁文从满满的折子抬起头一看,太阳居然要落山了。 一次性处理了这么多折子,未来的两三天起码能落个清闲,他挺了挺腰。 等他准备上床休息了,他才想起来宫里还有个人,以为人早已经离开的他随口问了句,“怎么通行玉佩还没送来?” 晚上进来侍奉的是另一个太监,他平常都是在门口守夜的,还从来没踏入过殿里。 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的他听到皇上的问话,实事求是的回答道:“李公公刚刚才出宫。” 沈祁文一个坐起,“刚刚?” 小太监哪知道怎么了,应道:“是。” 也就是说万贺堂跪了大半天,刚刚才离宫?那怎么后半程一个给他求情的都没有。 本想着那人心气高,肯定不愿让别人看笑话,应当很快离开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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